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65、65 蛛连大阵 尘封已久的

　　邱思拿来的设计，月灵很满意，赏了银子让她早些制作成衣，吩咐韩央把邱思及其家人接过来。韩央应下，转身离开，月灵对着韩央的背影叹气，自己和韩央，什么时候成为主人和下人的关系了？

　　府邸里堆满了各路人马送来的礼物，可以下地的红阑和韩央正在前厅讨论着静雅城的事务，反倒是月灵像个闲人一样，躲着找他下棋的柳世玄，去静修室走一走。待了一会，不太习惯，月灵还是喜欢莫然雪山，可怜自己真是个劳苦命，好日子不想过，非惦记着那点冷雪。

　　回到自己的房间，月灵提笔，给夜幽写了一封信。

　　——百年之约，同为尊者之时，再忆往昔，除却巫山之云。

　　写好，入封，未有封提，交给小魏送信去了。夜间，小魏送来回信，信里只有一个字——喏。夜幽的笔法，大气而温柔，见到一个字，就像看见一个人……

　　夜幽纵有千言万语，见到书信，明白了大半，不做任何辩解，答应了百年之约。月灵晾了他五年，夜幽都挺过来了，这次等了三天，夜卿说有贵客到来指名道姓要见夜幽，夜幽没办法才回去的。如果多等几日，月灵心中的小天使是不是会出来救他……

　　再有百年，月灵的气该消了吧……夜幽苦涩地笑，百年之约，够长了……

　　虽然是百年之约，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当务之急，是赶快去宝瑶岛，夜幽实在不想再看到在夜府里上蹿下跳的小尾巴了。灵界第一家族，开玩笑的吧？

　　夜幽送给月灵的古书很奇特，月灵只能堪堪打开第一本《迷殇大严—蛛连大阵》的一个角，后面整齐摆放的四本，如果不用徒手撕这种野蛮的方法，是不可能撼动得了。月灵舍不得这么做，反而大喜，禁制这么严格，看来是真迹。

　　三严的性格各异，从书名一看便知。大严狠绝，和动物有缘，所以书名尽是“蛛连”、“毒蛇”、“死鳅”，一会要株连九族，一会要毒蛇缠身，一会要囚死别人，所以月灵必须从大严开始学起，心里有一定压力。他更希望先看看严三公子的《五行论》，或者严二公子的阵法与御剑结合剑阵。

　　事与愿违，顺序是反的。

　　蛛连……

　　真的不想看……

　　某日某夜，月黑风高，月灵找到小伍算上一卦，小伍得令，掐指一算，发出惊呼：“啊！”

　　月灵吓得从石凳上跳起来，指着小伍的鼻子骂道：“你再来装神弄身，我把你切了喂狗！”

　　“公子息怒呀！”小伍长着一张马脸，说起话来很是诚恳，天生一个老实人的样子，让人怎么也恨不起来，“今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血光之相，诸事不宜！”

　　“哦？”怪不得今天一天红阑和韩央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月灵过的好无趣。

　　别人正在为你跑腿打理府邸，打点关系，管理商铺啊！

　　“既然有血光之灾，为什么柳先生从楼梯上摔下来，没有一命呜呼？”月灵很不相信地问道。

　　小伍被问住了，再次捻指，闭上眼睛，嘴上说着不知名的咒语，突然灵光一现，噘嘴点头道：“这是因为，公子府上的福气在罩着柳先生！”

　　月灵拍拍小伍的肩膀，这位先生，真是深得我心，小伍狗腿子般给月灵敲敲后背，月灵伸出胳膊，小伍立马转而去揉捏肩膀和手肘。

　　“也就是说，今天无论做什么大凶之事，我的恩泽都会保佑不会出事咯？”

　　“大凶之事，还是少做为好啊！”小伍又用左手一算，“为了公子的安危，我要好好算一算……”

　　“你放心，”月灵悠然一笑，“如果我挂了，还有韩央呢，月府不会没有主人的。”

　　“啊啊公子，你不能这么说啊！韩公子虽然不错，但是你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咦，公子你去哪？公子留步！公子三思啊……”

　　月灵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红阑和韩央不在，夜晚怨气又重，正是和大严“讨教”的好时机呀！不就是蛛连九族吗，他偷偷把韩央带在身边，早就被绮皇诛杀了千次万遍了，之前也有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区区一个大严算的了什么！

　　据说大严被虹皇打吐血后，广收门徒，誓要培养出一位名徒，把虹皇揍回来！在这种情况下研究出蛛连、毒蛇和死鳅，肯定是怎么狠怎么来。不过大严的徒弟，基本是一个月死一半，大严收不到徒弟，就去压榨二严和三严的徒弟，闹得差点兄弟反目。大严至死都没有收到一个好徒弟，最后反而被人暗算而亡，虹皇还去吊唁他，说了一些天妒英才的话。

　　虹皇心胸广阔，二严和三严手足情深，除了这三人，怕是没人会怀念大严了。

　　灵界和其他境界的大阵，在灵界和魔界大战过后支离破碎，大严倾其一生修补漏洞，死去的魂魄也融合在阵法里，这才是世世代代保护着灵界的安全。

　　月灵不钦佩大严的为人，不过给予了客观的评价，即使大严祸害他人的时候比较多，但是比起来，沈无衣和首定之两个白痴更加卑鄙而渺小了。一个抢别人老婆，一个去画舫嫖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两个色狼都不是什么好货。

　　坐在书桌前，月灵拿起古书，却怎么也翻不开，怎么这破书还有脾气？

　　难道这书也要算着什么才会被打开吗？月灵百思不得其解，想想之前都没有打开过，难道是自己心有杂念，大严不接受他了？

　　大严同志，您消消气，定定神，千万别跟我过不去啊！你的仇人是虹皇，你的仇人叫尹森虹，你的仇人已经去世了，你的怨念就不要纠结在书里了！你的仇永远都报不了了，也不会有弟子会去翻你的旧账了！……

　　哎，弟子？

　　大严的遗愿，就是希望收一名聪颖的弟子，打败虹皇，或者打败虹皇的后人……

　　不会只有拜师了才能看书吧？

　　其实卖书小贩把夜幽坑了，花了这么大价钱，你也打不开这五本奇书，嘿嘿。

　　月灵已经拜了荀恩为师，再拜三严为师，师傅之间要是打架不说，他这个徒弟也是两姓弟子，不太好吧？

　　“严尊上大人，在下月灵，即使不能成为你的弟子，但是我可以替你打败虹皇后人！”

　　从窗外劈下来一道金光，打在扉页上，风飒飒然，书页自动翻过一页，扉页中一行怒气十足的金色大字：我仇人虹皇，便是你仇人。

　　月灵无语凝噎，大严和虹皇是怎么结仇的？编年史里没有记载过……

　　但是，仇深似海啊……

　　月灵半跪在地，对古书正色道：“虹皇是你的仇人，从现在起，也是我的仇人！月灵定当不辱使命，斩落虹皇后人，完成严尊上大人的心愿！”

　　发过誓言后，金色大字十分满意，慢慢褪去，剩下空白的一张纸。月灵心中了然，这是一个诅咒。大严用怨念和灵魂的碎片制成诅咒，封印在这五本书里，等待有缘人解开。

　　月灵也曾经做出过一个诅咒，在沈无衣把他赶出光羽学院的那一天。强烈的怨念凝结成黑色的雾气，月灵阅书无数，没有惊慌，回忆着书里的步骤，把怨念做成黑蝴蝶，之后用在吴搜捕使身上了。人的怨念，不可多得，求之不得，所以截至今日，月灵只有一只黑蝴蝶，效果吗……去问问吴搜捕使？

　　解开大严的诅咒后，月灵兴奋地去翻其他四本书，还是打不开，月灵倒吸一口凉气，蛛连九族这个步骤是跳不过去了！

　　月灵一歪头，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怎么都坐不踏实，横下心来，打开了《迷殇大严—蛛连大阵》。

　　这一看，就看了一夜，尘封已久的平静之心，被搅得天翻地覆！

　　蛛连大阵！

　　这张蛛网，织的不是人，不是物，不是城池；不是花，不是木，不是自然；不是心，不是情，不是魂；不是风，不是雨，不是天地。而是——整个灵界！

　　——连结一城，可听靡音；三十六城，密不透风。经五十年，无所畏惧；百年之后，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