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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08.归来 雨中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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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播放键,柔和舒缓的音乐从收音机里传出来。Sam向后靠在椅背上,跟着调子轻轻地哼着歌。带着夏夜里特有气息的风从敞开的车窗里吹进来,Sam那因为案子毫无进展而焦躁起来的心情,也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车是租来的——每当Sam和Dean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单独猎魔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干。说起来也是件挺奇怪的事情,就连失去了灵魂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有想过要自己买一辆新车。也好在Samuel那里的车足够多,才解决了他这个麻烦。
想到这里,Sam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上那两个被Dean称为该死的小男孩式的酒窝若隐若现的。但这个笑容只维持了一会儿就消失了。虽然和Dean之外的人一起猎魔,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但那段日子里并没有多少能够称得上是愉快的记忆。即便是被Cass转移走了灵魂伤害的现在——或者说,正是在痊愈了的现在,他才会不断地在梦里见到那些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的人。那种生命消失在他手中的感觉,清晰得让他忍不住产生呕吐的欲-望。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Sam极力压抑着那翻滚而上的恶心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和那些每天都看到Lucifer的日子比起来,现在这样算不算更好。
——应该还是有好上一点吧?至少他没有像Cass那样,身上插着一把天使之刃,死在那个精神病院的房间里。
“Cass...”Sam的声音带着些许呜咽。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Dean,他一直都觉得,Cass是代替他死去的,就像他从来没有告诉过Dean,自从离开精神病院后,他就一直都梦到那些失去灵魂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一样。
从出生开始,他就是被诅咒的。所有他爱的、爱他的人,都会离他而去。永远都不会改变。
一道闪电突兀地划过天际,原先一直晴朗的天气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雨水拍打在车顶的声音让Sam回过神来。雨幕很快就连成了一片,连前方的道路都看不清了。Sam只能放慢了车速,沿着道路缓缓地往前行着。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猛地踩下了刹车。
斜飘的雨滴从打开的车窗里落进来,淋湿了Sam的衣服,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似的,只是睁大了眼睛,试图从窗外漆黑的夜幕里寻找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冒着汗,Sam大睁着眼睛盯着窗外,抬起的手好几次伸向门把,最后都因为流失的勇气而垂了下来。柔顺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崽子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可怜巴巴的感觉来。
又一道闪电亮起来,Sam看到了雨幕中的那个人影。顿时,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是Cass——那是Cass!
在那短暂的亮光中,Sam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就是这么认定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意义的思考,就已经打开车门出出去了。而很快,Sam就认识到了自己这么做究竟有多蠢。
没有任何遮蔽物,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不过一瞬间,他就湿透了。脚下是迅速聚积起来的水坑,深深浅浅的,有的地方甚至有他的小腿高——有好几次,他都因为踩到了水坑里而差点跌倒。而失去了车灯的照明,他的眼前一片漆黑。Sam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明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生出任何转头去车上拿任何雨具或者照明设施的念头,只是一个劲地朝刚刚看到Cass的方向跑过去,一边大声地对方的名字。
“Cass!Cass!!”Sam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天空亮起又暗下去,他看到那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地离自己远去。
Sam感到了绝望。他仿佛又回到了被Lucifer占据了身体的那段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事情,朝着越来越糟的方向发展。
雨更大了,那个模糊的人影终于消失在了视野当中。Sam站在原地,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Cass——Castiel!!”Sam做着无用的叫喊,胸口的悲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搁浅的鱼。
这种时候他应该回到旅馆,好好地洗个澡,换一套干净的衣服,或者找个酒吧,要一堆酒把自己灌得烂醉,顺便再嘲笑一下自己竟然会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Cass已经死了,上帝不会再把他送回来了。但是Sam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再次迈开双腿,朝着前方跑去。
在一片黑暗中,Sam无法分辨方向。就连那唯一能够当做照明的闪电,都不再亮起了。Sam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他的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但却仍旧不愿停止这种徒劳的举动。
“你……是在喊我吗?”带着些许犹豫的声音响起,Sam停下了脚步。闪电又亮了起来,他看清了面前的人。深色的短发湿哒哒地贴着头皮,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探寻与疑惑。
“Cass...”Sam的声音很轻,好像在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眼前的人吓跑一样。
“Cass?”对方重复了一遍Sam口中的单词,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Me?”
“Cass!”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幻觉,Sam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伸出手去,想要给Cass一个拥抱,但却在碰到对方的前一秒收了回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Cass正光着身子,裸-露的皮肤在雨水的冲刷下,显露出几分病态的苍白来。
Sam顿时想起Dean曾经和他说过的,Cass光着身子出现在湖边,被人捡回家去起了个人类名字的事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对一个天使来说,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只是当粗听Dean说起这件事的时候,Sam却没有想过,他能有一天亲眼见到这个场景——虽然不是在湖边,但却也相差不大了。
“你每次复活都是光着身子的吗?”一边飞快地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Cass的身上——虽然它已经湿透了,但至少还能起到一点遮蔽的作用,搂着他往车子所在的地方走去,Sam忍不住这样问了一句。在他的记忆里,这已经是Cass第四次复活了。
Cass似乎说了什么,但雨声太大了,Sam没有听清。他紧了紧放在Cass肩上的手,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许。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Sam感到安心。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Sam这么想着,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他还记得当初Death将他的灵魂归还之后,Cass曾经想学其他人一样,给他一个庆祝和安慰的拥抱。但他却因为该死的矜持和不好意思而躲开了——天知道,当时他就后悔了,但又做不出重新站起来抱住那个天使的事情来。
比起在黑暗里靠着那时不时出现的闪电来寻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来说,亮着灯停在路边的车显然是一个更明显的目标。Sam松开揽着天使的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把他塞了进去,这才绕到车子的另一边,钻进了驾驶室里。
紧闭的车门将雨声隔绝在外,Sam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Cass。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的天使似乎有些局促,他低下头看了看被他弄湿的椅子,又回头望了望无人的后座,这才不安地开口:“我坐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Sam的声音突然抬高了许多。在看到天使睁大的眼睛后,他连忙放缓了语调:“我是说——你看,我和你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为了证实自己的话,Sam还特意挪了挪屁股,展示了一下被水浸透的座椅。当然,这看起来蠢透了。
但好消息是,Cass显然放松了许多。
Sam看到他端正地坐好,学着自己扣上安全带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脸上的酒窝显得格外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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