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200、200 出境 这是……魔

　　在素姣惊讶的目光下，月灵把板车推到山崖边，而步皓躺在车上，崖底的风吹动绒毯一角和苍白的眼皮。

　　月灵真的想把步皓扔下去，他一死，血契之脉也会消亡，然后自己跟着离去。就像多米诺骨牌，带来连锁反应，好处是不再受到血契的控制，坏处是你会失去一切。

　　月灵迎风抬起头，握紧板车的把手，觉得自己在和自己过不去，在和老天爷过不去。

　　夜幽走了五天，在灵界就是五十天，在夜幽不在的时候，月灵总会梦见德孺的屋子。精神的压力累积在一起，就像埋葬德孺的书坑一样沉重，然而对于月灵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受到别人的控制。

　　想要摆脱噩梦，就离不开夜幽，如果留着血契之脉，就要面对方寒。他曾经为了自由，不惜冒险和魔祖执念合魂，如今怎么肯任由两个人摆布？

　　“月先生，你不要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素姣站到月灵的身边，给他无形的支持，“要是有我们雪狐踪界能做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

　　月灵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素姣：“我和一位魔帝有血契，你能帮我断掉它吗？”

　　素姣想了一下，两片睫毛扑扇扑扇，带着丝丝晨露，在微风的吹拂下格外动人：“这个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带你们去踪界书馆，看看先祖们有没有办法。”

　　踪界书馆是一栋高阁，里面有五层，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典籍。馆长是一位千岁的男性雪狐，名叫庐晓。正在把二楼的书籍运到一楼晒太阳。他看到素姣，停下手头的伙计，恭敬地问好。

　　庐晓作为馆长，熟读了二楼到五楼的书籍，而一楼存放着绝密档案和重要典籍，只有长老可以进入，庐晓无权阅读。素姣问庐晓有没有关于血契的书籍，庐晓讳莫如深，只表示自己没有读过。

　　庐晓的言下之意是，只有一楼可能会有相关的书籍。

　　素姣请月灵带步皓回到住所，自己会去一楼找一找，月灵谢过素姣，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把步皓放在床上，心脏砰砰狂跳，在原地打坐，把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和他人的回忆都想了一遍，尝遍所有的细节，总结了自己的一生。

　　也许，今晚就是最后一夜。

　　月灵一直不敢离开步皓身边，生怕他突然死亡，现在月灵不想管这么多了。既然知道了雪狐踪界书馆的所在位置，而且整个境界最高级别就是尊上，他有什么理由不进去看一看？要等到素姣找书，黄花菜都凉了。

　　趁着黄花菜还热乎着，月灵披星戴月出门了，他知道素姣一向早睡，这时应该已经就寝。他一路摸到踪界书馆，这里的阵法对他来讲不堪一击，只要做个隐匿阵就能混进去。

　　很顺利地通过了五楼到二楼，月灵在一楼的大门上发现了一个玲珑锁。他自知不能硬闯，用毒蛇大阵困住自己，随着大阵微缩，化为一颗尘埃，从锁孔里钻进房间。

　　书屋里挂着历代雪狐长老的画像，占满了三面墙，在第四面墙上有痕兮和素姣的画像，同时还有一位女子的画像，这位女子叫做理妙，为这一代的第三位长老。月灵从来没见过她，只能在画像上了解她的模样。

　　她留着齐肩短发，流海参差，长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身材娇小，特别可爱，月灵对这个小萝莉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在画像前看了许久。

　　画像前有一条长桌，上面平整地摆放着三十二本古籍，月灵二话不说，全部放到复制玉简里印了一份，又在四周查看，发现书桌的反面还藏着十四册典籍，也收入囊中。

　　回到屋子，步皓尚有鼻息，月灵挑灯夜读，寻找关于血契的蛛丝马迹。

　　书馆的典籍分别四个派别，一种是详细介绍了雪狐踪界的信息和历代长老的情况，包括了踪界石阵的法则；

　　一种记录了魔界的信息和秘密，从普通魔人到四方魔帝，涵盖了魔界的方方面面；

　　一种详尽地记载了灵界的情况，大大出乎月灵的意料，仅凭这些书籍，魔修完全可以融入灵界生活，基本不会有什么异常；

　　还有一种正是月灵想要知道的，各界的禁典和秘术，特别是对于魂力的解剖和运用。在这寥寥四本书里，月灵找到了血契的资料，他记得在书馆里是一本红册子，和夜幽所执的上册几乎一致。

　　根据书籍文字的指示，在百种可能里对照自己的情况，终于在最后一种可能里对上了号。

　　月灵喜极而泣，通过苦读，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

　　这种情况，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杀死一开始定血契的时候更强的一方。这一类血契隐藏着一个最为不好的地方，就是通过血契的连接，对方可以凭借强力击碎自己的灵魂，如果对方足够强大，自己只能束手就擒，不堪一击。

　　月灵吓得后背冒汗，也就是说，方寒可以随时取他性命？

　　既然如此，何必挣扎？月灵苦笑一声，把魂息针刺进步皓的胸膛，把血契之脉渡了回来。首先，他和步皓都要活下去，其次，要想办法把方寒干掉，才能够获得自由。

　　除此之外，月灵还有意外的收获，比如有一本书记载着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巫毒师，列举了魔植的各个种类，其中就有血灰。

　　血灰不可以消除，但是确实可以传走，它的藏身之所极其隐蔽，而且呈现出来的是正常的灰尘，只有火烧之后才会现出原形。月灵用木块做了一个勺状器具，灼烧过凤凰之火成为炭黑，小心翼翼地把左手手心掌纹凹陷处的细小灰尘刮成一团。

　　凤凰吐出一丝火气，在掌心起火，顿时冒出一个水泡，里面翻滚着浓浓的黑气，由步皓服下。步皓本为心魔，吃了血灰，以毒攻毒，化有为无。

　　身处幽静，月灵决定把复制的典籍看完再走。故事和趣闻，月灵一扫而过，记在脑海；重要的秘术和法则，稍加理解，反复熟记；不眠不休苦读十日，牢记于心。

　　在这四十六古籍中，只有一本书册是打不开的，月灵直接带了回来，做了一个外表一模一样的赝品放在书馆里。这本书册前后书页闪着夺目的金灰色光芒，一看便不是凡物，月灵把它交给步皓，因为一旦被雪狐踪界的人发现了，步皓可以背锅。

　　月灵要走，素姣有些舍不得。离别时刻，素姣送他一串手镯，手镯上每一颗白珠上都有荷瓣图案，散发着清香，素姣说这是祈福手镯，是雪狐踪界独有的灵宝，希望月灵一直戴在手上。

　　月灵谢过素姣的心意，根据以往经验，随手给了素姣一件贵重的首饰。

　　素姣把月灵送到隧道门口，祝他一切安好，又偷偷塞给月灵一本红册子，千叮咛万嘱咐月灵要仔细阅读。月灵不动声色地谢过素姣，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拥抱，便带着步皓离开。

　　走出瀑布，景色安静如画，迷殇山永远保持着灵界最原始的美丽。只是天空不复存在，呈现出金碧辉煌的灵界大阵，小团的白云在金色天幕之下，也染上了流动的法则金辉。

　　这样诡异的场景，不能不引起人的怀疑。月灵叫步皓自己回去，随即飞上高空，在云端伫立，远远望去，在西边地带有一条黑柱擎天。他冲进灵界大阵，身边的金色法则如游鱼疾蹿，焦躁不安。

　　月灵化作一道绿光，融入灵界大阵，顺着法则的方向，往西边狂奔。风驰电掣，路途遥远，日夜交替，光影明灭，刚刚走出中央城池的地界，一股魔气扑面而来。月灵离开法则，显出本身，手举魔幡，一边净化一边向前走去。

　　这是……魔界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