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84、184 千万二子 千子撇嘴：

　　准确地说，是荀恩的转世出现了。

　　柳世玄不仅震惊，而且喜悦，好像月灵一点头就要飞去度势城表明身份看看荀恩。月灵直流冷汗，问一问日子，惊讶地发现距离他们进入雪狐踪迹已经过了十天。

　　雪狐踪界的石阵法则中的时间法则参照的是魔界的时间法则，时间过得很慢，而灵界大阵法则较快，看来雪狐踪界的一天相当于灵界的十天。所以灵界和雪狐踪界的互通需要做一个转换，迷雾是用来保护境界之间时间法则的，月灵等人第一次进入未受时间法则的影响，是因为上金宝鼎的保护。

　　灵界居然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悄悄过了十天……

　　推算一下，这位所谓的荀恩转世也是十天前出现的，难道过绮皇当时匆匆离开，是得到了荀恩的消息？

　　这也太巧了吧？

　　荀恩的执念好端端呆在自己身体里呢，元祖大人，你好歹说句话啊？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能知道，你的“转世”正在绮殿啊！

　　无论月灵怎么呼唤，荀恩执念都没有反应，作为执念的荀恩确实挺虚弱的，在上次保护月灵合魂的时候用了太多力量，也许需要沉睡百年才能恢复精神。

　　尊上的行列里有风烈傲这个魔修，绮皇身边有一个假冒的荀恩，灵界的角落里存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巫毒师。浮屠山镇压着魔王藏蘼，止罹宫关押着仙修恭少涯，又有雪狐踪界莫名坠入灵界……

　　不过，只要卸了上金宝鼎，风烈傲不难对付；绮皇连荀恩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认不出来，那还要他做什么？那个雪狐踪界只懂净化之术，因为时间法则很难在灵界存活，眼下急需解决的是那个巫毒师，根据在灵界出现的有记载的巫毒，有魔息、魔心和魔神。

　　魔息是专门用来对付御剑师的，因为在灵界，御剑师占据半壁江山，控制了御剑师等于拆掉了灵界的臂膀。

　　魔心是逼迫修灵者堕魔的，是巫毒师用命换来的最阴毒的魔植，荀恩曾经就是中的魔心。所以月灵猜测，导致公仲勋堕魔以及邓霎枕头下的绣花植物，很有可能是魔心。

　　魔神可以夺走灵修者的心神，变成一个只会用魔性思考的魔人，典型的例子是严律。

　　月灵想了一下，觉得灵界唯一可能和巫毒师有所来回的，只有研究旁门左道的千万二子了。

　　“小灵，你在想什么哪？”柳世玄拍了一下月灵的肩膀，把人打回了现实世界，“我徒弟等你半天了。”

　　红阑瞅一眼柳世玄，没好气地说道：“公子在想什么呢，师傅凑什么热闹？”

　　“哎哟，月夫人，你还肯叫我一声师傅啊？这胳膊肘都拐到天上去了！”柳世玄叉着腰不满道。

　　韩央微笑道：“柳大人，小阑有事和公子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柳世玄觉得，韩央看上去是月府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懂事的一个。在韩央不失礼节的提醒之后，柳世玄大摇大摆地走开，韩央说自己去整理雪狐踪迹的药草。

　　红阑把月灵和韩央带到自己办公的屋子，桌上摆放着十天以来路过和拜访者送来的东西，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红阑打开墙上的暗格，取出一个麦色布包和一根黑色羽毛。

　　麦色布包是清晨有人敲门，然后丢在月府门口的，柳世玄用灵气鉴定过，里面装着一卷画轴。

　　月灵打开画轴，出现一福只有轮廓的人物画像。看不出模样，也看不清身材，月灵却觉得在哪里见过。

　　月灵正要注入灵气，韩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神色凝重地说道：“公子对画中人有救命之情，画中人已经坐化，将魂魄凝结在灵纸之中，用生命报答公子的恩情。这种方式流传于上古，需要自我牺牲，现在恐怕只有古老的家族才懂得制造的道理。魂画只能使用一次，可以保一线生机，公子再想一想，不要轻易动这张魂画吧。”

　　在韩央的解释说明下，月灵蓦然想起在迷殇城救出的白家少年，他的样子和魂画中的人像颇为相似，怪不得有熟悉的感觉。

　　“是一位少年，他被逐出白家，遭到百般羞辱，我恰好在场就救了他。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却用魂画来报答我。”月灵感慨道。

　　韩央欣然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公子心地善良，结成善缘，是一种福分。”

　　红阑没有韩央会说话，也没有韩央的神通广大，此时略显词穷，只能接一句：“恭喜公子了。”

　　韩央小心地卷起画轴，嘱咐月灵：“如遇奇险，可将燃烧此画，魂画能够移魂换景，替公子接下一击。”

　　“移魂换景？”月灵出神问道，他对魂力相关的能力很关注。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韩央摇头而笑，“我可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愿意赠与魂画呢。”

　　在韩央的人生里，匆匆近万年时光，看过多少尔虞我诈，尝尽千般恩将仇报，在灵界屹立不倒的家族并不多，无论是第一家族白家，还是御剑大家洛家和阵法大成严家，都没有出现过一格用魂画报答救命之恩的例子。

　　月灵接过画轴，收入袖中，接下来是黑色羽毛，看似平淡无奇，只是一片鸦羽，却也是一件眼熟之物。韩央探不出名堂，红阑说这是他无意中在府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遗落下的，其中有微弱灵气，柳世玄看后严肃地告诉他要交给月灵。

　　“这个我见过，是千尊上斗篷上的羽毛。”月灵把鸦羽握在手心，转瞬不见。红阑无奈道：“又要开始忙了？”

　　月灵伸手抚了抚红阑的长发，弯着笑眼疼爱地说道：“本来就要去找他们，没想到对方比我先来了，等解决这事后，我一定在家里再好好呆些日子。”

　　假荀恩的到来，伴随着千万二子向他求助，月灵心中骇然，总觉得魔界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吩咐柳世玄守住府邸，保护好红阑和保护大阵的七人，再传音给月鸿，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家人尽量不要外出。

　　浮屠山旁，黑气惨重愁深，绕过四位圣书的居住地，月灵和韩央在石碑前停下。此时虽是中午，而天色浓沉，乌鸦盘旋，惊哑的叫声响彻云霄，让没有人烟的大地显得更加诡谲。

　　在石碑边出现了一堆灰烬，其中隐约可见焦骨，细小嶙峋，可能是乌鸦的尸骨。空气中充满腐朽的尸气和难闻的异味。虹剑阵蓦然出现在月灵的周身，橙色虹灵旋转到前方，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召唤之架岿然不动，却有所触动，可能是感受到了异常的气息。

　　这里有魔的气息？

　　和先前比起来，石碑的倾斜角度更大了，月灵不得不趴在地上，刨出曾经的洞穴。

　　两人划入土洞，沾上一身黑土，韩央扎拢的头发铺散开来，很是狼狈。月灵先给韩央梳头，旁若无人，此时屋子里有两三合魂派的尊位在角落聚集，看到月灵和韩央，很不友好地投来生气的眼光。

　　月灵和韩央穿着邱思设计的升级3.0版的兜衣，形象更加自然，经过穿越土洞的洗礼，活像捡破烂的乞丐。

　　千子手持长棍，在地上嘭嘭嘭点了三下，屋子立刻安静下来，而万子的右肩上上站着一支金色瞳孔的乌鸦。

　　金瞳乌鸦咯咯叫了两声，千子死气沉沉地说道：“它不喜欢你。”

　　万子用尖声回道：“它也不喜欢你。”

　　千子撇嘴：“有客人，不是找你的。”

　　万子不以为然道：“也不是找你的。”

　　千子在前，因为和万子的袖子相连，强行拉动万子来到月灵和韩央面前。万子刚停下脚步，就回头对屋子里的其他人说：“你们出去。”合魂派的人十分听话地从一侧门走出，通过走廊去了别的地方。

　　金瞳乌鸦飞到角落，在月灵和韩央穿越的泥洞位置啄了一下，洞口居然自动合拢，乌鸦倒挂在悬而不落的黑泥上，目光卓然，紧盯着屋里仅剩的四人。

　　“千尊上好，万尊上好。”月灵拜谒道。

　　千子飘悠地说道：“他先跟我讲话，他是来找我的。”

　　万子尖刻地回道：“他说我的名字声音大些，应该更关注我。”然后转向韩央，“韩尊者好。”

　　千子嘲笑道：“你错了，是月夫人。”

　　韩央笑着说道：“不知道两位尊上大人找我家公子有什么事？”

　　千万二子异口同声道：“急事。”接着嫌弃地互看一眼，偏头冷哼。

　　千子率先开腔道：“我觉得，有人要杀我。”

　　万子不甘示弱，重叠着千子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有人要杀我！”

　　月灵觉得好玩，露出关切的神情：“两人都要杀？是谁这么残忍啊！”

　　千子交给月灵一只玉简，里面存有影像，记录着石碑边上的一只粉白色小蘑菇，然后千子和万子躲在石碑后面，招来一群天空中的乌鸦，让它们啄食蘑菇，再用烈火灼烧。

　　乌鸦的羽毛和内脏全部燃尽，剩下一些碎骨和黑灰，千子取出一只圆形盒子，将里面的黄土洒在灰烬上，灰烬中渗出鲜红的血液，好像水母的触须。黄土覆盖在血液上，冒出黑烟，千子不断洒土，过了好久血液才被消灭。

　　之后是千子和万子激烈的争吵，千子主张铲走灰烬，万子表示不能轻举妄动。喋喋不休之后，千子吵累了，万子就把他拉回屋子了。

　　记忆玉简戛然而止，在月灵和韩央收神的瞬间，千子见缝插针道：“我觉得是魔神。”

　　万子紧张道：“不，我觉得是魔心。”

　　两人又火气很大的对望一眼，似乎还没有习惯互相之间的意见不合。他们没有接待客人，也不请人坐下，身边连个仆人都没有，干巴巴地站在屋子里，好像在要这里把事情说完。

　　月灵也不占边，平静地分析道：“既然和魔有关，就是说隐藏在灵界的巫毒师来找你们的麻烦了。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们下手？或者说，在开战之前想要除掉你们，肯定是你们手上握有什么他们惧怕的东西。”

　　千子古怪地说道：“月尊上觉得魔界和灵界要打了？”

　　月灵转移话题道：“两位尊上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千子愣了一下，万子缓缓接道：“能来死居的人，我们都调查过，如果月尊上想要抿身份，我们也就顺水推舟了。现在魔修要搞事，我们势单力薄，合魂派里最强的就是月尊上了，所以找了个方法把消息传到月府。月尊上是怎么知道灵界藏有巫毒师的？”

　　月灵几乎脱口而出，因为缔皇啊，因为严律啊，因为我中过魔息啊，很好，这些显而易见的事他一件都不能说，掌握太多秘密真的好累。

　　他想过把这些秘密告诉某个人，比如月鸿，但是他不想家人牵连其中，也许他们一无所知是最好的保护。

　　还好韩央知道大部分的真相，和月灵之间有个照应，但是韩央的身份又不能公开。所以千万二子至关重要，月灵想要联合千万二子剁了巫毒师，再想办法整死风烈傲，看情况把假荀恩的身份点破，这个步骤没有什么问题。

　　先中之先，是消灭巫毒师，而且是秘密进行，有月灵、韩央和千万二子，人数和能力足够，不需要再加入其它人了。

　　“两位尊上说起的魔心和魔神，我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所以明白是魔界巫毒师的东西，”月灵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千万二子，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既然选择相信我，我们之间就要一信到底，一起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把巫毒师引出从而除去，这才是护卫灵界的正确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