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83、183 入界之迷 雪狐踪界坠

　　素姣好奇道：“月先生可以告诉我，你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要说……最难忘，”月灵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有最难忘的事？”

　　莫然雪山的清辉和雪，闻人山下的惊鸿一瞥，戚乱风雨的震撼回忆，星痕湖边的含泪离别……蛛连大阵连接灵界的瞬间，记忆的梦回和堕魔的刹那，魔祖执念给予他自由和成全……

　　“魔界和灵界，真的要打了吗？”素姣关心地问道。

　　“打不打，不是我说了算。”月灵耸耸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崇万山说的算吗？风烈傲说的算吗？隐藏在灵界的那位巫毒师说了算吗？

　　“要么你们移动境界，远离灵界这个是非之地，要么你们帮助灵界，把魔界打回老家去。素小姐，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我，既然你肯带我去看雪狐踪界的境界石阵，我偏向你信我多一点。”

　　素姣微微一笑，并不表态，两人来到境界的边缘，素姣请月灵把手给自己，然后从后面覆在月灵的手上，伸手触及一块青白巨石。

　　月灵的手指之下闪现一片鎏金，和灵界大阵颇为相似，而石阵中的法则是用淡蓝色丝线编织，比灵界大阵的银丝稍弱，气息单一，可以体会到灵狐的蕴气。

　　月灵突然想到，法则丝线是坐阵人所织，制作石阵的雪狐注入自己的灵气，所以清莹而纯净。

　　灵界大阵原本是金色丝线，成分复杂，难以猜测做阵人或者做阵人们的身份。在南海事件里出现的银丝是尹森虹的独有灵气，尹森虹坐怀的时候，银丝仍在，说明它是在填补灵界大阵的破损，也是尹森虹常年守护灵界大阵的原因。

　　难怪尹森虹千叮咛万嘱咐要月灵早做保护大阵，灵界大阵的漏洞一旦被魔界发现，就是最佳的突破点。

　　月灵再探一会石阵的法则，收回手来，面上阴晴不定，过了很久才对素姣说：“雪狐踪界的石阵和灵界大阵所用法则基本一致，做法也多有相似之处。雪狐踪界坠入灵界，我有三个猜想。”

　　“第一，是仙界出了大事，影响了空间之力，把四周的境界推走了；”

　　“第二，是魔界在破除灵界大阵之前，拿雪狐踪界试手，如果是这样情况，雪狐踪界如此易变，灵界大阵岌岌可危；”

　　“第三，是法则本身就有可动的属性，在长年累月的积累中积蓄了能量，恰好此时进行了瞬移，或者是境界之间的空间挤压，都是正常的变化。”

　　素姣凝眉道：“雪狐一族，追本溯源是魔界妖狐，如果魔界来犯，我们应该是会察觉的。而境界的正常变化，在我看来几率微乎其微，因为瞬间的距离太长了，以往最多是相邻，这次居然直接深入灵界，空间的力量不是微动而是爆发，我偏向于仙界出了大事。”

　　月灵点头，又冷笑道：“仙界出事的可能性最大，不过在下还是偏向魔界动了手脚。素小姐刚来灵界，所以很多事不知道，在下知道的太多不宜说明，反正在下请求素小姐转告雪狐族人，凡事都留个心眼，千万不要着了魔界的道。”

　　素姣在长袖里捻指，有所感慨道：“感谢月先生提醒，我记下了。”

　　有了此番谈话，素姣对月灵的印象极好，还生出些崇拜之意。素姣带月灵来到一处竹屋，白欺雪等人就在这里小憩。婉纯和婉梦在跟叶狐和韩央介绍雪狐踪界的奇花异草，风烈傲抓着痕兮问东问西，而白欺雪在门口打坐，看到月灵和素姣回来，起身向素姣问好。

　　众人都在屋里，灵界尊位和雪狐踪界两位长老交换礼物，多是典籍和药草。风烈傲有些小心思，白欺雪了然于心，淡淡地问了痕兮和素姣一句，愿不愿意让雪狐族人出谷，到灵界走走。

　　灵界不是不喜欢灵兽，强者为尊，大家都喜欢能力强的，比如说雪狐这种可以净化的灵兽。

　　根据清高灵兽具有逆反心理准则，痕兮十分客气地拒绝了白欺雪的提议。月灵有死鳅大阵可以净化一切物质，所以并不在乎雪狐和灵界能不能友好，反正只要不是敌人就成。

　　月灵没有反应，韩央自得其乐，叶狐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药草上了，剩下风烈傲独木难支，难以说服痕兮和素姣。

　　痕兮和素姣在潜意识里不待见风烈傲，映证了雪狐千方百计脱离魔界的历史。

　　“月尊上，你不是说魔界和灵界即将开战吗？现在正好多了一个潜在盟友，你都不来说道说道？”风烈傲着急得口干舌燥，都没有节操地来请教仇人了。

　　韩央打趣地传音给月灵：我忘了哪一位大能说过，灵界假正经，魔界无节操，总结的太好了。

　　月灵正色道：“雪狐踪迹常年隐居，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偶入灵界，也是无心之举，不应卷入灵界是非。而且她们初来乍到，你说该怎么帮我们和魔界抗衡？我们是灵界的主人，大丈夫顶天立地，灵界的事我们尊位们可以解决。”

　　在一旁看书的叶狐都笑了，月灵总是能够梗得人难以反驳，他和韩央已经习惯了。

　　风烈傲和白欺雪不太习惯，前者气的比较明显，为了在雪狐面前保持风度而强装镇定，但是双手握得太紧都骨骼都恰出声音了；后者出汗出的不明显，心想这位真是灵界奇人，不愧自家大孙子宝贝得紧，小孙子分分钟想把他剁成肉泥。

　　月灵挑眉看风烈傲，还微微地讪笑。找不到机会宰了你，打嘴仗气死你总行吧？

　　懂得一点人情世故的痕兮回道：“我们刚入灵界，雪狐们惊魂未定，等我们长老们安抚一段时间，一定会来拜会灵界各位灵皇和尊位们。”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白欺雪慢悠悠地说道，“十天前有两位圣书——就是灵皇家仆进入踪界探查，久而未归，我代绮皇大人请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痕兮解释：“两位圣书正在境内，我们都有……招待，如果灵界需要，我们愿意放人。”

　　痕兮的语句中断，恰到好处，众人明了，圣书们估计是被迷倒了。这次五人进入雪狐踪界是有上金宝鼎开道的，而且有三位尊上坐镇，雪狐踪界不敢乱来，否则他们对待闯入者手段可没这么温和。

　　白欺雪跟着痕兮去提圣书，回来的时候，引来一路雪狐的围观。化形和未化形的雪狐们很少见到人类到来，风烈傲大喜，出门和雪狐们讲话，在素姣的邀请下，屋里人都走出来，和雪狐踪界的常驻狐兽打招呼。

　　大多数雪狐都围着叶狐转，雪狐们天生漂亮，基本是外貌协会，不过叶狐的态度依旧，一视同仁，无论是白欺雪这样的尊上还是雪狐灵兽，在叶狐的心中统统归于普通类里。

　　月灵揽着韩央，没有兴趣地应付几句，后来有雪狐问他和身边的先生是什么关系，素姣偷偷看了一眼月灵，月灵懒洋洋地说这是我夫人。

　　雪狐虽然不屑与妖狐为伍，但是和魅惑的狐狸一样，都喜欢问情感问题，七嘴八舌地问起月灵府里有几位夫人，都长着什么样子，夫人之间是怎么平衡怎么相处的，有没有子嗣。

　　月灵被问得头疼，韩央憨厚地笑道：“我家……相公脸皮薄，你们不要问了，他会不好意思的。”

　　叶狐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月灵脸皮薄，诧异地盯着韩央，突然得到了奥义，原来要留在月灵身边就要装傻啊？自己之前的表现是不是太执拗，才把人吓跑的？

　　新技能get。

　　韩央的一句话，把白欺雪和风烈傲也吓得不轻，风烈傲首先开腔：“是啊，月尊上脸皮薄这一点，我和沈尊上是‘深有体会’。”连一向冷眼旁观的白欺雪也由衷地补充道：“月尊上真是不容易。”

　　没想到月灵大言不惭道：“各位谬赞了，在下做人低调，为人正直，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在下府内有两位夫人，尚且没有子嗣。”

　　有只雪狐八卦道：“月先生还想再娶吗？”

　　“暂时没这个想法。”

　　问了一圈下来，雪狐们发现白欺雪和叶狐是黄金单身汉，一个早年丧妻不再问情，一个情场坎坷仍在努力。月灵琢磨了一下，白欺雪的结发妻子应该是被恭少涯杀死的，白欺雪受到巨大打击，一蹶不振，抱着纯水灵脉去凌清山闭关，直到白凌天继承灵脉解除诅咒后才出来活动。因为白欺雪不闻不问，白氏主家被几个外戚弄得乌烟瘴气的，要收拾残局需要时间。

　　白清遥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心思完全不在灵修上，认识夜幽后更是日夜研究媚术和邪术，要扶他上位还不如挥刀自尽。白凌天可以栽培一番，所以白欺雪送他去止罹宫做了少宫主，然后渐渐把白家的事务交给他打理。

　　以白欺雪护短的性格，知道月灵和夜幽的纠葛，无论修为和尊位如何，肯定要为白清遥出气的。但是白凌天拦着死活不肯，最后还说是为月灵继承纯水灵脉的，白欺雪天雷滚滚，机智地决定不要碰月灵这个混世小魔头。

　　韩央传音给月灵，他觉得白欺雪挺喜欢痕兮的。

　　月灵适时说道：“在下看白尊上对雪狐踪界很上心，不如白尊上回去跟绮皇大人说一下，由你负责雪狐踪界的相关事宜吧？反正在下对白尊上是很放心的。”

　　月灵隐隐抬了一手白欺雪，风烈傲不高兴了，他也想负责雪狐踪界的相关事宜，于是略有不满地说道：“这事绮皇大人会有安排，月尊上也太着急了吧？”

　　痕兮笑道：“我们以后再议。”

　　既然风烈傲已经得罪了白欺雪，月灵也笑笑不说话。

　　两位圣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众人远处，似乎对雪狐们很害怕，直到白欺雪提出要离开雪狐踪界时，圣书们才松了一口气。

　　婉纯想跟着叶狐，叶狐觉得奇怪，为了表现地自然，更加不自然地拒绝了婉纯，婉纯失落之后又跑上来说，希望叶狐考虑一下，以后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要跟着我干什么？”叶狐不解地问月灵。

　　痕兮惊讶道：“叶先生不知道婉姑娘的意思吗……”

　　“知道，”叶狐冷冰冰地回答素姣，“在下无意，不想耽误婉姑娘。”

　　素姣觉得灵界的人都挺好玩的，有一个三百年就封尊上的少年，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而且都是一等一的的天才，气质还特别出众，连女人看了都要羡慕。

　　风烈傲打趣地说道：“婉小姐是不是看上叶尊者了？这也难怪，叶尊者算得上是我们灵界第二公子了。我们的第一公子姓夜幽夜尊者——不过是夜晚的夜，不久前娶了白尊上的孙子为妻。”

　　素姣感叹道：“我就好奇问一句，灵界的尊位们，是不是更喜欢好看的男人？”

　　“不是，”风烈傲为之一振，“我就喜欢美女。”

　　月灵瞥了一眼风烈傲，别人又没问你。风烈傲侃侃而谈：“痕先生和素小姐要是有兴趣，真的可以来灵界看看，会有很多有趣的事，遇到很多好人。”

　　痕兮有点无奈道：“我们雪狐对爱情忠贞不二，认定一个就不会改了，所以男子一生只娶一人，女子嫁人也会要求丈夫不能娶二房，这种要求放在灵界恐怕是很难的了。”

　　白欺雪轻声说道：“我记得能够独守一人的种族，世界上只有雪狐、麒麟和上古圣兽的朱雀和玄武了。”

　　月灵问道：“那最滥情的是什么族？”

　　白欺雪想了一下，痕兮回道：“我的个人想法，魔界的种族都挺滥情的……”

　　其实灵界也有很多滥情无情之徒，但是灵界在其他境界的心中普遍偏好，得益于一些不知从哪里流传的传说，说灵界有位灵皇是极其痴情之人，对缔皇有着至死不渝的深爱。

　　要是连绮皇都移情别恋了，不要说灵界，其他境界的人都要不相信爱情了。

　　边说边聊，一会就走到迷雾之前，该是分别的时候了，有些雪狐跟着他们，素姣叫她们出来。不知是谁送了一坛酒，不小心晃出几滴，酒香四溢，飘到鼻中，从来不理月灵的花栗鼠突然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度嚣张的语气对月灵说道：“我要喝。”

　　花栗鼠第一次和月灵说话，吓得月灵后退一步踩在风烈傲的脚上，风烈傲哀怨地看着月灵不好发作，为了保住形象不得不忍住和月灵打一场的冲动。

　　月灵找了一下，发现酒坛在叶狐手上，心中告慰，等会出去可以开口要过来，同时看到送酒的雪狐少女，双耳灵巧雪白，特别可爱，月灵记下她的样子。

　　临走时，两方互相友好惜别一阵，风烈傲抱着上金宝鼎，从来路返回，离开迷雾，仍然念念不忘。

　　众人分别，月灵带韩央回到天巫城的府邸，柳世玄急匆匆地跑来找月灵，大声对他说荀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