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10、110 所托 在南海海域

　　秦牧之非要拿来自己院子里种的水果，坐在浣花亭里分享给大家吃，陆续又来了两位弟子，六人一道在亭子里席地而坐。弟子们都很殷勤，他们很少见到夜幽，这次又来了月灵，正是抱大腿的好时机。秦牧之作为喜欢热闹的人，在弟子之中声望不错，又有尊侍徐穰的照顾，做出“主人”风范。

　　他带来两筐蜜桃和三盘树莓，还有一大碗香梨和蛇果，都是亲手栽植，口感极好，甜蜜多汁。月灵对美食最没有抵抗力，一般是夜幽拨完一个，他吃完一个，时不时往夜幽的嘴里塞东西，两人举止亲密，让宝瑶岛的弟子们羡慕不已。

　　“月尊者大人和夜尊侍大人是怎么认识的呀？”一位头顶梳着葱状辫子的少年好奇地问道，他叫古明达，是一名低阶弟子。

　　“小时想要学习阵法，父亲就给我找了灵儿，说到底灵儿是我的师傅。”夜幽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用手帕擦一擦手，嘴边吃着月灵递来的梨片，伸手揽住月灵的后背，把他头发上的绿叶摘下。

　　他的腰间系着玉笛，在末尾有点碎裂的痕迹，还有忆尘剑，在感受到月灵气息的时候立马装睡。

　　“月尊者大人原来是阵盘学的大能！”秦牧之惊异道，“修习阵盘学，能达到尊者的地位，还这么年轻，真是天才！月尊者大人，修灵有什么技巧或者秘诀呀，能不能告诉我，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秦牧之非常向往尊位，宝瑶岛的弟子都有耳闻，徐穰皱了皱眉，给他泼冷水：“修灵要脚踏实地！哪有技巧和秘诀，古往今来，灵界数得上来的大能，哪个不是潜心修行了百万千万年以上？如果真的有捷径，那还能衬得上是愿意为了付出辛苦和心血去达到的梦想吗？”

　　秦牧之捂住耳朵，很不喜欢听徐穰说教，看到这一幕，月灵和夜幽都笑了。徐穰和秦牧之，很像然已城的谢华和谢纽，一个严肃正经，一个活泼好动。只是徐穰不懂得适可而止，越说越多，秦牧之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嘟着嘴不理他。

　　如果徐穰不是尊侍，秦牧之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确实，没有捷径，”月灵也被徐唐僧说烦了，赶紧插嘴道，“我能坐上尊者的位置，大概靠的是——天赋，苦修，机缘，和机灵。小秦，你要好好记住，成功的道路可以复制，但不会一模一样，你想要踏入尊位，我可以……”

　　可以给你一颗突破丹或者告诉你采补之法哦。

　　恰好松雪领着张姵秀到来，张姵秀听说了夜幽和月灵的事，心中骇然，面上恭谦。她和众人打好招呼，弟子们挪出一个空位给她，她深深看了月灵一眼，坐到了月灵的对面。

　　“月尊者大人，你快说嘛，你可以怎么样？”秦牧之闪着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期待道。

　　月灵坏笑道：“我可以让幽儿经常指导你呀。”

　　秦牧之做出一个昏厥倒地的动作，哭丧着脸埋怨道：“你打发我，你欺负我！”

　　众人被秦牧之的举动逗乐了，一位娇媚动人的女子给秦牧之扔了一只蛇果，秦牧之稳稳接住，回之以顽皮的微笑：“润儿姐姐，你也跟着别人一起欺负我！以后不给你们吃水果了，哼！”

　　慕容润用手捂着嘴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可以和画舫间的仙琴比一比了。

　　“不行啊不行，水果我还要吃的！”古明达愣头愣脑地说道，“我没有跟着他们欺负你！”

　　秦牧之斜眼道：“那你帮我说话了吗？”

　　“这……”

　　“不给你们吃……”秦牧之故意做出要收拾果篮和果盘的样子，古明达紧张地抢过一盘树莓，站起来撒腿地跑。秦牧之被勾起兴趣，也起来追他，两人围着亭子追逐打闹了一会，突然扔了果盘，脱下鞋子赤脚踩进海里。

　　徐穰黑着脸说：“他们都是小孩子，请月尊者大人和夜尊侍大人不要见怪！”

　　没想到月灵拉着夜幽站起来，也学着秦牧之的样儿，把靴子蹬出去，跑出去拥抱大海了，徐穰和慕容润面面相觑。月灵牵着夜幽刚跑出浣花亭，回头对张姵秀喊道：“你也来吧！”

　　张姵秀愣神，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幽怨而无助，直到月灵放开夜幽，跑到自己面前牵起她的手，才从手掌的温度中感觉的一丝温暖。

　　“来玩一下吗？”月灵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再对徐穰和慕容润说：“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七人都下了水，踩在沙滩和海水中，秦牧之和古明达打头阵，月灵和夜幽在中间拉扯，慕容润牵着张姵秀，徐穰拎着鞋子慢慢走着，看护着其他人，好像老大哥一样。

　　正玩在兴头上，秦牧之突然啊地大叫，飞快地上岸，冲到浣花亭，有三只猴子在偷吃水果，它们看到秦牧之，抱起框子和盘子就跑，很快消失在树林了。

　　秦牧之气得脸红：“偷东西的小贼！”

　　月灵拍拍秦牧之的肩膀：“岛上的小猴子经常来偷吃东西，或者偷走东西吗？”

　　“是的！”秦牧之咬牙切齿地说道，“特别是我院子里的果园，还有储藏室，连花蜜坊它们也去偷，被蜜蜂蜇得满头包！”

　　花蜜坊？月灵在玲珑芝给他们安排的客房旁边看到，地处凝香楼阁的后院。

　　“为什么小猴子可以进入你的院子，你的禁制不管用吗？”

　　“我们院子的外围禁制，对宝瑶岛的动物们是不适用的，不然无意间给撞了，动物们会受伤的，只有重要的屋室会下严厉的禁制。”秦牧之见月灵来了兴趣，异常仔细地给他解释道。

　　“那就是说，小猴子可以在你的院子里自由进出咯？你会发现吗？”

　　秦牧之一拍脑袋，无奈地说道：“数量这么多，哪会一只一只全部发现。不过我养了一条乌金犬，帮我守院子，这些泼猴们吃了苦头，现在去的次数就少了。松雪，你去跟冰柏院的那位说一声，他的动物朋友们又来偷我东西了，他必须要十倍奉还！”

　　站在亭子后面侍奉的松雪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月灵跟秦牧之等人说，有事要和夜幽面谈，秦牧之看着他们坏笑，自告奋勇带着张姵秀到岛上溜达。回到望月院，进入屋子，月灵把一个深蓝色布包交给夜幽，告诉他里面有写好的指示，必须把这个大阵在南海海域布置完整。

　　昨天，他已经看过南海海域的大致轮廓，觉得和大严书中所记无误，在南海海域，需要一个大阵眼和两个小阵眼，分别在宝瑶岛、盛夏岛和完孤岛。夜幽表示盛夏岛和完孤岛的布阵他可以尝试做到，但是大阵眼要放在凝香楼阁的重要位置，他需要一段时间的谋划。

　　夜幽不知道月灵为什么要在宝瑶岛布阵，但还是允诺下来，只要他不把宝瑶岛炸了，做个阵又有何妨？没准以后更方便他过来……

　　“这是消息令牌，你拿好。如果玲珑尊上大人有外出活动，你可以用这个试着找我，距离不算太远，如果能够联系到，我和你一起进去做阵眼。”月灵把消息令牌塞到夜幽手心，郑重地说道，“可以训练一些动物，方便进入楼阁，一切随机应变，你要万事小心。”

　　和自己相比，夜幽更了解南海海域，而且夜幽也修习阵法学，所以月灵才放心把做阵工作交给夜幽，当然，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吃了突破丹成为尊者，太过危险，必须加大蛛连大阵，吸收更多的灵气。

　　下午的时候，月灵尽心尽力教会夜幽，阵盘的构造，阵法的原理，因为节点都有标记，夜幽只要在指定的地点埋下阵盘即可。入夜，月灵说的口干舌燥，拉着夜幽到园子里，亲自演示，夜幽领悟能力很强，一次学会，照着月灵的模样做了一遍，月灵确定没有纰漏。

　　“我给你的瞬移阵，你放在哪里了？”

　　夜幽带月灵走入静修室，月灵稍微一瓢，看见自己当初给夜幽的简陋瞬移阵，动手把它换成纯木灵丝制作的阵盘。想了一下，再给夜幽两个瞬移阵，因为这个阵盘可以保命用。

　　“明早走？”

　　“明早走。”

　　“这么急？”

　　“不得不。”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

　　月灵脚下一滑，扑到夜幽怀里，摸了摸额头，有点眩晕的样子，夜幽把人横抱起来，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白介尘站在门外，焦急问他们有没有看到白清遥，夜幽给了否定的答案后，白介尘倒吸一口气。主家的公子无故失踪，他和父亲绝对逃不了干系。

　　月灵窝在夜幽的怀里“昏迷不醒”，导致白介尘很疑惑，是不是白清遥找月灵单挑了？

　　虚弱的目光飘在白介尘身上，我见犹怜，白介尘觉得肯定是白清遥过来惹祸了。这个时候，正是刷好感度的大好时机，月灵歪过头，难掩关切之色，缓缓开口道：“想必你们也找了岛上的院子，如果白公子没有出岛，那估摸着是在——玲珑尊上大人那里了。”

　　白介尘恍然大悟，他竟然没有想到，白清遥去找玲珑芝了，因为凝香楼阁不在他和父亲的探查范围内。谁会胆大包天把灵气深入玲珑芝大人的住处？

　　“有劳月尊者大人费心了，请大人好好休息，在下不打扰了。”

　　白介尘一走，夜幽紧绷的身子松缓下来，把手上的人紧了紧，往屋里走。转过身来，月光洒在月灵的周身，披着夜幽的银发，身材匀称，因为疲倦而柔软文弱，夜幽看着看着，就迈不开步子了。

　　想着你的每个日夜，燃烧在难以磨灭的爱意之中，眼前和心里都是你的模样，无论你的坏你的好，你都是主宰我的世界里最完美的神灵。

　　白天夜幽所吹笛曲，其实是他自己作词作曲的，名为《灵月》，因为在吹奏，所以没法唱颂，他觉得第一段的歌词，特别能形容现在的情形和心情。

　　“是梦排遣了寂寞，是夜诠释了孤独，是火燃烧了枯荣，是你惊诧了眼眸……”

　　月灵闭着眼睛，任由夜幽温柔的注视，好像睡着一般。晚风忽而疾飞，吹起了夜幽的灵气，那水白色的淡淡光芒，环绕在两人的周围，如绽放的鲜花，飘飞的雪沫。夜幽默默怔住，想起无数个夜晚，自己在清冷的岩洞，在孤独的屋顶，亦或，在静谧的湖边，在荡漾的小舟。他不能像红阑一样，为他打理府邸，也不能像韩央一样，作为他的小童，不过夜幽并不羡慕或嫉妒，因为他亲口承认，他和夜幽是恋人。

　　总之，名分这个东西，很神奇，就像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承诺，给夜幽心安的感觉。

　　夜幽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两人安然躺在床上，拥抱在一起，也许是太舒服了，月灵轻哼一声，把手懒懒地放在夜幽的腰上，蹭了蹭他的脖颈。

　　头顶传来夜幽的低吟声：“等你有时间，我们成亲吧，我可以嫁你。”

　　心脏的部分揪了一下，月灵睁开眼，又拼命闭上，嘴唇动容，慢慢送出一口气。

　　什么时候，夜幽把自己弄得这么卑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