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14、214 魂语 房间上空的

　　子夜过后，焕真疲惫地走了出来，意外地发现月灵和焚隐还在，他没想到焚隐会等这么久，在身份上来说焕真和焚隐没有可比性。

　　有点受宠若惊的焕真遗憾地告诉焚隐和月灵，黄元瑶救不回来了，他唯一能做的是把她破碎而绝望的灵魂拼凑在魂画里。这样一来，直至生命消烬的那一刻，黄元瑶可以顺利转世。

　　今夜，就是黄元瑶的最后一夜。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如果不是表情的凝重和痛苦，就像一位做着美梦的睡美人。也许，她等到了自己的王子，只是天时和地理都不帮她。王子来的时候，就是她离开的预兆。

　　魂画卷轴已经收好，安放在她的身边，画面有点讽刺。

　　月灵在声色场所救下被拍卖的白家少年，白家少年为了报答他而赠与他魂画，月灵又用他的魂画救了同样被拍卖的黄元瑶，冥冥之中，因果轮回，悲哀的故事如出一辙。

　　月灵在内心感激焕真，能够把黄元瑶的灵魂留下来，在魔界的境界压制下，真的很不容易。而且黄元瑶的自尊心很强，被魔修这样折磨，挺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魂画开始自燃，火苗很小，就像心脏微弱的跳动，一声一声的叹息。火光染上夜色，蔓延心中的空洞无边无际。

　　月灵眼睁睁看着黄元瑶的灵魂燃烧，白色的宣纸由明亮转为黯淡的灰烬，飞散在空气之中化作点点光羽，越来越远，在某一个刹那，汇聚成沙，破碎似沫，回到最深的记忆海洋之中。

　　房间上空的光华和烟火般聚散，洒下一地琉璃，在幽暗中传来黄元瑶的声音。

　　“今晚的任务很危险，也许会回不来了，我留下这个影像，希望可以传达到你们身边。”

　　“我的人生没有遗憾，能够遇见大家，我衷心地感激。月府的亲友们，奇异居的同伴们，你们是我心中的珍宝，我会永远为你们祝福。”

　　“我给公子绣的香囊，放在床柜第三个抽屉的最左边。如果他回来了，请帮我转交给他，祝他一切安好……”

　　微弱的灵魂花火简洁地燃尽，消失在悲伤的气氛中，月灵呆呆地看着空中，仿佛还能触摸到伊人的音容笑貌。

　　那一年，那一天，他在黄府遇见黄元瑶，她穿着黑衣，带着最美的笨拙和纯真。

　　焚隐没有打扰月灵，站在一旁默默陪伴着，许久月灵站起来，颤抖着说道：“为什么……没有暗匣？瑶儿是正镜学出生，怎么可能不留下暗匣，告诉我她的死亡原因？”

　　月灵把灵气注入黄元瑶体内，小心地找了很久，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浑圆黑珠。黑珠表面完好无损，不像被魔界染指；而它裂成两半，没有任何讯息。

　　“是瑶儿毁了暗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月灵很奇怪，以黄元瑶的身手，即使任务失败，也不至于会被抓。奇异居的人神通广大，秋水婵可以进入夜家密室，黄元瑶能够暗中监视德孺，必定有自己的绝学。

　　黄元瑶命陨魔界，自己破坏了可以记录死前讯息的暗匣，只有任务之前的魂语还在。这件事太蹊跷了，月灵不得不怀疑任务本身有问题。

　　不过，他在魔修面前考虑灵修的问题，焚隐觉得诡异，但是没说什么。

　　月灵观察黑珠，破损的面积极大，但是还有一丝合缝的地方，他露出一丝欣喜的情绪，把能够补救的地方用灵丝织起来。断断续续的信息从黑珠里飞出来，房间里回荡着黄元瑶绝望的质问声。

　　“接应呢？”

　　这一句话简单明了，月灵一听便知，在黄元瑶撤退的时候，并没有接应她的人。环节的致命错误，也许是导致她被抓的根本原因，在瞬发的时间里，灵修一旦戴上魔锁，修为不能施展，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黄元瑶破坏暗匣的时间，也定格在被抓之前短短的几秒。

　　“无论是谁害你，我会为你报仇。”月灵对着空气哀声道，“瑶儿，你安心地去吧。”

　　正镜学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灵修都会照做，就是给自己下一个诅咒。在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下，身体会自行分解，不给其他留下线索，这也是黄元瑶没有清楚交待后事的原因。

　　如果出事了，就让自己，弥散在空气中吧。

　　月灵把丝毯盖在黄元瑶的身上，遮住了面容，留下了轮廓。看着丝毯渐渐下坠，这是身体在分解的过程，月灵心如刀绞，深刻地体会到无能为力的痛苦。

　　灵界和魔界大战死去了很多人，黄元瑶只是冰山一角。月灵想要回去保护自己的亲人，正大光明和魔修打一架，也许心里会来的痛快。但是他做不到，打架有什么用呢？

　　没有把根本彻底铲除，无休止的战斗有什么意义？

　　三天之约，还有一天，如果连雕不给他信息，月灵想要去独闯明宫了。青帝明王的宫殿势必守卫森严。月灵在和时间赛跑，在灵界没有溃败之前，在血契之脉没有恢复之前。

　　黄元瑶的死，更加坚定了月灵的决心——灵界大阵的漏洞一定要合上，魔图血蚕也必须毁掉，在此期间，朱雀一族绝对不能参战。

　　忽然传来敲门声，急促而焦急，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在绵长而心酸的哀伤之中如梦初醒。焚隐在月灵的肩膀抚了一下，转身去开门。

　　空荡荡的床铺，冰冷的空间，几乎可以听到针落的声音。

　　月灵收起悲伤，异常地清醒和冷静，这么晚来敲门，肯定是找焚隐。在战事紧张之时，任何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撼动整个战局，特别是焚家这个敏感的存在。

　　来人的说话极轻，月灵不把尊上的修为放出来根本听不到。

　　明谨站在门后，身后跟着焕真。而明谨表情凝重，站得笔直，情真意切，只对焚隐一个人说话，没有一点进屋的意思。

　　“雪狐踪界参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