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35、235 改变日程 方寒还没说

　　馨在心中抹一把辛酸泪，想着方寒对自己的好感度又要下降不少，感到前途无望，甚是绝望，心如寒冰，顾影自伤。转念一想，自己何必这么矫情呢，方寒肯定不会喜欢自己，自己也配不上方寒这样的最强魔帝。

　　渺小的自己，就只能顺应一下月灵的意思了。

　　不出月灵所料，馨还没有亲到月灵的脸，洞悉一切的方寒就如一阵旋风冲到了他们中间，把月灵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又心酸又诧异的馨。

　　因为方寒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好像在月灵身上长了一双眼睛，有点风吹草动都不会错过。

　　方寒还没说话，月灵就熟络地甜甜叫了一声：“哥哥啊。”

　　瞬间，方寒一点责怪馨的意思都没有了，心里被这一声叫得软软的，低头一看月灵整个人都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白皙的皮肤里透着一双粉红的嘴唇。而且月灵剪了短发，年龄更加看小，方寒微微弯腰把月灵推到自己胸前，有一种照顾幼童的感觉。

　　“哥哥，我想求你件事……”

　　可能是月灵没有拒绝方寒的亲昵，也可能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冲方寒笑，方寒的理智已经飞到了天外，也不管明天是什么安排，一口就答应带他去风雪天城界走一走。然后大手一挥，豪气十足，把祖蕙等人叫过来，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

　　方寒要改计划，祖蕙们绝对不会忤逆，焕盈去和冥界商量，取消参观冥界的日程，请冥界派人去风雪天城界，商量游历的事宜。

　　原本馨只觉得月灵是方寒的弟弟，是跟在方寒屁股后面的小弟。没想到月灵三言两语就把方寒说的服服帖帖，把日程全部改了，简直是狂浪炫酷吊炸天，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

　　大祭司走近主薄，低着头小声问道：“免大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孩有点蹊跷？”

　　主薄赶紧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装作不经意地跟大祭司说话：“那是赤帝的弟弟。”

　　大祭司堆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挑起了左边眼角的细纹，狡黠的豆子眼睛里闪出一道精光，颇有兴趣地说道：“他最多三百岁，已经当上魔王了……赤帝真宠他啊。”

　　“纪老，你话里有话？”主薄皱眉道。

　　“呵呵，我就猜测而已，”大祭司拍拍主薄的肩膀，“我们和魔界来往也不少了，你见过赤帝对哪个人这么好过？刚才我听到他和小馨说，赤帝不喜欢青帝……要是青帝都不行，那还有谁？……这个小孩子，怕是要入主赤宫了。”

　　“入住？入……入主？”主薄细想一番，蓦然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大祭司递了这么几句话后，悄然离去，混入人群，深藏功与名。主薄转身就去和冥王打小报告了，不等馨的汇报，冥王就提前知道了这些秘密的消息，神色没有变化，但是在袖子里磨着指甲，思考越来越快。

　　冥王原本在想方寒为什么要去风雪天城，是不是有了什么深层的想法，要知道政治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算清。

　　方寒和月灵是什么关系，方寒和祖蕙是什么关系……方寒对大祭司是什么评价，方寒对主薄是什么评价……方寒和自己之间想要达成怎样的默契……

　　不想清楚这些，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此番去风雪天城界，要派什么人去，用什么规格，在什么礼节上。冥界是一种极其注重礼制的境界，做事非常严谨，虽然程序繁琐，但是有理有据，有一有二，给人一种放心的信任感。

　　目前为止，冥界把月灵的礼节定在“赤帝的弟弟”上，一旦有变，规格就要全部换掉，变成“赤帝的夫人”。在内心深处的世界里，冥王和大祭司一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三百岁不到的孩子可以得到赤帝的青睐和投入。

　　特别是赤帝……这个把精灵王和青帝迷得团团转的男人……哦对了，还有灵界的缔皇……

　　真的会有终结的一天？！

　　今天的仪式结束的时候，冥王走来和方寒说话，说明天一早会派人来请他们，一起去风雪天城境界，具体事宜让南殇和焕盈商量。

　　主薄请祖蕙到家里做客，凝最需要去大祭司那里，焕盈是方寒的守卫和眼线。夜深人静的走廊，方寒牵着月灵的手，没有语言的交流，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月灵有点奇怪，方寒怎么这么镇定，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冥王来找他下棋了。

　　在白天，方寒是魔帝，冥王是冥界主宰，而在棋盘上，两人是棋友。院子里水池清幽，花草泥香，冥王执黑，方寒执白，在闲亭对弈，切磋棋理。

　　月灵看不懂，走出亭子两步，被方寒叫了回去，馨坐在冥王身边朝他偷笑。

　　“你的心不稳，要学学下棋，会懂得很多道理。”方寒谆谆教诲道。

　　落子无声，黑白分明，月灵想起在遥远的记忆里，韩央和柳世玄的一局棋。和上次一样，他还是不会下棋，只能从对弈双方的情态和黑白落子的分布情况里做出一点初级判断。

　　但是，月灵感到奇怪，看冥王和方寒下棋，特别容易犯困。双方都是在谨慎和平稳之中找机会的类型，方寒稍微主动一点，冥王退的时间多于进攻。

　　在不知不觉中，月灵打了一个瞌睡，等到醒来的时候，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方寒什么时候把冥王包围得水泄不通了？

　　冥王的脸色照常，而馨眉头紧锁，似乎情况不容乐观。月灵第一次发现稳健的厚势可以用来进攻，从边角蔓延到中盘的扩张成为了厮杀，最后只剩一口气的残子成为了胜负手。

　　冥王问了一下应手，在边路打劫，方寒回了一个子，感觉很有礼貌。月灵想了一下方寒想要屠掉冥王的大龙，输赢就在这一条纵横三分之二棋盘的鏖战中定了。

　　大龙杀不掉，方寒的棋目不够，就是输了；如果大龙灰飞烟灭，代表冥王的告负。

　　馨抬头看着月灵，发现对方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迅速摇了摇头，暗示月灵这一局分出输赢并不好，会折了一方的面子。往常有祖蕙在旁边的时候，会找个借口终止棋局，双方都有台阶下，现在只有月灵和馨在场，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他们肩上了。

　　“哥哥……”

　　月灵一叫，方寒立马放弃了棋局，过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累了，想睡了。”

　　馨呕血。

　　“今天没做什么呀，就这么困了？”方寒微笑道，“在这陪陪我吧。”

　　月灵撇撇嘴，表示不想，突然看到焕盈走过来，欣喜若狂地把焕盈叫了过来，嬉皮笑脸地对方寒说：“哥哥，让小盈陪着你吧，我去睡了。”

　　方寒呕血。

　　焕盈没有意见，她是一直愿意陪着方寒的。和白天做事时不同，私底下的焕盈是一个温婉的小女人，少了一分干练，多了一股女人味，她把手里的热茶递给方寒，用黄莺般的音质细声询问道：“大人，让我陪你吧？”

　　冥王想落子又觉得不合适，等着方寒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再说。此时的方寒已经无心顾及棋局，心里堵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你一天辛苦了，去休息吧。”

　　方寒以自身为例，教导大家一个道理，有时候语气和言语是两码事，在座的聪明人都听出来方寒在表示不爽，根本不是关心焕盈。

　　馨赶紧打圆场道：“今天不早了，大家都累了，棋局摆在这里，两位大人明天再下吧？”

　　馨自知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所以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冥王知道馨的意思，眼珠转了一圈，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此局至兹，无关结局，小馨，你代我继续下去吧。”

　　方寒秒懂了冥王的意思，坐定，缓缓说道：“月儿，过来，你代我下。”

　　冥王和方寒的对弈，变成了馨和月灵的对视，月灵随便落了三个字，啪啪啪，局势如排山倒海一般，把黑子逼入了绝境。

　　冥王呕血。

　　这人是会玩的啊！之前的犯晕和瞌睡都是装出来的？

　　方家的人真可怕……

　　不过，方寒把前途铺的尽善尽美了，月灵怎么下都很难输。方寒是一个可以勾画未来，实现未来，计划更远未来的能人，而且意志坚定，不会轻易改变。

　　众人心照不宣，棋局结束，没有点目，没有收子，互相告别，各自离开。

　　看得出来，冥王和方寒的关系不错，这是月灵最大的障碍，还剩短短一日，他不可能挑拨离间，无法在冥界阻止两界的盟约。

　　所以，要断掉魔界的盟友冥界，就要从冥界本身入手。要冥界产生内斗真的很难，月灵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撼动根深蒂固的大祭司和主薄，唯一一丝渺茫的希望，就在于冥界附近的境界可不可以出面绊住它的手脚。

　　月灵想过，冥界东边的魔界和南边的仙界可以排除在外，就只有精灵界和风雪天城。他听说精灵王心仪方寒已久，所以这条路也要断掉。

　　他最后要去风雪天城界，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而且，他和方寒，都对那个天启者很感兴趣。

　　命运的齿轮，是否会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