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13、213 急救 而焕真只要

　　热烈的气氛中，月灵推开焚隐，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在狂欢的人海之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黄元瑶，手脚戴着沉重的枷锁，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只有脸上是完好无损的。她瘫坐在一张虎皮椅子上，被魔人抬到台上，目光呆滞，没有一丝生气。

　　这是魔界首次拍卖灵修，在场者都跃跃欲试，想尝一尝传说中的灵魔双修。在他们的眼中，黄元瑶是个美女，也是个工具，主持人还没有说话，价格就炒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月灵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许久才意识过了，黄元瑶是正镜学的能人，怎么会被抓到这里？

　　他不会瞬移，但是下一秒钟，闻然剑在手，血溅当场。猝不及防的魔人被月灵一斩两半，身首异处，血肉模糊。月灵如地狱修罗，散发着惊人的魔压，从尸体上踩过去，他人吓得纷纷让路。

　　主持人带着春馆的保护人员，在舞台前拦住月灵，本来不想惹月灵，而月灵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手起刀落，六人当场毙命。

　　暴戾的月灵，完全不讲道理，在他的心目中，这些都是罪恶的魔修。他们竟敢染指黄元瑶，都是死路一条，罪有应得！

　　巡逻官很快到达晏缕楼，接到命令的姗奴把他们拦在门外，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出来。

　　月灵踏上高台，走到黄元瑶面前，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放任闻然剑潸然落地。

　　他摸上黄元瑶的脉搏，已经没法救了，境界的压制把黄元瑶的心脏击垮，进入了无法修复的状态。灵修的基础和残破的灵魂支撑着黄元瑶的最后一口气，但是绝对活不过今日。

　　月灵跪在地上，紧紧握着黄元瑶苍白的手，放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

　　焚隐跟着上前：“灵儿，不要哭，让我看看，可能她还有救。”

　　月灵岂会让魔修触碰黄元瑶，他用力推开焚隐，捡起地上的闻然剑，站起来，心碎地笑了：“瑶儿，你一定，不想活……你这么痛苦，就让我，结束你的生命……很像吧，和以前一样，都是我的错，你把所有罪责都怪到我头上，我来承受，我全部都能承受……”

　　月灵一剑刺下，闻然剑却被挑飞，他诧异地看着焚隐手中的幽蓝重剑，不敢相信是焚隐阻止了自己的行为。焚隐收起佩剑，转而给黄元瑶诊脉，月灵安静地看着焚隐，竟然没有力气上前制止。

　　看清了……如果是焚隐，可能，可以信任吧……

　　“她还有救，姗奴！”焚隐唤来姗奴，急迫地说道，“把她带去焕师伯家，快！”

　　姗奴背起黄元瑶，立刻使用瞬移离开了晏缕楼，焚隐也牵起月灵的手，拉着他穿过人群。月灵意识过来焚隐要干什么，强行停下脚步，喘着气说道：“你带我瞬移，我可以的！”

　　“不行！”焚隐斩钉截铁道，“灵儿，你放心，姗奴已经带人过去了，焕师伯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救人的，我们早去晚去都一样。别拗了，听话！”

　　在焚隐的一再坚持下，月灵只好就范，毕竟关系到黄元瑶的生死安危。晏缕楼由巡逻官接管，焚隐只需出现一下，立刻走人，其他交给官差办理。

　　和焚隐说的一样，到达焕府，月灵也不能做什么。焕真在房中急救，月灵和焚隐在外面，不便打扰。

　　月灵站在门外，形容憔悴，心情更加沉重。

　　焚隐用湿布抹去月灵脸颊上的血迹，关心问道：“灵儿，这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月灵沉默不语。

　　焚隐奇怪道：“你认识灵修？”

　　月灵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出，纸包不住火，黄元瑶命悬一线，焚隐是他唯一的希望。

　　黄元瑶对于月灵，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性，他可以没有夜幽，可以离开韩央，哀而哀，心死而死，都比不过黄元瑶。童年最好的朋友惨遭自己毒手，转世后硬生生死在自己面前，月灵无论如何都不能承受。

　　万念俱灰，只此一请，月灵面对焚隐，郑重地下跪，没有一丝犹豫。

　　“求你，救她……”

　　为了他差点堕魔，为了他彻底失控，黄元瑶是月灵的心结，会伴随他的一生，永远不能磨灭。
　　焚隐赶紧俯身要把月灵拉起来，月灵不愿起来，低着头咬牙说道：“我不是精灵界的人，我是灵修。”

　　焚隐放开了月灵，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终于把话说开，月灵把心事全部倾吐出来，好像在赦免自己的罪过：“我叫月灵，我是灵界尊上，我喜欢的人叫夜幽，我来魔界……是为了……救灵界……”

　　“你恨我，怨我，对我怎么样都可以，”月灵捂住胸口，那里疼得窒息，“求你救救瑶儿，我曾经毁了她的一切，我发誓要保护她的今生。如果我不把她带出来，也许她不会参加战争，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感受到有人靠近，焚隐勉强逼迫自己回过神来，情绪搅在一起，一时无法权衡。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他想和月灵过一辈子，所以他把月灵抱起来，用淡漠的语气告诉前来的焕家家奴不要打扰他们。

　　月灵躲在焚隐的怀里哭，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如果黄元瑶死了，他也不想继续活在这个残忍而肮脏的世界了。

　　房门突然打开，焕真匆匆走出，问焚隐有没有借尸还魂的相关材料，因为这种方法太过久远，他没有什么准备。焚隐问焕真具体指那些东西，焕真列举出了几种，月灵马上意识到，自己手上就有一副魂画。

　　“这个可以吗？”月灵捧着白家少年的魂画，小心翼翼地交给焕真。焕真看了一会，惊奇地对月灵点了点头。

　　月灵恨不得把自己有的所有东西都给焕真，期望换来黄元瑶一点生存的希望，而焕真只要了魂画，大步进入房间。

　　月灵再次陷入焦急的等待，因为之前的冲动，血液沸腾而冲涌，影响到了血契之脉。沉睡之中的血契之脉表现出一点亢奋的情绪，在无意之间有了些许联系和消息。

　　堵塞的通道稍微打开，月灵断续收到一些来自月鸿和韩央的话，两人都在急切地寻找月灵的下落，月鸿希望他回来，韩央叫他千万不要回来。月灵很难在只字片语中找到具体的原因，但是令人紧张的是，血契之脉即将恢复，方寒也会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魔界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最多只能再等两天，如果连雕没有消息，他必须即刻撤出魔界。他最怕的不是战争，而是面对方寒，有一个过分关注自己的魔帝哥哥，每天都要生活在恐慌之中。

　　焚隐疲惫地问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不想瞒你，”月灵诚恳地说道，“我更不想要战争。”

　　“我听过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一些事。”焚隐黯然道，“只是没想到，会这样遇见你……”

　　月灵苦笑道：“你要是真的了解我，一定会觉得我活的很累。我是灵修，也是魔修，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如果真的要界定，我只能说我的渊源在魔界，我的家乡在灵界，我们不是敌人。”
　　“你会回去，对吗？”

　　“焚隐，”月灵第一次叫了对方的名字，“我不能不回去，我有不能呆在魔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