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32、32 和好 “你这么好

　　夜幽撩人的目光在月灵身上飘来飘去，月灵既好气又好笑，干脆把屁股往后挪挪，让月韵挡在前面。一向敏感的端诗如很快发现了夜幽对月韵的“深情厚谊”，借着端茶的时机，把茶壶打翻在月韵的胸前。

　　滚烫的茶水泼辣地溅在月韵薄如蝉翼的衣裙上，月韵措手不及，疼得咬住了嘴唇。连连道歉的端诗如“慌忙”取出手绢逼近月韵的胸口，在上面胡乱擦拭，月韵被推得后仰，一手温热的手抵住了月韵的后背。月灵一把扯过端诗如不怀好意的爪子，冷如寒冰地说道：“端小姐既然是无心，根本不必自责。”

　　“我是真的不小心的！”端诗如双目迷蒙，楚楚可怜道，“月小姐，烫吗？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天真的月韵安慰道：“我没事，我去换下衣服就好，诸位继续看书吧，不要因为我打搅了雅兴。”

　　“姐姐，我跟你去。”月韵站起来，月灵也起身，漠然看向夜幽，“麻烦夜公子安排一位家仆，给我们找个地方。”

　　“我带你们去。”夜幽不满地瞪了一眼端诗如，不容置疑地说道。

　　气氛甚是尴尬，端诗如无比委屈，谢纽最怕看到美人垂泪，一直安抚端诗如，端诗如不理。而谢华望着月韵离开的背影，心情迷离。

　　夜幽把月韵和月灵引到最近的一处客房，月韵进入里屋换衣，月灵在客厅等候。四下无人，夜幽拉低嗓音，诚恳地说道：“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我会去和端小姐说的！”

　　月灵只是冷漠地摇摇头，夜幽忐忑不安。屋里传来月韵的声音：“夜公子，我想梳洗一下……你们先去亭子里吧，不要让客人们等着了。”

　　夜幽黑亮的眼睛骨碌一转，强忍住欣喜，向里面喊道：“没事，我等月小姐。”
　　“啊，那真不好意思了……”

　　全然屏蔽月韵的一切声音后，夜幽尝试性地问道：“要不要坐一下？”

　　月灵斩钉截铁：“不要。”

　　“灵儿。”夜幽哭丧着一张脸，心寒不已。被你狠狠伤害的人是我吧？你还对我这个态度……即使心寒，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放下，“你的手上，为什么有伤？”

　　月灵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这里露陷的，糟糕！

　　夜幽不依不挠地覆住月灵的手背，柔软无骨，白皙滑嫩。夜幽很舍不得地离开，往上用手指细细地抚摸着手腕，心疼地摩挲上面密麻的伤痕，数着到底有几道，没想到越数越多，夜幽大惊失色，把月灵的手拉上来，对着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

　　夜幽还想去取另一只手，被月灵躲开：“别看了。”

　　“谁伤了你？”夜幽声音颤抖，“谁敢动我的人，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月灵收回被夜幽看得发毛的右手：“你管好自己就行。”

　　“灵儿，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夜幽一个突进，把月灵牢牢锢进怀里，力道过大，震地月灵的耳畔呼呼地炸响。夜幽也不想这么粗暴地对待月灵，无奈如果自己速度慢了，力气小了，月灵肯定会费尽心思去挣脱。

　　这样一抱，出其不意，月灵一下子哽住，就没脾气了。

　　占了先机的夜幽还不忘抢先一步：“你告诉我你怎么受伤的我就放开你！”

　　月灵翻了个白眼，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开我。

　　由于动作太急，姿态生硬，趁着月灵没有说话，夜幽蹭蹭月灵的身体，让这个拥抱更加舒适。

　　月灵叹了口气，昨夜这样对夜幽，夜幽还这么坚强，真的不好收拾。自己要是再不坦诚面对，以夜幽的恶性，抱他抱到月韵出来也说不定……

　　“幽儿，”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没人伤了我，是我自己……”

　　“你……”夜幽不敢相信。

　　“昨夜你走后，我就躺在床上，用束缚阵锁住手脚……我知道你在刘府屋顶上等我，我怕我控制不了去找你……”

　　这番话说的夜幽眼泪直流，靠着月灵的脑袋呜咽道：“以后不许这样！”

　　夜幽确实在寒风中等了月灵一夜，等到心力憔悴，等到万念俱灰，等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了温度。你不来找我，就是不喜欢我了吧……等到雄鸡报晓，夜幽才肯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如今看来，只是互相自虐的一种方式罢了。

　　“我知道，我下次不在那等你，我直接去找你。”夜幽坚定地说道，“你再敢这么做，我就把你办了！还有，你怎么会中魔息的？”

　　月灵差点想把夜幽推开，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要瞒他点东西比登天还难啊！

　　不愧是夜卿的独子啊，这个尊座大人外表温文尔雅，其实内心老谋深算、精明地很！当年把夜幽送给月灵学习阵法学？怎么可能！不就想探探月鸿儿子的虚实吗！

　　既然秘密被说破，月灵退无可退，干脆直言：“我不知道怎么中的魔息，可能是两界大战后，魔界离开时留下的，我不小心着了道。我身上的魔息已经除去，你不用担心。”

　　“怎么除的？”夜幽疑惑道，“书上说，魔息没有消亡的方法。”

　　“魔息无法消亡，但可以传递，”月灵淡定道，“我的魔息现在在小韩身上。”

　　夜幽一时语塞，抬出头，定神凝视月灵，许久，愧疚地低下头：“我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些……我只顾一个人发脾气，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不要跟我道歉。”月灵觉得时机已到，伸手去推夜幽，吓得夜幽把月灵抱的更紧了。月灵的胸口撞在夜幽的胸膛上，听到砰砰的心跳声，呼吸不住紊乱在一起。

　　“所以你跟韩央……”夜幽兀自思考起来，“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他，那我跟你去月府，要求他把魔息传给我！”

　　“你疯了！”月灵骂道，“你不要学御剑术了？”

　　“不要！”夜幽真诚地表明心迹，“我要你！”

　　“傻瓜！”月灵轻轻往夜幽脸上打了一下，“那我就跟小韩说，永远不要把魔息传着你！”

　　“你……你这是心疼我？”被打的夜幽没有生气，反而傻呵呵地笑道。
　　“你有没有脑子？”月灵气不打一处来。

　　“弟弟，夜公子，你们在吵架吗？”里屋传来月韵担心的声音。夜幽把突然开始挣扎的人死死困在怀里，双手不够，又用头顶住月灵的后背，假惺惺地说道：“我们没有吵架！”

　　又讨好地磨了磨月灵的后颈，把灼热的呼吸喷在月灵的雪肤上：“灵儿，别闹了。”

　　“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放开我！”月灵一脚踢在夜幽的大腿上，夜幽吃痛地啊了一声。

　　“灵儿你又打我……”夜幽把手往下抱了抱，掐住月灵柔软的腰，抓到了月灵的软肋——怕痒。

　　害怕自己叫喊起来，月灵忍住了痛揍夜幽的冲动，龇牙咧嘴道：“你要干嘛！”

　　“我伤心，我难过！”夜幽撒娇道。

　　“你有完没完！”月灵觉得自从认识了夜幽，脑袋上就长了一个包，时时在意，时时烦恼，时时不得安宁！

　　“没完！灵儿，我问你，你喜欢韩央吗？”夜幽认真地问道。

　　“我……我喜欢！”月灵也不想跟夜幽绕弯子了，横竖都是一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你喜欢我吗？”夜幽似乎没有被月灵的话影响到，继续下一个问题。

　　“我……我……我……”月灵支支吾吾。

　　“灵儿，你知不知道，我好像掉进了深井里，却忘记怎么游泳，”夜幽哭哭啼啼道，“井里只有我一个人，井外只有你一个人，求求你来救救我，好不好？”

　　你跳下来救我，好不好……

　　恍然间，月灵听懂了夜幽的意思，这根本不是救不救的问题，应该是一旦自己也跳下去，两个人都出不来了，所以两个人就在深井里过一辈子吧。

　　“你的这个假设里，我会不会游泳？”月灵无奈地问道。

　　“你能救我，你当然会游泳——你跳下来我就不会溺水了。”夜幽补全自己的假设。

　　“我跳下来救你，然后我们就上不去了，对吗？”

　　夜幽笑得十分欠揍：“对！”

　　“好，好，那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月灵激动地说道，“我喜欢你……我也喜欢韩央，我不是一个好人！我配不上你！你听懂了吗，夜幽？你这么好，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灵儿，灵儿……”夜幽强迫月灵和自己面对面，深情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韩央，我知道你可能喜欢红阑，我知道你以后可能喜欢更多的人……可是，你仅仅是喜欢不是吗？”

　　月灵深吸一口气，刚才的一番话，他说完就已经缺氧了，现在夜幽的陈述，让心脏跳的更厉害了。

　　偏偏正是关键时刻，月灵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是”。

　　“那我让你爱上我就好了。”夜幽天真无邪地笑了。

　　“——你爱上我就好了。”

　　夜幽想通了，一个人可以喜欢很多人，但真爱只会给一个人。他不会再被问题包围，终日疯疯癫癫顾影自怜，他要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让幸运女神朝自己微笑。让月灵爱上自己，其他的花花草草纠纠缠缠不攻自破。

　　月灵怔住了，他也没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他被情思侵扰得烦乱，自己不再是自己，选择了最不负责任的结局，逃离这场情劫。反而是夜幽比他勇敢了太多……

　　自己真的很自私……

　　夜幽凑上来，对准月灵的嘴唇咬下去，月灵一偏头，夜幽就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意识到自己没有触碰对方可爱小嘴的夜幽，顺水推舟，在玲珑可人的锁骨上留下了牙印。

　　“痛……”月灵拍了拍夜幽的脑袋，咬住了嘴唇。

　　夜幽越咬越深，很快，白色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粉红的暧昧。

　　“你好坏……”月灵的悠长睫毛上反射出晶莹的水光，别扭地屈身，蹭了蹭夜幽的鬓角，在他耳畔呼了一口气。夜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伸出小舌头在自己制造的伤口上舔了舔。

　　月灵把夜幽的脑袋推出去，手上绵软无力的力道让夜幽很受用，夜幽又把对方的纤腰往自己怀里紧了紧，送上一个溺爱的吻，用初尝甜美的舌头开拓更多的领域，留下自己的气息，成为自己的领地。舌尖错综纠缠，月灵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惹得主动者更加疯狂地侵略。

　　直到月灵听到月韵开门而来的脚步声，才把夜幽猛地推走，脸上早就一片红霞，夜幽笑嘻嘻地挡在月灵前面，镇定自若地说道：“月小姐，弄好了吗？”

　　疑似偷情的感觉很好，如果韩央没有来的话。

　　在月韵穿上自己储物袋里自备的红白相间长裙，走出卧室的时候，客房的前门出人意料地打开，韩央拿着月灵的贴身灵剑，满腹狐疑地站在门口。

　　月灵的脸色有点红润，头发有点散乱，呼吸有点急促，样子有点不堪，不过……勉强还过得去。

　　但是，衣领打得有点开，韩央眯起眼睛，盯着月灵锁骨上那道明显的咬痕。
　　理智如退潮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