《贩梦人》木矛子

3、里里的梦 而在无奈世

　　“你知道夏里里这个女孩子有多奇怪吗？明明看起来积极乐观生活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坎，可我就是看到她的光芒在闪烁，也不是一直闪，就是转起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光芒会突然闪烁一下”于小白和萧莫坐在酒吧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萧莫是于小白的前一个贩梦人，也是他发现了于小白，把于小白带到了梦想桑拿，萧莫也借着于小白卖给他的梦想，成功换回了自己的梦想。于小白对萧莫的感情其实很复杂，说起来是他在于小白走投无路时把于小白带到老板那儿去，也确实救了当时的于小白，可是也就是这个人，让自己用仅有梦想换取了钱财，现在还干起了贩梦这种卑劣的事，至于萧莫，大大咧咧的也不想那么多，换回自己的吉他后就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东边的酒吧唱半个月，西边的桥头唱两天，他倒也乐意。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这期间，于小白也收获了几个纯度不高的梦想。这些孩子没有了梦想，也一样生龙活虎，说到底，用梦想和希望来填补内心的人，越来越少了，爱情，，友情，亲情，权利，财富，欲望，这些东西把人的心塞的满满的，又有多少地方留给梦想呢？总之要换回于小白自己的梦想，这些还远远不够。至于夏里里，虽然于小白心中始终无法忘怀她那看起来晶莹剔透，光芒万丈的梦想，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不愿意迈出那一步，一个聋哑女孩唯一的梦。
　　我的心空了，总不能让别的人空了心来补。于小白想。
　　再一次看到夏里里单独跳舞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于余生病要在家调养，于小白来帮妹妹拿走舞房置物柜里的东西。这天，于小白又看见夏里里一个人跳舞了。
　　舞房里的里里穿的是一条纯白的芭蕾舞裙，举手投足间，都是一个多年练舞的人的良好质素。于小白看着她跳舞，心里隐隐觉得有点熟悉，细细回忆，里里跳的竟然是于小白第一次见到里里的同一支舞。究竟只是巧合每次于小白遇见她她都跳的同一支舞，还是这支舞对夏里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于小白还沉浸在自己的各种推测下心猿意马，却忽然里里已经跳完了，发现了在舞房外站着的于小白，正看着他，弯着眼睛笑的正开。
　　于小白尴尬地笑，好像被看穿心事似的挠挠后脑勺，朝着里里拍了拍掌。里里微微俯身，算是谢过。
　　于小白想了想，走上前去，拿了纸和笔，刷刷的写了几行字：
　　这支舞真好看，上次好像也看见你跳了，是有什么故事或者含义吗
　　看到纸条，里里眼里的笑意忽然冻住了，脸上也停在那个尴尬的弧度，于小白忽然觉得这个夏里里有点熟悉，似乎那天夕阳下弓着背靠在音响上的那个女孩子又回到了夏里里身边，扼住她的喉咙，挡住她极力想走向快乐的步伐。
　　可是这毕竟是一个平时都用笑容来保护自己的女孩子，目光暗淡的时间不过半秒，快的连于小白都差点没抓住。下一秒，里里已经笑着将写好的字条塞到于小白手里，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支舞。
　　《天鹅之死》，没错，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跳的那支舞。写这些的时候，阳光打在里里好看的脸上，于小白和里里并排靠在舞房的玻璃前，都是随意地坐着。里里的侧脸映在于小白眼里，长长的睫毛在于小白的心上忽闪忽闪，于小白忽然觉得原来不跳芭蕾的时候，她也是一个这么清秀又好看的女孩子，不再高昂着头，不像骄傲的天鹅，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于小白不知道夏里里说的舞是什么，单听名字似乎是个悲剧，别的他一个外行人，也想不出来什么特别的，里里看着于小白不明所以的神情，缓缓伸出手，敲了一下于小白的脑门。又在本子上写，这一次，她写得很重，脸上的神情依旧恬然淡定，可于小白总觉得，写这几个字要耗尽夏里里一生的力气。终于，里里写完了，然后又浅笑淡然地把本子递给了于小白。
　　一只独舞。
　　那几个字力透纸背，夏里里似乎把自己一生的命运和决心都压在了这四个字上，事实上，不仅是写字的里里，连看纸条的于小白都觉得几乎被这个小本子压得喘不过气。转头再看里里时，她的脸上依然很淡然，眼里甚至还有一丝笑意。不管是于小白，还是里里，他们都知道，对于什么都听不见的里里来说，在要求准确跟上节奏的大舞台上独舞做到滴水不漏，简直是难于登天。于小白只觉得心里压抑，尽管里里一直笑意盈盈，可他还是难以在这样的笑容下挤出一个哪怕充满了苦涩的微笑给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有这样的梦想真的很棒，写到这儿，于小白顿了顿，又写下：我们也都知道这很难，我自己也不知道该鼓励你还是该劝你放弃。写了这几句，于小白再也没办法写下去，匆匆把写好的本子递给了里里。
　　里里笑着接过，看完以后，脸上依然云淡风轻。缓缓站起来，双手缓缓伸出举过头顶，右腿后蹬，做了一个准备姿势，轻轻跳起舞来，芭蕾最要求女孩子身姿轻盈美丽，在这点上，里里丝毫不含糊。没有配乐，里里就跟着自己的节奏跳着舞，轻柔美丽，脚尖点地时丝毫没有犹豫和摇晃。一段跳完，里里眼里放着光，又向着于小白走来，抢过于小白手里的本子和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你看，这不是做到了吗。
　　于小白难以想象这是种怎样的执念，明知道自己很难站在舞台上独舞，可里里还是偷偷地练了这支舞，还把它练得这样好，夏里里在这样艰难的时刻，用自己的方式，坚定地朝着自己的梦想，一步一步地走，或许很慢，或许到达目的地遥遥无期，可她不停下脚步，就这么努力地走。
　　在遇见夏里里后，于小白第一感到这么惭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夏里里愿意跟他说这些，真正要算起来，自己平时跟她也不过是点个头的交情。可是这样的女孩子，却愿意告诉他自己内心深处藏得这么深的梦，或许，那个女孩子只是太寂寞，人人只看到她坚强又乐观，这也是她希望别人看见的。可是偶尔，也只是偶尔
　　可我却觊觎着她身上的宝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说起来对于于小白来说，要想拿走夏里里的梦想，实在是很简单的事，里里对独舞的执念很深，只要告诉她，可以用梦想换独舞，再说点有的没的冠冕的话，想来里里绝对不会拒绝的。
　　可是于小白就是不行，想着自己被夺走了画笔是内心那种巨大的空洞感，就像小说里被丢进了无底洞一直在下落的年轻人。里里是多好的女孩子啊，她怎么能承受自己的舞鞋上不再有灵魂的震颤呢？
　　“真是搞不懂你，明明自己想要回自己的梦想想得不得了，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又望而却步了。”于小白把里里的故事告诉桑拿店的老板事，老板带着那种哎呀你们什么都不懂，这都不算什么，这种事大爷我见得多了的语气告诉于小白，“这个女孩我早就知道了，老实说，她梦想的纯度可鄙你的高多了，要是你真能拿下，你的梦想就真的能赎回去了。”于小白不禁哑然失笑，要是真能那么容易我会来这儿？老板告诉他里里的梦的价值，显然是在刺激自己把里里带来这里。做生意做到老板这份上，也是在让人生气。于小白脸上露了怒色正要开口狠狠骂他几句正好出出气。老板却话锋一转。
　　“哎呀，客官您也别生气，这种事儿当然要细细思虑一番呀，说不定那个小哑巴还是我们客官的良缘呢，若真是成了一段姻缘，贩梦这回事，就万万使不得了”老板总是这样，每次于小白露出不耐烦或者生气的样子，他就插科打诨，瞎扯几句有的没的，于小白拿他也没办法。
　　“这样吧客官，今天免费请您洗个桑拿，小哑巴的事儿您慢慢想想，梦这个东西是稀罕物，晚个十天半个月她也不能跑了。”

　　于小白在池子里泡着，闭着眼。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实在觉得好笑。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空着一颗心四处游荡的自己可怜，还是抱着一个几近不可能的梦不顾一切往前冲很可能让自己伤痕累累的里里值得同情。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那么多无奈的眼睛等待着光明，或许最后所有人陨落的时候，再光芒万丈的星星，也会如一片纸屑。卑微脆弱。

　　而在无奈世界里活着的于小白和夏里里，抱着各自的期望，追着各自的光。

作者有话说

　　好难过，更到现在点击量还是只有我自己，不过我会继续更哒，写给自己看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