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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148 捣药 攻城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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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医大手一挥,吩咐家仆带月灵去找叶狐,他没有理由跟在后面,眼不见为净。
庭院之中,花草摇曳,月灵左右张望,感叹都是名贵的药草,在灵界里,大概只有在叶府可以找到这么多珍惜材料了。
接连走过三座阁子,月灵来到叶狐的屋宅,此时叶狐正坐在屋檐下捣药。他坐在印着年轮的木板凳上,抡着两边袖子,抱着一根药杵,面前放着一个一米高的窄药臼。先是研磨,在月灵走近的时候,变成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叶狐握着药杵,往药臼里细细捅着。
药臼里传来苦味的药香,和黄连一样,期间叶狐从身边的罐子里取了一点桂花,洒在药臼了,难闻的苦药味才转变为可以接受的味道。
“桂花味还是浓了,不如放点百合。”月灵建议道。
叶狐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身上阴影的主人,举起胳膊擦了额角的汗珠,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叶尊上大人,顺便来看看你。”月灵向家仆要了一个板凳,坐在叶狐身边,往药臼里看,“在磨什么呢?”
“最近天气炎热,西边在闹疟疾,死了不少人,我做点草药送过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月灵转身,在旁边空着的医药器皿中挑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药臼和药杵,接过家仆捧来的一束百合花,学着叶狐的样子捞起袖子:“你这桂花闻得我燥,还是百合清热解毒,我给你做一点百合香料,你放到草药里吧。”
月灵把百合分成花瓣、花蕊、长茎和叶子,花瓣和叶子放在一起,花蕊和长茎聚成一簇。在药臼里洒了一碗水,用手试了试清水在药臼里的深度,又洒了半碗,再拣出一片一片完整的花瓣,一边塞在臼底一边用药杵研磨。
动作娴熟,技巧得当,百合花瓣很快成为清爽的花泥,叶狐伸着鼻子嗅了一会,不可思议地看着月灵灵巧的手:“没想到你还会治香术。”
“对这个有点兴趣,很小就学了,你尝尝,”月灵用食指沾了一点花泥,抬在叶狐面前,有点炫耀地说道,“碎而不折,黏而不腻。”
叶狐张开唇瓣,把月灵手上的花泥吃掉,清淡无光的脸上终于铺上一丝神采:“好吃。”
月灵笑得由衷:“小弟不才,承蒙叶公子谬赞。是你们叶府的百合好,给我做香料是浪费了。”
叶狐低下头,小声说道:“没有浪费。”
捣完百合花泥,月灵乘出来,放在药碗里,合着花瓣的馨香和残韵,把花叶填在药臼底部,用药杵按压转圈,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要做点青叶的汁。”
叶狐来了兴趣,凑近月灵的肩膀:“要汁液做什么?”
“叶子的青色,是天然的染料,你那黑乎乎的泥状东西,谁敢吃呀?一会你蘸点叶汁在上面,不仅有鲜绿的光泽,还能闻到叶子的芳香。”
“那花泥呢?”叶狐不解道。
“你真笨呀,”月灵偏头调笑道,“花泥是夹在你的药泥里,给人吃的,青叶汁才是放在外面给人闻、给人看的。花蕊的味道太浓,不适合入药,花茎里有纤维,我怕破坏了药性,所以不会来捣。”
“哦,没想到,你治香还有一套一套的。”叶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弯腰往药臼里闻了闻,“真是青叶的香气。”
月灵玩心大起,抽出药杵,在叶狐的后脑勺上一推,叶狐的整个脑袋就卡进药臼了,后者眼前一黑,猛地抬头,愤愤地去打月灵,月灵早就抓着板凳跳到一边了。还嘿嘿笑着,死皮赖脸地说道:“我看你闻得关注,放不下面子,所以帮你一把嘛。”
“你……好坏!”叶狐扔了药杵,气鼓鼓地去追月灵了。
两人在庭院里一前一后,绕着柱子和假山追逐,嬉笑打闹,踩坏了多处花圃。叶狐追到了月灵,扯着他的卷曲的袖子,跌向草地,小腿上冷不丁给扫了一下,后仰下去,碰到草地的一瞬间,一双手捂在他的后脑上,月灵把叶狐完好无损地放平在草坪上,然后在他身边慵懒地躺了下来。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两人的身上,月灵来了兴致,想找一根长草根放在嘴里嚼,可是叶府的草坪修裁地太好,和板寸头一样,都是同样的高度。叶狐翻过身来,抡起月灵的胳膊,趴在空出来的位置,月灵嫌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个是难闻苦涩的药味,一个是沁人心脾的百合香,叶狐不满地把手上的黑糊东西往月灵的胸前一阵乱摸。
“靠,你要不要这么狠?”月灵擒住叶狐不安分的双手,一个转身把人压在地上,双手按在上面,用沾有药糊的衣襟去蹭叶狐的鼻子。叶狐也受不了那种味道,憋着气不吭声,手脚挣扎,眼看就要破功。月灵坐起来,得意地笑着望着大口喘气的叶狐,想起了小时候,他也经常和叶狐这样疯闹。
系着头发的绳子早就散了,叶狐的淡金色长发碎了一地,他看着月灵从旁边去,忍不住伸手抱了他的腰。两人凌乱地跌回草地,叶狐蹭着蹭着,从腰际爬到月灵的脖颈,月灵伸手把叶狐按在自己的胸口,甜腻地笑道:“玩够了吗?”
这一句话把叶狐从天堂打到了地狱,因为月灵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界限分明。
他把自己当做弟弟看待。
就和月灵平时的表现一样,不愿见他,不愿看他,不愿靠近,不愿走火。月家对他的照顾,月灵对他的笑,全部是因为青梅竹马,他把自己当做弟弟。
不过,这个弟弟在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时,就变得不太好惹了。
叶狐赌气地在月灵的喉结上咬了一口,趁机从月灵的手中挣脱出来,想去吻他,月灵恰到好处地侧头躲过。
叶狐咬牙说道:“我没玩够!你要玩多久,我都陪你玩!”
月灵认输似的把双手摊开,无力地放在草坪上,皱眉道:“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要你不再把我当弟弟!”灼热的气息喷在月灵的半边脸颊上,因为怕声音太大震坏了对方的耳膜,叶狐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别把我当小孩子,也不要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小狐,我们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叶狐哽咽又硬气着说道,“你身边可以有夜幽,可以有红阑,可以有韩央,为什么不能有我?你真的要把我逼疯才好吗?我不要求你太多,我试一试,好不好?就试一试在一起,给我一次机会……”
“不要失踪,不要乱跑,不要逃走!你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一醒来就去敲门叫你,我一想你就去院子里和你玩,我随时可以找到你,你随时都在等我,就像那个时候一样……”叶狐越说越疯狂,一边的黑色瞳孔里出现了暗红的血丝,“现在呢?现在算什么?你不在雪山,不在尊座府,不在尊者府,问起来谁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你告诉我你在哪会死吗?你来找我一次会死吗?”
刚开始月灵还以为叶狐要发泄一下难过,所以安静地听着,后来听得不对劲,叶狐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月哥哥,我要疯了,被你逼疯的……”
月灵不由分说地把叶狐抱坐起来,在阳光下,叶狐的影子倒在地上,似乎有光点一闪而过。叶狐抓着月灵的腰,指甲几乎扣在肉里,突然被抽空了力气,如纸人一般飘在月灵身上。
“小狐,小狐,冷静一点。”月灵挥手抹去叶狐紧缩的眉头,关切的目光看进叶狐迷离的眼神。黑瞳里的血丝隐退,只是眼眶通红,而白瞳里呈现出暗白,一点生气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月灵害怕得很,怕叶狐会突然堕魔……
哑然无声,月灵抱着叶狐度过了一个下午,直到日落西山,蛙叫代替了蝉鸣,两人如同心有灵犀,月灵松开了双,叶狐直起了腰。两人对看了一阵,一句话也没有说,叶狐一只手握在月灵手上,月灵的一只手牵着叶狐的小手,气氛暧昧得刚刚好,同时向对方靠近,没有疑问地接吻了。
月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起这个吻,也许是担心,也许是关心。他自己差点堕魔,也看过叶医的挣扎、洛昊天的绝望,所以对堕魔有关的事情特别敏感。叶狐的发狂,他心惊胆寒,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带着似乎安慰似乎安抚似乎安定的心情,进行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吻。
反正,又不是没吻过,不仅不是没吻过,反而熟悉得紧,这次算是重温旧梦。
从头到尾,不算缠绵,也不激烈,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亲密的接触。叶狐没有纠缠,虽然唇上的温度还在流恋,他当然想要继续,但是书上说的,欲擒故纵之后呢?诱敌深入。诱敌深入之后呢?叶狐很想马上进入最后环节——比翼shuang飞。但是书中警告,欲速则不达,中间还有继续另外一个关键步骤。
谋攻。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不可避免的战事,要气势如虹,勇往直前;可以避免的对峙,最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叶狐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现在把人扑了,打草惊蛇不说,没准就决裂了。对此,叶狐的研究颇深,月灵吃软不吃硬,循序渐进才是稳妥的方法。
这样说来,容易精虫上脑的白凌天,犯了兵家大忌,情路漫长而渺茫。现在在战略上站得最高,也最接近月灵的内心的,就是叶狐了。
得天独厚的童年挚友条件,无上尊贵的叶家公子身份,响当当的天巫城第一公子名号,叶狐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至少英俊潇洒,在灵界之中可谓鹤立鸡群,做了多少美人的梦中情人。
好吧,扯远了,除了在感情上被月灵虐得死去活来,叶狐的这一生真是羡煞旁人啊!
月灵也不是个无情之人,他对叶狐有所动容,心里甚是纠结,于是坦白道:“我确实在外有事……也不是一定要拒绝你。但是呢……我做的事比较隐秘,以低调为主,你嘛……”月灵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瞟过叶狐的金色头发,“实在太显眼了。”
牵着一个金发帅哥在普通街市上走,这不是坑吗?
想到红阑在三清学院受欢迎的情形,月灵就气不打一处来。
和红阑比起来,叶狐更加贵气。多亏了叶医,叶狐生得相貌堂堂,帅得惨无人道。
和月灵的耐看比起来,叶狐和夜幽一样,都是让人一见钟情的类型。
“我染发!”叶狐全神贯注地说道。
月灵玩笑似的捏了一下叶狐的脸颊:“那你这脸怎么办?”
“我蒙面!”
“天生的气质怎么掩盖?”
“我装懵。”
“高大健硕的身材怎么办?”
“我……”叶狐的嘴角抽搐,“我缩骨?”
月灵无奈地摇摇头:“还是算了。”
“不能算了!”叶狐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月灵想一想,语气一冷:“还是不行。”
“为什么?”
“我需要……会建筑学的。”
叶狐愣住了,没想到月灵会提这个要求。
他确实没有学过建筑学,不过……
叶狐挽起月灵的手,在唇下轻轻一吻:“那我去学建筑学,你等我。”
月灵的心脏慢了半拍,叶狐的这个动作真的是帅爆了!为什么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啊!
他只是来给叶医送死鳅大阵的小阵盘的啊!
不是投怀送吻还带拐人的!
叶狐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凑在月灵的耳边再次发起攻势:“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