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64、164 阴气 “好，我们

　　步皓虽然没有去过魔界和轮回界，但是他本身是心魔，是魔的一种基础形态。

　　就像刚出身的婴儿就学会哭一样，心魔天生就知道哪里是阴暗的角落。他在灵界待久了，对轮回界产生了一种畏惧感，所以不想要走进邓府。

　　“步皓，我们必须得进去啊，”月灵拉着步皓的手，死拉硬拽往邓府里走，步皓任性地扒着外门，坚决摇头，不是他想要违抗月灵的命令，他实在再本能里抗拒里面的东西。

　　“进去的话……我会变质的。”步皓苦着脸说道。

　　“变质是什么？”

　　“比如我在灵界的大环境里，善的灵气居多，就会变得平和，而在地府里，会强制灌输一些黑暗面的物质，变得越来越邪恶。”步皓认真地解释道。

　　适应了好的东西，怎么会同意回到扭曲的过去？

　　步皓记得自己刚出身的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自己的主人，他见不得任何美好的事物，受不了任何人对他好，喜欢一个人独自呆着。现在他有了主人，有了府邸，有了好友郭甍，可以修灵，养花，锄田，每天过的都很充实。

　　月灵强制让步皓和自己对视，用心说道：“我不会让你变质，我们是去救人。”

　　步皓还是为难地低下了头，月灵见他心思有动，赶紧放大招：“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不离不弃，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你相信我，好吗？”

　　要是步皓像夏子双一样在月灵的身边呆了一年两年，这一下绝对不会感动，而是愈发感觉事情不对劲。不过步皓被月灵丢在韩府，有时和寡言的郭甍作伴，心思想必单纯，对于主人没有杀他的行为也有所出触动，所以合情合理地中了温情的拳套。

　　这都说不离不弃的还能拒绝吗！

　　“主人，到了里面，无论出什么事，你不能丢下我……”步皓别扭地小声说道，“我想回去，找郭甍玩，修灵也好，种植灵草也好，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月灵笑了，刮了一下步皓的鼻子：“傻瓜，我不会丢下你的。”

　　要是丢下你，以后谁帮我感应轮回界和魔界呢。

　　要指望魔祖执念全心全意地帮他，还不如等着邓霎一家堕魔来的痛快。

　　邓家家仆看着这一对主仆在门口有来有往，心中既是疑惑又是好笑，笑着鞠躬迎接两位入内。邓鑫早就等不及，在屋里张望，想了半天，大步走出前屋，正好看到月灵和步皓款款走来。

　　步皓很不舒服，他能感受到邓府里的阴风阵阵，四周晦暗如夜，院子里的花草全部枯萎。更要命的是，前屋是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魔兽头颅，步皓躲在月灵背后，身体止不住颤抖。

　　“不要进去！不要进去！”步皓一闭眼，居然流下两道清泪，熟悉的死亡气息戳弄着他的皮肤。即使这里的布置并不是完全的轮回界，而且阴气可以算是稀薄，可还是绷紧了步皓的神经。

　　邓鑫看到月灵带来的陌生人，问月灵他的身份，月灵对邓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转身安慰步皓，问他看到了什么。

　　“这里太阴森了，全是阴气……黑色的……黑色……”

　　从魔兽头颅的两侧流出浓稠的深红色血水，一点一点吞吐着入侵，步皓不敢睁眼，却能感受到血水在向他靠近。

　　“主人，小心！”

　　步皓把月灵拉过来，撞在一起，跌落在地，步皓抱着月灵的胳膊往后脱，嘴里念念有词。月灵听不懂步皓说着什么，邓鑫以为步皓发狂了，关切地询问需不需要请大夫来看看。

　　“小皓，你看着我！”月灵把步皓的双手手腕握住，可是步皓挣扎地很厉害，月灵害怕伤到他所以只好放手。

　　步皓用手捂住耳朵，眼皮痛苦地紧闭，额头暴出青筋。月灵只好把他抱起来，冲出了邓府，步皓才好转一些。泪水和汗水沾湿了月灵的衣服，月灵没有意识到事态有这么严重，安抚步皓，并且给他道歉。

　　步皓抬起头，双脚触到地上，哀求道：“主人，我不想再进去了。”月灵温柔地回道：“好，我们不进去了，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步皓从死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跟月灵表达了一下所见之景。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回避和修饰，月灵想象力大开，在步皓烦乱的语言中找到一点轮廓。

　　月灵叫邓鑫出来，一切正常，再把邓霎请出来，没有问题，又将邓府全部的人喊来，在门口一字排开，步皓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发现异常。

　　拖着步皓飞到上空，俯视整个邓府，步皓说是黑气凝重，阴森恐怖，就像死了一样。

　　“那就是说，邓府被动了手脚，变成了阴气汇聚之地。别有用心者在梦中触发了什么，使得邓尊者精神恍惚，从而堕魔？”月灵猜测道，“不是阵法，不是幻术？步皓，在呆着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轮回界和魔界是两个境界，所以月灵不知道阴气和魔气是不是一伙的，既然魔界可以利用轮回界来诱使尊位堕魔，想必和轮回界达成了协议或者产生了其他的联系。

　　月灵把魔幡布置在邓府的周围，最后一面蓝色灵幡一旦固定，就被强力阻挡，月灵也以灵气抵御之。神奇的是，展开虹剑阵后，蓝色虹灵的灵气划入魔幡之中，通过黑色丝线和困魔大阵融为一体，通过魔幡吸收邓府的阴气。

　　至阴之冰喜欢这种阴冷的气息，在它的帮助下，月灵布好阵法。净化之力冲进邓府，以肉眼捕捉不到的极快速度迅速吃掉阴气。月灵赶快飞上天空，问步皓阴气抽离的方向和最后消失的地点，步皓指了一个位置，正是邓霎的卧房。

　　月灵二话不说，飞向邓霎的房间，至阴之冰似乎有所感应，在邓霎的枕头底部，覆上一朵纯黑色的绣花。邓霎跟在后面，疑惑地表示，他的眠枕是夫人所织，原本是一朵金黄的牡丹，和现在的颜色格格不入。

　　蓝色虹灵直接吃掉了这朵绣花，在绣花仅存的记忆里，月灵看到一双手，是女人的手，手指修长而白皙，在轻微的动作中关节分明，灵巧地从黑泥里摘下这朵污黑的牡丹。她的指甲上贴着五瓣黑花，手腕上缠绕着淡淡的魔气。

　　记忆戛然而止，和魔正面交手过两次的月灵再熟悉不过，这朵绣花是从黑泥中取出，想必是一种魔界植物。月灵想到了自己曾经中过的魔息，在韩央的解释中，这是魔界独有的巫毒师的杰作。

　　魔界的巫毒师，已经渗透到灵界来了？

　　西方的瘟疫，和碧礼剑的出世，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崇万山没有就近把碧礼剑投入大博海域，而是在众多尊位的围追堵截中跑到了南海边缘，是巧合还是阴谋？

　　数月之中，月灵在甘缪城以及邻近的日升城布下蛛连大阵，他决心绕过尾玛城，先去无起城看一看。

　　也许崇万山是魔界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