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69、169 血皇 血皇微微挑

　　在宝瑶岛上，最有嫌疑的就是夜卿、夜幽和月灵了。

　　首先，夜家父子得到碧礼剑的方式未知，当然崇万山也可能有问题，但是夜幽是炼化剑灵之人，这个时候一定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月灵的到来和碧礼剑的出事发生在同一天，所以月灵也要解释清楚。就算崇万山跑了，月灵也有付桓这个人证在，不怕说不明白，至于为什么这么关心夜幽嘛……已经够明显了吧？

　　因为月灵是尊者，所以圣书对他的态度算是客气，请他到了一间雅室，月灵猜一猜可能要和绮皇面对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因为他刚知道了荀恩和绮皇是怎么一回事。

　　幸好，问话的是血皇。

　　血皇流着一头漂泊的短发，皮肤铜色，前襟敞开露出胸前肌肉，看上去是个粗人。一双丹凤眼又细又窄，似乎永远睁不开，却隐约弯出一个笑眼的形态；眸色暗红，深深沉沉，不说话时像是打量，一开口像是思考，仿佛说的话都是无心的，他的心思你永远都猜不透。

　　血皇一上来就让月灵说一下情况，月灵按照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地介绍了，最后还补充一句，希望他这里的调查能够快一点，不然会耽误了甘缪城的工作。

　　月灵一说完，血皇就把称呼从“月尊者”改成了“月城主”，听起来甚是诡异：“月城主是个阵法师，说一说你认为的灵界大阵的情况吧。”

　　月灵琢磨着血皇的话里有话，第一，在他斩杀了吞煌兽后，在常人眼中他是一名出色的御剑师，而且他去三清学院学建筑学四十多年，应该还有一部分人认他是勤奋刻苦的建筑师。血皇直接把他定义为阵盘师，可能想套话，可能探虚实，可能要把接下来的话题引上阵盘学。

　　第二，灵界大阵是一个阵盘，但是这么恢弘庞大极其紧密的大阵，普通阵法师是没有资格分析的。血皇要月灵谈一谈灵界大阵，这不是想要刚出生的婴儿背百家姓吗。按照这个思路，血皇可能一开始就把月灵定义为一个高级阵法师，就看月灵认不认了。

　　不问嫌疑犯的嫌疑所在，反而来问灵界大阵，其实转一个弯，还是在问嫌疑。血皇的问话巧妙，从一个方面看在表达对你的信任，另一方面使用逆向思维可以捕捉你的逻辑漏洞。

　　既然对方知道你是个不错的阵盘师了，不可能装傻说不懂灵界大阵，但也不能太懂，月灵一脸认真地回道：“昨天，我是第一次看到灵界大阵，金底银丝，金色为属性金，因为气息醇厚，做阵坚固。银色可能是属性水，所以金和水相辅相成组成灵界大阵——但是我不太相信。”

　　血皇微微挑眉道：“不相信什么？”

　　“五行法则，金木水火土，水接近无色，所以和金在一起容易映照其色。这样的话，书写法则的灵丝应该是偏金的颜色，不应该是银色——除非，法则中有所规定，灵丝见银。如果法则如此，那么法则之中会有重要一环是水属性，金和水缺一不可。”

　　“我们再来猜想，金为固本，分隔灵界和魔界，这个很有道理，我可以接受。而水无常形，是不稳定的，而且金生水，固本万一在长年累年里消弭成水呢？这是有风险的。所以反过来推，水有净化的作用，也许加入水属性的用意是净化魔气。水可以有，但是因为金生水，所以水不能多过金，两者不能是五五开的局面。”

　　“如果金多于水，那么水色会偏向金，不会像昨天看到的那样，那么坚定的银色。所以我感觉其中有蹊跷。我这里存有疑问，仅仅是个人观点，希望血皇大人能够考虑一下。”

　　即使不会阵盘学，血皇也觉得月灵说的不错，五行相生相克之道大家心知肚明，用五行来解释事物规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正确的。

　　血皇歪头淡笑道：“月城主没去参加阵盘师大会，真是可惜了。”

　　月灵心中一凛，血皇的意思很隐晦，就是他或者他们很早就在观察月灵了。月灵可是在到处做阵的一个人，一旦被盯上，很容易遭到怀疑的，魔祖执念怕他露出破绽，老僧入定地说道：“他们有来‘打探’过你，本祖帮你把身份做好了。”

　　不用担心。

　　月灵神情自若地说道：“承蒙血皇大人关心了。”

　　血皇很敷衍地摇摇头：“不算。自从缔皇走后，灵界很少有优秀的阵盘师了。”

　　血皇的话不多，但是狡猾，越想进去包含的可能越多，月灵判断，血皇外表上大大咧咧，但是内心是只实实在在的老狐狸。

　　缔皇走后？很少有优秀的什么？阵盘师？这主意肯定打到自己身上了啊！

　　严卫看似精明，实则单纯，想要你修阵盘学，着急了就会直说。血皇不一样，前铺垫中埋伏后铺陈，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表达了，如果月灵没有明白过来，血皇说话可以说是随口说说。如果月灵明白过来了，就反过来证明自己是个聪明人，是当阵盘师的料。

　　月灵真心觉得，跟血皇说话好累啊。

　　月灵感慨道：“缔皇大人是阵法元祖，是在下崇拜的人之一，在下虽然对阵盘学有所领悟，但是远远不及缔皇大人的百分之一啊。”

　　血皇也是聪明之人，不过去问月灵你还崇拜谁呀，因为这样月灵就说顺水推舟说自己还崇拜洛孝观，他也学过御剑术，把话题引开。

　　血皇见月灵不接话，感到有点困难，当即决定结束谈话，叫圣书把月灵请出去，到了一个有窗有光的房间。月灵也不敢把这个安排当做血皇示好的举动，感谢后住下，在房间里打坐修灵，不问世事，连门都没有试图开一下。

　　因为他不仅知道面上信息，还知道背后的隐情。虹皇挡住了碧礼剑剑灵的一击，确实有点疲惫，灵皇们应该急于推出新人，保护灵界大阵，这个人最好是一名“优秀的阵盘师”，不然血皇关心阵盘师大会干什么？

　　灵界的阵法师本来就不多，优秀的更是凤毛麟角，尊侍以上的阵法师只有他和尊者首定之，不从他们下手就后继无人了。

　　当然，这样推论下去，还可以说明血皇，或者说血皇和绮皇，对于灵界大阵的事非常看重。所以他们一定会关注和保护龟寿和龟年，月灵可以稍微放下担心。

　　十天之后，有人来保月灵出去，出去一看是叶医。

　　在保人的时候，出现了巨大的分歧，风烈傲和沈无衣极力反对放走月灵，因为他的嫌疑太大了，应该留着至少观察三个月，玲珑芝旁观，即墨在旁观之余说了几句好话，穆乙烟说了一通废话最后表示愿意相信月灵，叶医算是力保。

　　夜幽和夜卿比月灵出来的早，因为几乎所有尊上都表示相信夜家，为了避嫌，夜卿没有让夜幽来接月灵。

　　接出宝瑶岛外，月鸿、洛昊天、邓鑫已等候多时，这些是有时间并且有资格等在这里的。回到月城主府，也有多人等待，月灵谢过大家，着手他不在时甘缪城的事务。

　　入夜，月鸿和洛昊天离开，临走时月鸿给了月灵一个玉简，里面印的是奇异居的地址。

　　意思非常明确，沈无衣是你的老仇人，但是风烈傲是怎么到你的对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