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华章》倾玖无双

4、第四章

　　夜，郊外小院的墙头上，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光而立，微风起，衣袂翩飞，就像是隐在黑夜里的魂灵。
　　院中的埙声戛然而止，玖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原来英武将军竟有在寒冬中直立他人墙头的癖好。”
　　“本将军只是对玖的墙头比较感兴趣而已！”
　　玖？她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将军难不成想在小女子的墙头过夜不成？”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房间，尚渊忙跟了上去。
　　屋子里暖如春日，榻前桌旁各放了一个暖炉，榻上仔细的铺上了一层白色的裘毯，右侧的书案上还摊着一本书，房里的东西不多但书架上倒是被塞了满满的书。
　　“那些书大部分都是我从师父那儿抄录过来的，将军若想看也可随便拿，不要弄丢便好。”上官玖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见尚渊伫立在案前便解释了一番。
　　尚渊好奇的拿了几本翻阅了一下，发现竟全是佛经诸类的。“这······”
　　“我跟着师父住在山里，旁边便有一间寺庙，住持道我身上杀气太重冤孽过甚，抄录佛经为得不过是一份心安。”玖沏了茶，道：“昨日正拿了些上好的毛尖，将军来的倒是巧。”
　　尚渊放下书坐到桌前，执起茶杯轻晃了一下：“那我可要好好品上一番了。”闻香，微泯，入喉，唇齿留香。“好茶，哎，只是可惜呀！”
　　“可惜什么？”
　　尚渊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胡扯道：“可惜今日喝过这茶之后又不知何日能再品得，万一日后只有玖泡的茶才能入得了本将军的口，那可如何是好？”
　　上官玖：“只要将军付了茶钱，一切好说。”
　　尚渊皱眉：“本将军什么都有，就是钱缺的很，不行不行！”
　　“没想到堂堂英武将军竟如此吝啬······你，在看什么？”上官玖一抬头便见尚渊正盯着自己，突然有种莫名的心虚。
　　尚渊起身，一脸思索的看着她：“我只是在想，这面纱后究竟隐藏了怎样的故事！为何你一个人时也不肯摘下它？”
　　上官玖神色一滞，如果没有这轻纱掩面，尚渊定然能看到她瞬间刷白的脸。
　　“将军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夜已深，将军请回。”语气冰冷疏离，让人觉得异常的无情。
　　尚渊还想说些什么，可上官玖并未给他机会而是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单薄却又坚忍的背影。
　　这一夜，直到东方渐白，二人皆是不眠。
　　上官玖坐在镜子前，轻纱落地，一双手颤巍巍地抚上面颊。镜中的人，面容姣好，只是那双眼眸太过清澈，清澈到仿佛世间的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黛眉开娇横远轴，绿鬓淳浓染春烟”、“水木清华，清扬婉兮”说的便是她吧！只是，这张脸太像她了，像到一看到这张脸就想到六年前她病死床榻的那个样子，而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娘亲！”
　　－－将军府内
　　尚渊还在为当时的口不择言懊恼着，但是谁叫他遇见一个像谜一样的女子，可笑的是方才他差些就把她当作昔年在杨柳堤掷长命锁的小女童，特别是她的背影，真的······好像。让尚渊最好笑的是，上官玖，那个总是一袭白衣、神情淡漠的女子，竟被庙里的和尚批作“杀气太重冤孽过甚”，这未免也太荒唐了点！
　　可，如果尚渊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的手上将会沾满鲜血时，就会觉得今日的想法才是真正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