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66、66 出室 一共四十年

　　第一本书，就有如此野心，月灵的心如火燃烧，一燃再燃，永不熄灭，烈火覆盖了灰烬，灰烬催生了新的火炎！

　　蜘蛛多眼，多足，眼观六路，纵晰八方，蛛网多形，多状，小存夹缝，大揽万里。书中详尽描述了多种蜘蛛的种类和习性，研究多种蛛网的形态和作用，总结出蛛网和阵法的相似之处，提出了一个闻之变色的理论，即为蛛连之法。

　　第一步是研究地理，灵界的城池、山水形态、高低凹凸、大型山脉和博南两域，一块一块入侵。大严构想，重要节点，需要一张小网，一座城池，以点和形勾连，成为一张大网。三十六城，三十六张大网，加上莫然山脉、迷殇山脉、大博海域、南海海域，考虑极北荒漠和极东荒地，一共四十二张大网。四十二大网连成一片，宏伟巨著，成为灵界之蛛连大阵。

　　上天灵气，地脉灵息，为我所用，生生不息。

　　第二步则是最重要的蛛网准备，所有的设计大严都做到完美无缺，此生唯一遗憾，就是没有找到纯木灵体。只有纯木灵体，才能做到纯木灵丝的若有似无，即使是封皇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月灵一拍桌子，我这就去准备蛛网！

　　在热烈的眼神注目下，古书翻到最后的步骤。一旦蛛连大阵准备好，还需要和灵界的境界大阵进行沟通，这才是“璧合”，大严侃侃而谈，我魂已入灵界大阵，后来人必须和我沟通，才能完成“蛛连璧合”，成为灵界的实质拥有者。

　　连结一城，可听靡音；三十六城，密不透风。经五十年，无所畏惧；百年之后，不攻自破。这是最关键的结语，在做阵的途中，慢慢感受，定不会让你失望。

　　话已至此，何须多言？月灵抱着五本书，给韩央传了一个信息，马不停蹄地回到莫然雪山，到静修室里进行他的灵界侵略大计。

　　韩央和红阑正在谢流斐的筵席上，韩央象征性地回问了一下，没人理他。回到月府，月灵早就不见踪影，韩央郑重地询问了一遍，没人理他。说明了情况，安置了府中事宜，韩央飞回莫然雪山，在静修室外问候月灵，还是没人理他。

　　他的这个主子，一旦钻研起来，其他人根本不值一提啊……

　　月灵做事一丝不苟，和大严一样是绝对的完美主义。起初的时候，做一个节点小阵网，月灵就花了三个月，再做测试、评价、试用、改造、完成，其中还有无数次的重做，一晃一年过去了。

　　没有月灵的召唤，韩央就回府看看，打点商铺生意，和其他的公子小姐走动。导致后来，外面人只知韩央，不知月灵，交情不深的还以为韩央才是月鸿的儿子。

　　作为纯木灵体，月灵是做阵方面的天才，随着时间的流逝，技艺的突飞猛进，做阵日渐娴熟。十年过去了，月灵终于完成了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城的准备工作，考虑到可能会失败的网盘情况，月灵又重复做了很多备用零件。

　　真的很像一只兢兢业业的小蜘蛛啊！

　　又过了三十一年，月灵终于做完三十六城的阵网材料，在大严的计算中，成功率和失败率都有精确的数字，月灵又把这个数目多做了二分之一。根据古书的指示，再把山脉和海域、荒漠和荒地的材料准备一遍，一共四十年里，一步都没有走出过静修室。

　　以至于固执生气的韩央都快要放弃了，再见不到公子他要想念至死的……

　　月灵出室的时候，韩央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主动得不得了，满脑子想的就是献身。可惜月灵把韩央抱到主房的床上，做到一半就不动了，微笑着问他邱思做的改装兜衣怎么样了（我要出去研究地理布阵了么么哒），韩央将月灵一把按在床上，急不可耐地脱起衣服。

　　“央……央儿……”央儿你怎么这么饥渴啊！

　　“我不管，”韩央把上衣扯掉，很野性地一甩头，“你不做完，休想走出这个岩洞！”

　　所以，被逼无奈，月灵只能认真办事了……

　　而且，央儿，作为下面那个，你的柔韧性和内外温度都很撩人，但是你的体力为什么和夜幽那个变态差不多啊！有时候月灵想休息一下，韩央就坐在他身上自己动了……

　　结局是，一个纯木灵已经很yin荡了，现在两个稀世品种凑在一起，房间里的情况，没有愧对一片狼藉这个优秀的成语。

　　韩央比月灵还早下床，去厨房做饭了。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相顾无言，看来韩央还没消气。更加诡谲的是，月灵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如……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吧。

　　“央儿，明天陪我去一趟无纸城吧？”

　　韩央点点头。

　　你要转移我的注意力，把这件事云淡风轻地过去了，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如果你身体不适，我们可以改天。”

　　韩央摇摇头。

　　谁身体不适了！看你骨头都散架的样子，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我上了你！

　　“府里怎么样了，你经常去看过吗？”

　　韩央点点头。

　　你的三妻四妾阿猫阿狗大叔大婶我都照顾好了，对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了？
　　“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告诉我。”
　　韩央怒瞪月灵，再也忍不住了：“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月灵揉揉耳朵，下一秒深刻体会到韩央巨大的肺活量：“你算算你进去多少年了？你几个意思？你以为今天可以混过去？你跟我把话说清楚！”

　　吼完之后，耳朵发懵，喘了几口气，眼眶全红了，韩央抄起一只红烧猪脚往月灵身上扔。后者抬手僵硬地定在半空中，猪脚打在他的左边肋骨上，啪嗒掉在地上。

　　韩央猛然站起来，手里饭碗和筷子砸在桌子上，瓷碗中间闪过一条裂缝，月灵心中一凛。

　　等了一会，月灵没有说话，韩央哼了一声，转身走人，把偏房的门狠狠甩上，整个岩洞回荡着砸门的巨响，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这么一闹，月灵也没心思吃饭了，而且这次韩央做的菜，不是咸得堵在食道里，就是鲜的好像在直接吃味精，还有一盘完整的花椒炒青辣椒炒红辣椒，连米饭都没有淘过有沙子混杂其中，傻子都看得出来，韩央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掀桌的。

　　专门做了一桌“食物”来掀，这种气节让月灵深感敬佩，他都不敢收了礼物后打夜幽一巴掌，不过看情况在同等条件下韩央会……

　　月灵蹑手蹑脚地飘到偏房门口，侧身贴在石门上，耳朵合在岩石上，想要仔细听听里面的动静。可是，石门没有关紧，月灵的重量一碰到石门，石门就垂直倒下了，估计是刚才韩央把门甩坏了。

　　石门轰然倒塌，一边在岩洞中制造着悠长又恐怖的回声，一边飞起一片尘屑。月灵伸手把飞扬的尘土散了散，韩央正面朝上平躺在床上，扭头看其他方向。

　　“央、央儿啊。”月灵进来也不是，走开也不是，站在门前犹犹豫豫。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做法是先抛砖引玉，然后甜言蜜语，接着大表心迹，最后冰释前嫌，没准还能共度良宵——以前月灵在天下事说书馆就听过这种恋爱讲堂。

　　抛砖引玉，需要知道对方的爱好和软肋，月灵左思右想，韩央的爱好是什么？好像是自己……韩央的软肋是什么？好像还是自己……韩央这样封皇的人，看淡生死，无视功名，要取悦起来艰苦卓绝。

　　总不能捡块小石头扔到他身上试探应手吧？

　　月灵开始换位思考，如果是叶狐，就会一直呆在门口装死，如果是夜幽，早就冲进去把人扑倒了。这两种方法都曾经让月灵很是头疼，大家都是纯木灵，断然不能采取以上两种做法。月灵没有人可以借鉴，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把真相全部告诉韩央，用坦诚和坦白打动他。比如说，“我读到一本书上的一个大阵所以研究了四十年所以才会废寝忘食足不出户的”……算了，这是一条死路，月灵都可以自己反驳自己“你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但是他确实是沉浸在狂热的征服欲中，把家里的几位抛到了九霄云外。夜幽可以一心修灵，红阑可以管理府邸，韩央可没有奋斗目标啊，月灵居然把这茬忘了。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是有点错的？

　　月灵差点喜极而泣，总算找到自己错在哪里了，不然没理由地去道歉，道不到点子上反而雪上加霜。韩央一定是太孤独寂寞了才会这样的，之前月灵和夜幽在一起，韩央孑然一身，之后月灵和蛛连大阵蜜里流油，韩央茕茕独立。怪不得他一出来就这么热情，现在还在闹，肯定是怪自己没有反应！你看他躺在床上，不就是一副“正面上我”的暗示吗？

　　“大彻大悟”后，月灵大步流星地走进韩央的房间，坐在床沿上，面对着韩央说道：“央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都退一步，不要僵持下去了。”

　　韩央没有回话，但月灵看到韩央的手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我先退一步，你一会给点反应。”

　　床上传来一深一浅的震动，韩央意识到月灵的“先退一步”时，已经太晚了，慌张地回头，只能正好贴上附着上来的嘴唇。撞了一下，挺酥麻的，月灵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再用力含住韩央的上半唇，娇艳的唇瓣在吮吸中红肿起来，再把下半唇也占领，顶进湿热的内地。刚进去就遭到了激烈的反抗，月灵不满地咬了一口韩央的小舌头，被韩央推开双肩。

　　这是不肯退步了？月灵把韩央抵住他双肩的手抓住，翻转定在韩央的头顶位置，再把韩央的腿并拢夹住，俯视着被阴影笼罩的悲愤交加的韩央，失望地说道：“你还学不乖，你不知道在床上，一切拒绝都是邀请吗？”

　　“不拒绝你会放过我吗？”韩央努力挣扎着，紧闭着双眼不想看到月灵胜利者的姿态。

　　看了一会，月灵觉得韩央是真的不想要，自讨没趣的事他不会做，松开手脚，随手把被子盖在韩央身上，准备去穿鞋。

　　“你站住！”韩央捏着被子提到胸前，一副神圣不可侵犯地样子，坐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做，跟我说明白再做！”

　　“我不想做了。”月灵把衣服整理好，站起来要走人了。

　　“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央儿，”月灵忍无可忍，“要做你不肯，要走你不让，你到底要怎样？”

　　你不开心，我去把夜幽带出来……你和夜幽赌气，我一直陪着你……你回府邸，当着我的面把红阑抱走了……又莫名其妙去静修室，我等了你四十年，你问我到底要怎样……韩央边想边哭，他和月灵都有一个还毛病，打死都不说真心话，也就夜幽好脾气，粘着你威逼利诱月灵才会说几句。

　　什么也不说的话，在大多数情况下，纵使对方再聪明，也不能爬到你脑子里知道你的内心独白吧？月灵真的被韩央搞懵了，这完全属于无法沟通，但是韩央的小模样确实挺可怜的，缘由百分之一百是自己。

　　月灵为韩央的行为找了一百种根本没靠上边的理由，再次“顿悟”，爬上床把韩央抱在怀里，温柔地说道：“央儿，我知道了，我我不是那种人，会对你负责的！”

　　韩央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在原本的幽怨和心塞之上，多加了一项——气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