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11、111 修整 他专心体会

　　夜幽原本是个骨子里骄傲和霸道的人，只是一次次的挥手告别，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住。有些时候，重复的伤痕不会让心智变得坚硬，漫长的时候无法减去等待和期待，夜幽抱过月灵，怎么也不能把再见说出口。

　　他不说，月灵也不说。

　　也有疯狂的念头，恳求夜幽不要让月灵走，把他留下来，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是囚禁，就算对方并不愿意……有那么一刻，夜幽抓住月灵的手，想把他锁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但是他很快就放手，惊出一身冷汗，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等一等，虽然这个办法残忍了一点，不过他相信，双方都会因此而得到幸福。

　　唯一的漏洞是，月灵的修为比他高，他没有能力把他困住呀。

　　想到这里，夜幽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句，怪不得自己这么多年都在苦修，原来潜意识里，很早就埋下了魔怔的种子，如今已经生根发芽，随着自己的灵修一起变强。

　　月灵觉得夜幽的目光愈发刺眼，别过脸不敢去看，当做夜幽在痛苦和矛盾中不能自拔，心里还隐隐有点心疼。如果他知道夜幽到底在考虑什么，估计需要N个巴掌把夜幽打醒为止才解恨。

　　最后，月灵和张姵秀消失在天际，夜幽伸手去抓，心中空空荡荡，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还是狠心把我留在宝瑶岛了呀……

　　倾城日光，金色沙滩，夜幽置身其中，说不出道不明地落寞。徐穰等人很识趣地站在一边，隔开一定距离，秦牧之想要上前安慰，但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之，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吧。

　　在回平宁城的路途中，月灵对张姵秀表示抱歉，没能照顾好她，张姵秀则大方地表示，她和宝瑶岛弟子们相处得很好。空中直面飞来三人，样子十分嚣张，因为身份而拜见月灵，没有理会张姵秀。这三人是风烈傲的弟子，奉师傅之命，去宝瑶岛拜会玲珑芝。

　　“月尊侍……咦，月尊者大人？”为首的男子名为敖秉权，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特别是他的小麦肤色，在三人之中最为显眼，“在下失礼了，只知道灵界有位月尊侍，看来大人现在已经是尊者了！明年的奉尊大会，我们还会再会！”

　　“敖尊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真是灵界俊才。”月灵也客气地回道。

　　“以后有机会，一定到府上拜会月尊者大人。”敖秉权收起三分傲气，握拳道，“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尊者大人赶路了。”右边的蒙眼男子和左边眉心点着朱砂的女子也和月灵告辞，仍然不待见张姵秀。

　　月灵和张姵秀离开后，敖秉权并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在半空中叹出一口气，身后男子问其原因，敖秉权抚掌笑道：“听闻月尊者大人来无影去无踪，常年不在府邸，估计只有奉尊大典再见了。”

　　男子和女子看不出敖秉权的意思，只能随声附和。

　　月灵和张姵秀回到黄府，张彼泽月灵相约去流水淙野地，张姵秀同去，月灵谢绝，把自己关在静修室，将南边八城的蛛连大阵流转起来，汇集灵气，调整心态，整理物件，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这几天来，魔祖执念和荀恩执念都老老实实地呆在体内，没有联系月灵。难得的清净，加上了却了夜幽的一桩心事，月灵把最近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想了一遍，特别是自己的堕魔。

　　他存有株野的记忆，却不记得堕魔的过程，依稀记得模糊的片段，这些太诡异也太危险。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无法做到心无杂念。手中有死鳅大阵的前十页，讲的是净化，有形的物质性质不同，使用方法不同，对于任何人都很难做到。所以有形物质的净化，简单地说是由繁入简，回溯到最初的形态，死鳅大阵的设想，是基于气息，世间万物，都可以化为气息。

　　精通一种东西，胜过无止境的学习。

　　而无形的物质，比如时间、空间、光线，甚至思想，原本纯洁，但可能因为沾染或夹杂，而不再纯净。无形物质的净化极为艰难，因为它只能以暴制暴，不像有形物质可以诱导和同化。而且不纯洁的物质只要一旦出现，可能反复产生，再来变异变质，成为别的物质。月灵不禁思索，堕魔的源泉是否就是思想的变异变质？

　　十页之中，单为理论，并未实践，要继续探寻，看来要等下十页了。不过至少有点头绪，月灵的心情不复之前的沉重，他专心体会蛛连大阵的流转，听取阵中的靡靡之音。

　　斩浪城的铸剑声，平宁城的切磋声，黄九贞在洗头，洛昊天身居高阁极目远眺；祈梦城的游客纷扰，钱开云在教导秋水婵，钱谷望在密室里检查他的宝贝们，戚乱城里，侍女告诉叶蝶，找不出韩央的身世资料……

　　华章城的辛勤劳作，银狮城的珍禽猛兽，龟寿城里日夜烦恼的龟寿，无纸城的城主府里，卯东良渐渐苏醒，疯了似的奔到厨房，把一桶饭全部吃光，然后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灵息种子告诉月灵，卯东良的身体元素很冰冷，像个冷血动物，偶尔显露出非常人的气息，意识时常会模糊。

　　月灵又问了一些细节，蓦然意识到，卯东良的表现，很像是一具傀儡。

　　死去的身体，受到诅咒的灵魂转化为执念，被强行封印在体内，成为终日浑浑噩噩、没有思想的木偶人。卯东良去了奉尊大典，他的身份应该是被灵皇认可的，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做个傀儡？月灵受到启发，迫于手头时间太少，用灵丝画出雏形，已过了一天。堪堪把大片灵气注入雏形，做出一个简陋的碧绿色人形，绑上稻草和麻绳，融入碧绿的皮肤中，成为一个和月灵有几分相似的替身。

　　韩央正好回来，指导月灵精化傀儡，放入一个空间阵盘里。月灵把这个阵盘幻化成乳白色戒指，带在中指上，和玲珑芝所赠的粉色戒指相邻。粉色戒指是极品雪莲所化，但是它对雪恋花的种子有排斥之意，月灵不敢轻易使用，所以就一直戴在手上，有需要的时候给别人炫耀一番罢了。

　　月灵抚摸着韩央又瘦下去一些的脸颊，心里很不是滋味，黑气从韩央头顶冒出，飞到月灵的眼中，和魔祖执念的黑色雾团融为一体。

　　“魔祖执念叫你去干什么？”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事。

　　“公子放心，我没有事。”韩央和月灵一同走出静修室，沐浴着阳光，笑容和清晨一样美好，“魔祖执念说我在柔和刚之间的转化有点别扭，可能是唐照留下的祸根，教我一种方法，现在彻底地流畅了。然后去了天巫城，看了风烈傲尊上的谜语，在山里呆了两天，魔祖执念说他终于破解了谜语，以后会告诉我们其中的意图。”

　　月灵的担忧之情，韩央会心地收下了，突然说道：“公子，四天不见了，你看你的脸都瘦了，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望着韩央活蹦乱跳的身影，月灵徒增伤感。

　　傻瓜，瘦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