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56、56 湖底 那个世界里

　　月灵气冲冲地走出画舫，没人敢拦，外面的黑夜反而让他更舒服。刘康坐在冰凉的地上嚎啕大哭，被画舫的打手凶狠地拖走，扔在远处的路边。月灵走过去，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没办法一走了之。

　　他帮了他，也害了他，说不清楚，是真的帮，还是真的害。

　　月灵扔下一锭银子，打在刘康的头上，刘康闷哼一声，银子落在他的双手中，沉甸甸的。月灵背对着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十天之后去静雅城，找一位叫红阑的公子。”随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幕中。

　　如果他都不管刘康，刘康肯定会自杀，世上再没有一个叫刘康的人，而月灵的心就会破出一个漏洞，再也无法弥补。

　　感情，会乱了你的心神。深情，更会瞎了你的眼睛。而真情，便要毁了你的一生。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斩断心魔，做到——忘情！

　　夜幽，你还在里面吧？

　　月灵猛然回过头，遥望着画舫间。一轮孤月顶在船舫的上方，清冷的光芒笼罩着热闹的灯火，玉瓷湖一如既往，流动着水息，沉静而去，淡漠而归。

　　还是跟以前这样，所有的风景，都变成了夜幽。

　　要是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和初见一样好了！可是表明心意之后，本来的心境，就慢慢变了。想念他，离开他，想念他，离开他，他们终归逃不过这个循环。

　　一旦情起，纠缠不息；辗转反侧，心乱如麻；现在局面，反而简单……你有玲珑芝，我有韩央。

　　但是，放不下，放不下什么呢？

　　想不通，更挣扎，想逃避，就交给时间。可是时间，还是逃不过那个循环……

　　你说让我滚，我很庆幸。今日就当做道别，让往事随风。

　　“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真的，太难承受了……”月灵迎着风哭起来，“你有你的未来，韩央不能没有我，我下定决心……选择了他，以为能够好过一点……终于，我只是骗了自己……”

　　月灵看着漆黑的湖泊，心痛得喘不上气，压抑在心中的感情，实在是做不到了。

　　“夜幽……”

　　闭上眼睛，月灵纵身一跃，坠入湖水。

　　身体砸在水面上的痛感，能够得到暂时的喘息，因为越积越厚的暴躁，最后只会反噬其身。还不如暴露出来，做的反常一点，用冰冷的流水浇灌内心疯狂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唯一的一丝光线，也被月灵亲手掐灭，因为有视野的地方，就会有那个人呀……

　　就在一起三天，第一天哭了一夜，第二天就跳河了，第三天是不是要抑郁而亡，才肯放过我？
　　月灵没有动作，任凭自己沉下去。

　　湖底，在哪里……

　　好黑……

　　啪——

　　又有什么跳进湖里，拼命向月灵靠近，在月灵触及到湖底在一瞬间，有人抱住他的身体，划动双腿，往光亮的地方游去。

　　冲出湖面，水光四溅，本来屏住呼吸没有喝到水，这下因为猛烈的吸气，灌进去几口湖水，呛呛的非常难受。放在腰上的手，力道怎么这么大，是不是想把他掐死？

　　月灵想要骂人，直接被一个深吻堵住，最后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很熟悉……的香味。

　　模糊的视线无需确定，月灵阖上眼睛，心中的焦躁在唇齿相依安分地消散。

　　很想打他一巴掌……下次吧。

　　因为嘴唇无暇顾及，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就不能成行了。

　　——夜幽，你好香……

　　和他在一起，好像坐过山车一样，这一秒会笑，下一秒会哭，再来一圈，天旋地转，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很刺激，不是吗？

　　吻得急了，月灵咳嗽起来，夜幽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贴着亲亲他的脸。

　　“你出来干嘛，里面有人陪你。”

　　“临别之时，怒气难平，想揍你一顿。”

　　“你！唔……”

　　夜幽的吻太霸道，月灵喘不上气，一倒头晕了过去。夜幽赶紧把他抱出水面，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厚衣服盖在身上，三步并作两步，飞回了星痕湖，那里有他们的家。

　　月灵身上太冷太湿，夜幽把储备的各种衣服取出来，摊开在草垛上，才把月灵放下去。伸手要脱月灵的湿衣服，月灵神奇地醒了，愤怒地把夜幽推开，大叫一声：“滚！”

　　夜幽抽抽鼻子，留下一块毛巾，瞟了几眼月灵的细长的锁骨和肉肉的胸口，在对方震怒之前一溜烟跑出了木屋。木屋的门他已经做好，只是还没按上，为了示好，夜幽把木门搬过来挡在前门，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当然，他自认为自己还残存好人形象的话。

　　夜幽在屋前升起一个火堆，然后跳到湖里洗个澡，到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警惕地到处闻了闻，还好，没有佳人坊的那种难闻的香味。

　　突然，他想起来，月灵要叫韩央把他带走，不可以这样做啊！

　　夜幽心急如焚，单手把木门扔到一边，爬到穿着黑衣服的月灵身上痛哭起来：“你别赶我走！”

　　月灵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夜幽在门外晾一晚，被夜幽直接冲进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身上抹，几乎气绝。而且，谁要赶他走……不对，自己说过今晚要韩央把他送走的，是啊，现在是一个和他正式分手的好时机！

　　“幽儿。”月灵嫌弃地别过头，“我们来谈谈。”

　　“今天累了吧，我们先睡一觉，明天谈吧。”夜幽讪讪地说道，继续把头埋在月灵胸前不抬起。一般月灵这么冷静地说“谈谈”，绝对不是什么对他夜幽有好处的事。正常的做法是，他一巴掌或者一脚把自己踢开……所以，其中必有诈！

　　月灵别有深意地说道：“不谈谈我睡不着啊。”

　　“那我睡了，你……你随意。”夜幽咬牙说道，不管明天多艰险，也要熬过了今晚啊！

　　“你最近不太对劲啊？白天给我吵架，晚上跟我犟嘴，抱美女去画舫，还会叫我滚？”

　　夜幽咧出一抹惨笑，继续装死，还故意发出重重的呼吸声，表示我已经睡着了。

　　“夜幽？”月灵想把他扒开，不过夜幽庞大的身体像蛇一样纠缠着他，怎么扒都无用。

　　“夜幽，外面有风，你去把门关上。”月灵心生一计。

　　夜幽虽然心疼月灵被冷风吹，但是月灵都不肯叫他幽儿，变成只呼大名了，看来目前情况关乎生死存亡，只能以后给老婆做牛做马以致歉意了。

　　“夜幽，我有点发烧了……”

　　夜幽纹丝不动，你的体温很正常啊，我正抱着呢。

　　“夜幽，我好热，你要不要亲亲我？”

　　夜幽……没事，明天亲也行。

　　月灵震惊道：“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夜幽欲哭无泪，如果你不要坚持“谈谈”，我对你一直很有兴趣啊！

　　月灵叹了口气，失落地说道：“我这么没有魅力？明天我用原话去问问韩央。”

　　砰——夜幽的底线一下子碎了，去问问韩央？韩央岂不是要做现在自己想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