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53、53 偶遇 “哪是熟人

　　“他走了？”一个柔和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灵偏头去看，是中午在蒸菜馆的那位青衣公子。

　　青衣公子一直在笑，似乎永远就不曾停下过，笑得不谄媚，没有心机，让人很舒服，他坦然地介绍道：“在下今心，第一次来潜心城，听说画舫有表演，就来尝尝鲜，公子可愿意和我同行？”

　　月灵漠然道：“萍水相逢，姑且做个伴吧。”

　　那边夜幽和美女们调笑了一会，搂着花魁模样的美女走向了画舫间，好像根本没注意月灵。

　　只是他流连在花魁美女腰上的手把对方掐得生疼，虽然在笑，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人了？简直不是东西！那么自己去宝瑶岛至少百年，月灵是不是要开辟一座城那么多人口的美人了？自己算什么？

　　夜幽和月灵一前一后走着，夜幽气质佳，赏钱多，美女们自然喜欢围着他。今心和月灵走在后面，有一出没一出地聊着，渐渐竟有了些默契。

　　“今公子住在戚乱城？”月灵惊讶道，“据说那里民风……暴力，四周有很多山匪，生活很不安定。”

　　“是啊，我家是开镖局的，每次押镖都像是人生的最后一天……上次我负责押送一车贵重物品，九死一生，所以和局长说出来玩几天散散心。”今心微笑着说道。

　　“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做？”月灵不解道。今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打打杀杀的人。

　　“养活自己罢了，”今心淡然说道，“我没有家室，反而一身轻松，想着如果让妻儿和我一样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于心不忍。”

　　“那么，可以改行吗？”月灵担忧地说道，还带有一丝着急。

　　今心温柔地看着月灵：“恐怕不行呢，局长救了我的命，给我一口饭吃，我发誓要永远跟在他的身边，报答他的恩情。”

　　“也是。”月灵不再多言。

　　江湖人，最将义气了，月灵探察过，今心没有灵修，估计是有什么拳脚功夫在身。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心慢慢吟诵道，“月公子，你觉得呢？”

　　月灵刚有说话，对上今心清澈如水的眸子，似乎其中有一股漩涡，正在把自己往里拉。月灵既吃惊又迷惑，定神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月公子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今心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种欢乐，我可消瘦不起，一会今公子想留在画舫，不必顾念我，我自己会走。”月灵不紧不慢地说道。

　　“因为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吗？”今心对月灵眨眨眼睛，又大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正在走上画舫间的夜幽。

　　“有他，没他，都一样。”月灵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去想夜幽。

　　“为什么，难道你不在乎他吗？”今心笑意更浓了。

　　“今公子好像对我的事很上心呀，”月灵挑眉笑道，“有这个工夫闲话我，还不如关心下自己的‘金樽’。”说完有意推了一下今心，今心没有设防，一个踉跄撞在身边一位少女身上。
　　“啊——”

　　“姑娘你没事吧？”今心轻握住少女的手腕，目光盈盈地凝视着少女娇艳的脸蛋。这位少女跟着他们走了十几步了，穿着像是画舫间的侍女，一对上今心的秋叶剪水的瞳孔，少女立刻脸红了，同时也暴露了心事。

　　“姑娘，你叫什么？”今心笑问。

　　“我叫凝眉。”凝眉怯生生地回道。

　　“我姓今，这位是……”今心一转身，就看到月灵大步流星离开的背景，完全没有等他的迹象，不由失神，随后神秘地笑出声来，“那位是我的好友月公子，我们要去看舫间表演，不如凝姑娘给我们引领一下？”

　　“那是当然。”凝眉开心地说道，因为今心握住她手腕的手松开，转而牵起了她的小手，动作柔情地和她十指相扣，“今公子……要快一些了，不然会没位置了……”

　　凝眉领着今心和月灵步入画舫间，其间今心一直在凝眉耳边调情，惹得凝眉娇笑连连。画舫船里灯火通明，香气袭人，船内船外有许多侍女负责接待来客，凝眉也是其中之一。舫里还有年纪较小的童女端着水果和糕点，来客可以自行取食，赐些小银两。今心是月灵的长辈，自然由今心掏钱，月灵就不管了。

　　有侍女要接待月灵，月灵不要，侍女离开，跟一位年长的管事女人说了几句，管事女人吩咐一位清秀的男性侍官跟上月灵的脚步。月灵扔给他一块银子，叫他赶快滚，男侍还是尾随着他。

　　舫内不仅有侍女和童女，还有少量的男侍和童子，忽略不计。除了他们，一些地位不高的伶人也会时常走动，照顾客人，她们的眼睛很尖，总能挑出出挑的客人。今心的身边围过来一名伶女，容貌比凝眉好看，但是今心看看月灵，心下了然，月灵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动作不要拖沓为好，就不舍地打发了伶女。

　　走过接待厅，要拉帘子，再入正厅，月灵回身狠瞪了男侍一眼，却从余光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月灵在光羽学院阵法学班上的老师——首定之。

　　糟糕，首定之和月灵本来就互看不顺眼，如今月灵在奉尊大典之后一个月内擅自出门，要是给首定之看到了，不去告状就有鬼了！

　　“月公子？”今心小声问道，“是不是遇见什么熟人？”

　　“哪是熟人，应该是仇人！”月灵一溜烟跑进了帘子，被迎面而来的香薰弄得眼冒金星。这是什么鬼地方，香味这么浓，现在的客人都这么重口味了吗？他还是喜欢红阑调的淡香。

　　帘子里面，正对是一个大型舞台，旁边有准备间和琴台间，还有通向二楼的精美扶梯，四周布满了座位，仔细寻找才能找到零星的座位。凝眉看了很久，才找到两个座位，不过两个座位间还隔了一个座位，坐着一位干瘦的公子。

　　凝眉上前询问，干瘦公子脾气古怪，就是不让，月灵也不坚持，独自坐下。凝眉在今心身边跪坐服侍，而月灵和干瘦公子这边没人照顾，可能是两人都不喜欢。

　　至于夜幽，爱坐哪坐哪。

　　月灵叫凝眉拿来一件有帽子的衣服，凝眉照做，月灵赶快披在身上，警惕地搜寻首定之的踪影。

　　很好！首定之坐在他的右边前排位置，首先生，今天就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学生来见证一下您老寻花问柳的历程吧！不知道首先生娶妻与否，家妻脾气如何，要想办法拿个证据，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月灵正在酝酿自己的阴谋，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坐着夜幽。

　　夜幽右边跪着花魁美女，是一位名伶，叫做花容，此时叫苦不迭。这对恋人的相处方式，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夜幽左边跪坐另一位名伶，名为可人，她好胜心强，貌美嘴巧，决定和花容争一争胜负。

　　干瘦公子看上去十分木讷，没什么危险，只是月灵身边的一位留着凛厉短发的公子，友好地和月灵搭话，月灵还不痛不痒地回了几句，夜幽的怒火再燃。而且对面某个角落还坐着登龙云和吕想，实在让人不爽。

　　最可恨的是，始作俑者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他前面喝茶吃瓜子，然后来了一位男侍，给月灵拿来多样画舫拿手点心，月灵就不赶他走了。

　　夜幽生着闷气，把嘴里的桃酥咔擦一声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