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26、126 困杀 天空，楼房

　　夜间的三清学院，学生们逐渐散去，留下一两盏橙红的灯火，等待着遥远的黎明。也许星星睡了，藏在沁凉如水的云朵里，天空笼罩着薄薄的夜幕，照映地上斑驳的影子。

　　走过稀疏的旅人，黑暗中有人看了他一眼，月灵越走越慢，有点心悸，回头张望，明知道找不到那一缕目光的主人，还是想要试着寻找一番以表安慰。

　　古色古香的三清学院，在夜风中隐约可见高宽的轮廓，在庞大的建筑面前，月灵仅为沧海一粟。在来去匆匆的行人之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静止的坐标，这种不好的感觉如影随形，在月光下蒙上一层严峻而冰冷的气息。

　　不冷，却打了个哆嗦，月灵迈开步子，赶紧往家走去。

　　蓦然抬头，屋檐之上，只有深深夜色，月灵眯起眼睛，那里应该有一个人影。可是，并没有亲眼看到，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压抑感从两边的排楼传来，迎面是传堂而过的疾风，身后是空寂无声的街巷。他提起一口气在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来，伸手去抓一个路人，却换来一抹寒意逼人的冷笑，在嘴角暴露出猫捉老鼠的快意。等月灵回过神来，路人已经走远，刚才的一幕仿佛不曾存在。

　　天空，楼房，灯火，街巷，行人。

　　低头一看，没有影子。

　　如果是常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诚实的说，月灵害怕极了，身上铺满碧绿色的灵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寻找藏在暗处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下一秒钟，瞳孔对上瞳孔，面前的一双血红冷瞳之中，还有血浆垂落，似乎底下是一座血池，黏稠的形状让人发毛。即使近在咫尺，很快就会被杀，但是至少是看见了，月灵的反应不慢，点出碧血青云的步法，躲过了一经出现就是致命的一击。

　　抱住胸口，单膝跪地，月灵往前看去，一团黑影就地打散，没有看出他是谁。凭借纯木木灵超强的记识能力，月灵知道自己认识这个人，可能彼此熟悉，可能是一面之缘。

　　来不及思考，月灵拔出闻然剑，剑刃在出鞘的一刻，就传出咣当巨响，剑气和灵气凝聚成垂直的屏障，挡在月灵的身前，强力的黑雾撞在屏障上，稍一汇合，变成尖刺，穿透了绿色的灵墙。那一根一根狰狞的尖刺，要是身体给碰触到一下，绝对和切菜一样被刺穿。月灵取出毒蛇大阵的灵丝立方，准备随时拍在敌人的脸上，可是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危险如期而至，月灵暗道一声不好，在黑气从身后袭来时，扔出了之前做的那具傀儡。

　　凭着本能，刚扔出去，就看到傀儡被黑雾销毁殆尽，绿色的灵液爆裂开来，生动的五官都扭曲变形。傀儡和月灵之间有丝线联系，可是压根没有操纵，傀儡就报废了。黑雾磨牙似的吃掉傀儡，给了月灵更大的心理压力，对方一定是个玩心理战的高手，想把你的精神力彻底摧毁。

　　它太强了。

　　月灵还是说不了话，不仅是嘴上说不了，精神和意志都不能成行。他联系不上魔祖执念，也用不了血契，整个世界只有天空，楼房，灯火，街巷，行人……他不敢求救行人，因为他害怕那种诡异的微笑，会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

　　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你引以为傲的触动人心的洞察和口才，全部封住，你还剩下了什么？

　　那团黑蒙蒙的雾气，不仅是身影上有所记忆，还有冷飕飕的压迫，在几次交锋后似曾相识。

　　很像是……魔。

　　毒蛇大阵的灵丝立方滚落到地上，在月灵的催动下越变越大，月灵置身其中，他倒要看看，敌人的真正本事，可以构筑多大的空间来困住他。

　　出乎意料的是，毒蛇大阵仅仅张开到一件普通屋子的大小，就无法继续增大，也就是说，在这个空间之外的事物都是真实的？

　　迷乱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想象吗？

　　幻术？

　　月灵飞上空中，因为他把自己定在毒蛇大阵的中心位置，所以毒蛇大阵跟着他的身体移动，毒蛇大阵没有多余空间伸展，说明敌人对他的禁锢，同样是毒蛇大阵的一般大小。

　　毒蛇突然睁开双眼，猩红如血，月灵紧紧握住闻然剑，冷眼看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毒蛇，咆哮着扑来。毒蛇的速度，对月灵来说不是快，而是瞬移，他只能连续打出几个瞬移阵，才能勉强躲过攻击。月灵念出口诀，毒蛇大阵慢慢缩小，在他离开大阵的时候，毒蛇被困在阵中，他赶快在快要易主的毒蛇大阵四周插上三色小旗，把化身毒蛇的敌人困在原地。

　　身后竖起灵墙，黑雾的再次攻击，被化解了一半，月灵被震得生疼，骨锥碎了一根，趴在毒蛇大阵上，吐出一口鲜血。对手实在太强，和他不是一个档次，毒蛇大阵从碧绿变成墨绿，朝着污黑的方向染色，月灵无暇顾及，快速走出碧血青云剑步法，铤而走险从腾空黑雾的下方半米处滚了出去。

　　黑雾穿透了月灵原本的位置，化为一个人形，面对纯黑的毒蛇大阵，伸手拨断了一根灵丝，一条红着眼睛的黑蛇从缝隙中钻出来，和黑雾人形一道，看着惊魂未定的月灵。而死鳅大阵的小旗，已经散落一地，没有生机，居然会轻易破功。

　　这个人形，月灵确实认识，是跟着洛昊天的洛淼。

　　洛淼毫不掩饰他的杀气，他的到来，和死神同在，目的是取走月灵的性命。

　　黑雾从各个方向冲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碧血青云剑法已经为月灵争取了太多活着的时间，洛淼依旧是冷脸，他掐断了毒蛇的七寸，恢复了红色的双瞳，这样舒服很多。

　　打肯定是打不过，他猜测洛淼是一缕魔祖残魂，躲的话……月灵想到了若贤给他的空间之石，即使是魔界之祖，也不能和空间之力抗衡吧？不然怎么会被困在戚乱城不能出去？

　　右手缠上一丝空间之石的白气，但是他对空间之力并不熟悉，动作太慢，洛淼看出端倪，露出狐疑之色。但是时间紧迫，洛淼不得不防。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四面八方袭来，月灵的五脏六腑受到排山倒海的冲击，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没逃出去就粉身碎骨，他加快自身灵气和空间之气的融合，从右手手腕传向心脏部位，可喜的是，被空间之力扫过的部分，再也感觉不到黑雾的压迫感，反而轻飘飘的，好像置身事外。

　　身体被释放了一部分，自然恢复了精神力，月灵听到魔祖执念焦急的声音：“逃！赶快逃！这是十三！心狠手辣！幻象之王！”

　　怪不得，洛淼对毒蛇大阵和死鳅大阵无动于衷，幻象和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灵界称为阵法，在魔界更多的被称为幻象。可是，月灵再有能力和灵器，不过是一个尊者，洛淼作为魔祖残魂，已经是强大到变态的存在，他不允许月灵逃走，在当初锁定他的那一刻，就不会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黑雾汇集到一起，仿佛一个巨大的磁场，单单站着就要被吸过去，更不要说它向你扑来。月灵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不够快，比黑雾瞬息的时间晚了零点一秒，所以后退的速度变慢，能够看到黑色浓雾雾和半透明的洛淼身形时，不能逆转的力量打在他的胸膛上。

　　还差一步，空间之力就会保护住他的心脏，可是就差这一瞬间，黑雾凝结成的尖刺笔直地挨到自己的骨骼。

　　月灵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哐——

　　洛淼的全力撞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月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