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89、89 魔的气息 “想杀了本

　　“公子，我有点怕。”韩央抱着月灵的胳膊，死活不肯进城，“就算隐藏自己，但是剑的气息……太过熟悉，还是会暴露的！”

　　“央儿啊，过来，我牵着你进去。”月灵伸手要抓韩央，韩央围着他躲来躲去，把月灵转晕了。

　　“央儿！”月灵不耐烦地扯住韩央肩上的短带，“我不怪你你的修为低下，也不怪你生性胆小，但是你这样怯懦，不敢迈出一步，是对御剑的侮辱，是对祖师洛尊上大人的不敬！”

　　“说得好！”

　　月灵和韩央迟疑地回头，在他们所站的大树旁边，来了一位陌生人，因为月灵的慷慨陈词而由衷地拍手称赞。

　　说是陌生人，其实，月灵和韩央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这不是黄九贞吗？

　　真是个晴天霹雳的大好机遇啊！和最不想遇见的平宁城城主正面迎上！

　　“小子，你过来。”黄九贞指指韩央，他身后的侍从无声无息地走到韩央身后，把人押到了黄九贞的面前。无可奈何之下，韩央只能爆发演技，在侍从的手臂上拉拉扯扯，把自己的手指关节弄伤了。在离黄九贞一米处，韩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脸上暴雨如注。

　　月灵扑上来，把韩央抱在怀里，凄惨地对黄九贞叫喊：“你要干什么！”

　　“啊？”黄九贞挠挠头，他只是想鼓励一下这个小少年，告诉他学习御剑术，就要充满斗志，没想到把人欺负成这样了，“抱歉，抱歉，我没想干嘛，要不我请你们吃个饭作为赔礼？”

　　说完，大手一挥，示意侍从们放开韩央，韩央如惊弓之鸟，埋在月灵身上呜咽不止。

　　“这位大人，我们只是来平宁城……看看转转的，如果你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站住！”

　　月灵警惕地面对黄九贞，好像对方一个动作，就要和他同归于尽。

　　果然与资料上的一致，这位黄尊位大人，一半是木灵，一半是水灵，其他没有杂质，身上散发着白绿色的灵气，剑上若有似无地划过同样的白绿色剑气，而牵魂的力量强大，几乎看不见实物。能把灵气和剑气修炼到合二为一，扎实的剑术底子和丰富的实战经验缺一不可。

　　见此，黄九贞有点无语，把举起的手放下来，耸耸肩，随意地说道：“我是黄九贞，你们应该认得出来。今天是我生日，我心情好，你们两个跟我去吃饭，不要推脱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两位侍从都张大了眼睛，左边一位嘴角抽搐，他是新来的护卫，第一次听说黄九贞的生日；右边一位紧抿着嘴，强行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他的资历老一些，黄九贞想要留人的时候，经常以过生日为借口，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月灵看到他们这样，心中警钟大响，今天直接遇上黄九贞，还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再被邀请去参加黄九贞的生日？他默默记下这个日子，准备回府的时候找小伍算一算，再把近百年会出事的日子都罗列出来，自己一定要一一避免。

　　黄九贞没有为难月灵和韩央，自己清闲地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两个侍卫。月灵和韩央在侍卫身后走着，以黄九贞为圆心的半径两米处，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躲得远远的，连卖水果的小贩都推着班车跑进了小巷。

　　这位城主的随意性子是出了名的，只要他来了兴致，随便抓个人都能打一顿，还美名其曰“技艺切磋”。今日阴天，所以街上的人比较平时少了一半，因为黄九贞不用为了头发而在屋里潜修了。

　　月灵牵着韩央，因为想到黄道吉日和不吉日的关系，感到莫名地恐惧。如果说韩央最怕戚乱城，那月灵现在心中最不舒服的就是平宁城了。

　　一个具有魔性的城池……

　　黄九贞在城门直路上第一个试剑台停下，台上的两个男子同时出错了一招，本来一招有失就会毙命，结果一个人踩了另一个人一脚，把胸膛冲向对方的剑刃；另一个人使出一招左勾拳软软地滑下，带动拿剑的右手偏离了轨道，互相交错身体倒在了试剑台的两边。

　　“竹苞。”黄九贞冷哼一声，走了过去。

　　“竹苞是什么？”月灵小声问韩央，左边的侍卫偏过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道：“个个草包。”

　　月灵哑然失笑，原来黄九贞还会玩文字游戏，“竹”左右拆开是“个个”，“苞”上下拆开是草包。

　　黄九贞转身进了一间酒楼，门口站的整齐的掌柜和小厮堆满了笑脸。左边的侍卫兴奋地紧跟着黄九贞，而右边的侍从不淡定了，顿了一下，擦了把汗，今天难道真的是黄城主的生日？

　　这是黄城主最喜欢的酒楼，而且包场了啊！

　　“静哥？”左边的侍卫在楼梯前回头问右边的侍卫。

　　右边的侍卫大步跟上，拍了一下左边侍卫的脑袋：“一会要小心伺候。”

　　“是，是。”左边的侍卫咧出一副闪闪发光的白牙，人畜无害地笑着，等右边的侍卫重新板着一张脸走上楼梯，伸了个懒腰，友好地对月灵和韩央招招手，和他们一起走上二楼。

　　“我叫丁一川，你们叫我小川吧，前面那位大哥是我师兄何静尔，你们要称他静哥。一会到了酒席，不要说话，黄城主问什么你们就好好回答。”

　　“谢谢小川哥哥，”见月灵没反应，韩央接道，“我叫小韩，这是我的哥哥小月，请你多多照顾了。”

　　“没事，来。”丁一川率先步入包房，弯着腰走到何静尔身边的位置坐下。此时看见，屋内有一扇青竹屏风，里面是一张四方竹桌，一面有两个丝绸坐团。何静尔和黄九贞坐在一侧，两边是窗台和房门，丁一川黄九贞和一位褐衣男子坐在一侧，身后是房门。

　　窗台一侧的方向，桌上没有碗筷，月灵和韩央自觉坐在……黄九贞和褐衣男子的对面。

　　月灵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面前就是把刚上来的鸡汤一饮而尽的黄九贞，黄九贞皮包骨头的白皙手指让月灵毛骨悚然，随之而来的声音如青苔一般：“洛少爷，这是我在路上捡的两个小孩，一起吃个饭。”

　　在灵界，百岁算是青年，月灵的样子，怎么都长不大，可能一辈子都是“小孩”或者“少年”了。韩央喜欢卖萌，定格的岁数和月灵差不多，他们以兄弟相称，常人不会有任何怀疑。

　　“洛少爷，黄城主，这是小月，这是小韩，他们是兄弟。”丁一川憨厚地介绍道。

　　“你们不用拘礼，喝汤吧。”黄九贞笑笑没在意。

　　洛昊天长得极为帅气，面如冠玉，磅礴大气，气质高雅，肤如白瓷。他没有睥睨凡人的心高气傲，没有拒绝亲近的故作高贵，反而生来有一种架子，把他和旁人区分开来。洛家低调，从来不和白家起争端，并不代表灵界的人会看低洛家。洛家不喜勾党结派，却因为桃李满天下而征服世人，然已城的端心剑出自洛家，是洛昊天的弟子。

　　洛昊天年龄不大，六百岁不到，是洛家的当家人，每天要投到他门下的人不计其数。黄九贞和洛昊天师从洛昊天的舅舅洛济才，黄九贞比洛昊天大三百岁，在16级被封为尊座的时候，洛昊天已经是17级的尊座了。

　　进来六位美女，丁一川介绍说她们是黄九贞的妻妾，被何静尔瞪了一眼，脖子一缩，对月灵和韩央吐吐舌头。

　　黄九贞的妻子徐氏跪在黄九贞身后伺候，其他五位小妾分别侍候一位席中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美貌，而且风情万种。

　　黄九贞的妾室众多，其中有钱开云的三女儿钱紫嫣，排名第三十四，没有在酒席中，怕是不得宠。黄九贞的女人很多，但是他并不上心，只是图个乐而已，如果有有名望的人看上了，可以随便送。

　　洛昊天面无表情，对黄九贞的习性，他是知道的。

　　“九贞，今天是你的寿辰，我敬你一杯。”

　　丁一川也举杯，被何静尔散发出来的冷息一惊，何静尔严谨而真诚地说道：“祝黄城主生日快乐！”丁一川才凑进来：“祝黄城主生日快乐！”

　　韩央呆呆地在这些人之中左看右看，何静尔皱眉正要提醒，韩央拿过酒杯，漏出了两滴酒水，双手抱着喇叭形酒杯，紧张的腿还撞到了桌角，发出闷声。这个奇怪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韩央开口说话，开始的声音大的出奇，随后越来越小：“祝……祝……祝黄城主生日快乐……”

　　月灵马上传音：央儿，你演的太好了！

　　黄九贞笑出声来，举杯开怀道：“谢谢各位了！”

　　在大家碰杯时，月灵也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淹没在觥筹交错中。他碰了一下韩央的酒杯，以为完事，结果黄九贞伸长胳膊，碰了碰月灵的酒杯，又移开了视线。

　　小厮端来食物，每一份菜肴都分成六叠，分别上给每一人，不需要在桌上伸筷夹菜。菜品上乘，用料奢靡，韩央故意发出一些惊呼，月灵才反应过来，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丁一川和何静尔不敢贸然说话，黄九贞在酒酣之余和洛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御剑术。洛昊天在开发一套剑法，以风为灵感，提出在灵气和剑气之中加入自然之息。

　　丁一川和何静尔屏息倾听，他们是黄九贞的徒弟，有这么好的机会实在难得。而月灵和韩央“修为低下”，听了也不一定听得懂。在月灵大口吃菜的时候，一个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咦，洛昊天的身上，有魔的气息。”

　　月灵腹诽道：“真的啊？”

　　魔祖执念没有理会月灵的不敬：“不是寄生在他身上的魔息，更像是无意间碰到的，嘻嘻，应该是本祖的同胞兄弟。”

　　“你有十七个兄弟，感情真好。”

　　“是啊，”魔祖执念用渴望而淫靡的声音说道，“想吃了他们。”

　　月灵不说话了，他有点反胃，魔祖残念继续恶心他道：“吃了他们，本祖的力量就会加强，未来就有可能凝化成实体。你去问问，洛昊天之前去过什么地方。”

　　“你只是执念，不仅有力量，还会加强？”月灵把筷子捏出一条裂缝。

　　“本祖的执念可是精华哦。”魔祖诡异一笑，月灵的脑海中突然强塞进一幅画卷，一个黑色长发的妖异男子对他抛了一个媚眼，月灵捂着胸口在一边咳嗽，特别想掏出心脏了结此生。

　　“别以为本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杀了本祖，你再修万年都没机会。”

　　月灵推开韩央的手，表示没事，想要“淡定”地吃饭，魔祖执念再次来打搅他：“本祖要借助你的力量，把其他残魂干掉，本祖有了实体，就可以考虑离开你这具热死人的身体，怎么样，做个交易？”

　　月灵把盘中的鲍鱼扔给韩央，端起小碗，用勺子吃蟹黄豆腐，丢给魔祖执念一句说：“你真麻烦。”

　　下一秒，他的喉咙被不知名的东西堵住，下面的食物顶上来，上面的食物压下去，食管好似要爆炸，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周身的灵气不听使唤，冲击着喉咙堵住的位置，一瞬间仿佛万箭穿心，要在喉结处撕开一个洞。

　　韩央抱着月灵，自己的灵气竟然被月灵的身体拒绝，不能进入，月灵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倒在韩央肩上痛苦地流泪。韩央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抱着月灵，黄九贞上前，韩央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让黄九贞呆立原地，洛昊天惊讶不已，发现自己也不能动弹。丁一川和何静尔堪堪能够呼吸，而六位妻妾不堪重负，全部昏死过去。

　　“灵儿，灵儿……”韩央哭喊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喘着粗气咬牙说道，“请您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