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83、83 开窍 有朝一日，

　　第二天下午，月灵和韩央就驾着叶狐，从天巫城赶回了潜心城。

　　邓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再次被吓到了，而且邓鑫被强行按在上座，叶狐站着给邓鑫诊病，身边还站着月灵和韩央两尊大佛。

　　“邓哥怎么样了？”月灵阴沉着脸问道。

　　“没有大事，我给他做药。”叶狐放下邓鑫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月灵给他的态度在提醒他，他一定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事。

　　“怎么能让叶公子做药，叶公子，你开个方子吧……”邓霎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不用，小狐做药我比较放心，”月灵拍拍叶狐的肩膀，“你回去做药吧。”

　　“呃……嗯……好。”

　　“我一会要走，你派人来送药就好，我有空会去看你。”这个“看你”，按照常理，时间遥遥无期。

　　于是，叶狐就一个人，慢慢走出了侧厅，在开门时，撞上了白凌天。他们互不认识，只有气息中打量对方，同时感觉到一种独有的高贵气质。

　　“借过。”

　　叶狐从心底里不喜欢白凌天这个人，直接大步离去，白凌天也对叶狐没有好感，阻止家仆的叫嚣。

　　他们都觉得，对方很危险。

　　站在门口等候的冯瑶探出头寻找着厅内的丈夫，没有传唤，她是没有资格进去的。没有月灵的说话，邓鑫也不敢提让冯瑶进来的事。他觉得月灵太厉害了，即使是兄弟之情，也要谨慎一些。

　　“你要走了吗？”白凌天着急地走进来，月灵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们这种公子哥，每天无所事事，我还要回去修习。”

　　白凌天挡住月灵的路：“我是哪种公子哥了？我无所事事了？”

　　月灵懒得搭理他，昨天酒席上不知道吃了他多少豆腐，今天居来来挡道，没有赏他一巴掌是沾了邓哥大婚的光。白凌天不依不饶道：“小灵，你一直躲着我啊？”

　　一提到躲，月灵就来气，又想到叶狐的情感障碍症，邓霎就是因为这个挨打的。

　　“我哪有功夫躲着你？”月灵鄙视道，“我每天的事情都做不完，没做的事情比蜈蚣足还多，白大公子，你比我大了五十多岁，现在连尊侍都不是，你不是无所事事是什么，你告诉我？”

　　当着邓霎等人的面，白凌天被骂得狗血淋头，白家家仆看不下去了，生气地说道：“月公子你吃错药了吧？你劝你跟我们公子道歉，否则白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公子，”月灵的语气柔和了一点，“我还有1级就封尊者了，你要挑战我我随时奉陪。你能让开路吗？”

　　白凌天抬头，怔怔地凝视着月灵，从生气到不甘，不甘到生气，表情精彩纷呈。闭上眼睛撇开头，心中苦涩无比。月灵说的对，自己比他大了五十多岁，连个尊侍都不是，如果没有爷爷白欺雪的名头，他算什么？

　　昨晚的宴会，那么多人对他卑躬屈膝，那么多人对他点头哈腰，却没有一句真心话。白凌天，你有什么资格，想着一些肯定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管怎么说，白凌天都是白欺雪的后人，天赋很好，悟性极高，被呵护了太久，变得游手好闲。这一次被月灵的一顿骂，似乎有点开窍了。

　　邓霎基本上吓傻了，月灵骂了白凌天？邓鑫也魂飞天外，月灵已经13级了？韩央倒没什么担心的，要是白凌天主动动手，他就把白凌天打骨折算了。

　　“你要让白公子让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白凌天抬手，家仆识趣地闭嘴了，白凌天低下头，费了好大的力气，鼓起勇气，往旁边走，真的让开了一条路。

　　韩央有点诧异，月灵最为淡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厅，在厅外伸出手挥了挥，跟邓家人道别，随手给了冯瑶一条绿宝石项链。邓霎如梦方醒，正要叫人去送，月灵和韩央已经不见人影。

　　邓霎撑着桌子堪堪站住，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有点迷糊，邓鑫小声跟他说话，邓霎才发现，白凌天和白家家仆也走了。邓霎二话没说，拉着邓鑫去密室密谈，直到中午才出来，继续笑容可掬地招待还在府内的客人。傍晚，叶狐派人送药，邓霎千恩万谢。

　　白凌天回到家，想了一天，去找父亲白浅墨，请父亲安排他去然已学院修习。白浅墨喝得酩酊大醉，把酒壶扔在白凌天身上，醇酒洒了一身，白凌天把酒壶放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随即传来白浅墨的呼噜声。

　　白凌天退出白浅墨的房间，换了一身青衣，跟管家交待了几句，在夜色中独自踏上征程。莫然雪山山脉的尽头，有一座凌清山，雪季影响不到这里，而凌清山却常年被白雪覆盖，终年不化。山顶的禁制，白凌天轻易穿过，他跪拜在一方枯井上，大声说道：“凌天见过爷爷！”

　　枯井岿然不动，白凌天磕了一个响头：“凌天想跟随爷爷修习！”

　　低矮的白雪，让枯井突兀地冒出来，四周寂静无声，却弥漫着说不出的威严。

　　白凌天把额头深深贴在地面上，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我没有告诉父亲，我到这里来了。”

　　“爷爷，凌天愿意继承白家的水脉！”

　　一道白光把白凌天拖进了枯井，在长长的隧道里下坠，身边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白凌天仔细一看，那不是光，而是雪，会发光的雪。

　　落到地步，一团白色灵气把白凌天接住，白凌天稳稳站在清冷的石板上，背对他的是白凌天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白凌天走上前，半跪在白欺雪的左边，取出自己的魂息针，呈给白欺雪。

　　“为什么？”白欺雪凛然问道，语气中多有责备之意。

　　“我想要继承，白家最纯的水脉！”

　　“谎话！”

　　白凌天被白欺雪的厉声震得全身颤抖，他潸然泪下，又用肩膀蹭掉脸上的泪水，饱含坚决地说道：“我不想碌碌无为，不想辜负盛名，我想变强，比任何人都强！”

　　“你会承担很严重的后果。”半晌，白欺雪略带疲惫地说道。

　　“凌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已经决定了，我会一人承担后果！”

　　“好，凌天，你不愧是我白欺雪的嫡孙！”

　　白欺雪一掌打在白凌天的后背，白凌天吐出一口鲜血，仍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这毁肌灭骨的痛，只是刚刚开始……

　　我不是无所事事，我是在逃避……

　　我可以逃得了，也可以避得开，我只要和父亲一样，无限地等待就行了，等待愿意继承的白家后人……

　　但是，我不想被你看不起……

　　我要白家的纯水脉，无与伦比的天赋，即使把自身的骨脉都打断，重新植入异脉，鲜血淋漓，也不过痛而已……即使背负白家的血仇，陨落在那个不可战胜的人手上，至少能够证明我白凌天不是个废人……

　　有朝一日，能挺起胸膛，不为别人让步，而是让你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