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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4节 如果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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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件接连发生,无论好坏,总会让人措手不及。如果终日无所事事,也会让人局促难捱。
清晨张雨在其母亲的照料下稀松平常的离开了家门,因为不愿意吃早餐,张母给张雨塞了点钱,让他路上买点东西吃。张雨在走出家门之前给林闪发了个短信告知她该出来了。直到张雨打开门之前还以为林闪肯定也已经打开了家门向他走来。
门打开,凉气穿过张雨身体的阻隔,扑入屋内,张雨打了个冷战,抖了抖身体,从头凉到脚,心里也冷冷的。。
“你他妈......做个早餐能把盘子摔碎,老子要你干嘛?还上学?滚回去,从新做。”张雨望着林闪的家的方向,林父的身体堵住了要走出家门的林闪。张雨眉头紧紧挤在一起,无法舒展。张母宋英紧随张雨的脚步跟了出来,正准备嘱咐张雨路上慢点,听闻邻居家的辱骂声,也是望去。“妈!还看着干嘛?你快去劝劝林叔!”张雨急的像是被火光包围了,拉着他母亲的胳膊,拽了又拽。“恩,我看看去!林闪这孩子,哎!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林南,怎么了?怎么了?骂孩子干嘛?”张母朝着林闪家走去。林南闻声也停止了辱骂声,“啊?!宋姐,没什么事,这死妮子做个早餐他妈的三心二意,把盛菜的盘子摔碎了,我这不教育教育她嘛!”“少给我说这个!林闪这孩子我知道,上学很努力,我家那小子要有她万分之一我就烧高香了,不就打碎个盘子么?肯定是这孩子晚上学习太晚了,睡眠不足,才会精神恍惚不小心打碎的,你可给我少说两句!”“恩,宋姐说的是,我不和这死妮子计较了。”林父对着宋英陪着笑脸,转身甩手给了林闪一巴掌,“滚去上学吧,再有下次,你也不用上学了!”林南因为怒气没有积压很久,同时在张母及时的劝说下,所以没办法骂了,只能最后甩了林闪一巴掌泄泄火,没太用力,但还是让林闪半边脸稍微发红,似乎涂了水粉一样。
林闪捂着脸跌跌撞撞跑出了家门,耳边嗡嗡作响,向着张雨方向跑去。
“以后别有事没事打孩子,孩子知道个什么,能把气总撒在孩子身上?”“宋姐,你是不知道,我每天在外给别人做工,在别人面前当个孙子,还要养两个孩子,本来就累得不行,回家还要受那个死娘们的气,晚上还吃不到热饭,我.......”“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孩子没错,别把气总撒在孩子身上就行。我先回去了,你也忙去吧!”张母没听林南诉苦,因为她觉得苦的人多了去了,任何苦衷也不能成为打骂孩子的理由。
林闪一路跟在张雨身后,张雨看着前方的过往景物,林闪看着张雨脚下。因为是清晨,街边店铺大多店门紧闭,寥寥数家开门迎客的也尽是早餐铺,街旁梧桐树的树叶已经落光,安静的扎根于路旁,枝桠光秃秃的斜支着。点点雾霭朦胧萦绕,似有若无的将眼前具象事物模糊化,身旁那静态的树,远处那动态的人,以及那缭绕耳际的吆喝声,都融进了雾霭里,不能分辨。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没有林闪父亲清晨的打骂,林闪可以安静的享受这个让人心安的清晨。可是现在,林闪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是冬日的清冷,而融入雾霭并随雾霭弥漫身旁的街市却无法映入眼中,因为她眼中盯着的是张雨的鞋跟踩踏的干冷的路面。
“陪我一起去吃早餐。”张雨语气笃定,似乎不容置疑。“可是......可是会迟到的啊?”林闪抬头看了看走向路旁一个包子铺的张雨迟疑道。“带走吃,我请你吃,别问我为什么请你,零花钱没处花,哈哈......”看不到张雨表情,其实只是干瘪的笑,没什么可开心的事,只是为了缓和下尴尬气氛。
“老板,来八个肉馅的包子,带走,分两个袋装,再来两杯豆浆。”“好咧!”热腾腾的蒸汽向四周飘散,捎带着包子以及豆浆的味道,张雨接过豆浆和包子,将其中一份递给身后的林闪,自己用小拇指勾着装包子的塑料袋,两手捧着豆浆暖着手。林闪没有趁热喝豆浆,而是将包子以及豆浆提在手里,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事情,跟在张雨身侧。
“林闪!林闪!......林闪!?”张雨歪头想提醒林闪包子要趁热吃才好,但是林闪直到最后声才回神,“啊?怎么了?”“想什么呢?傻傻的,我看不能叫你林闪,叫你林傻好了。嘿嘿!”
林闪牵强的咧了咧嘴,“对了,你把你的笔记拿出来,我昨晚帮你抄完了,在我书包最外面的口袋里。”林闪拿过张雨捧在手里的豆浆塑料杯和勾着的装包子的袋子。“我以为你没帮我抄呢!”“怎么会,我都答应你了,我可是说话算话的!”张雨看着局促的林闪,一边掏着笔记,一边嘿嘿直笑,“我家林闪最好了!快把包子趁热吃了。”“嗯......”林闪羞赫的点了点头。
寒冷应该分两个层面,身体层面以及心理层面,后者可以无限淡化前者的影响。心理层面的寒冷是无法揣度的,来的突然,去的也不易。早餐铺里的吆喝声渐远,两人也渐远,浓重的雾霭还未消散,不多时两人便陷入雾气里,似乎未曾出现过。
“好想赶快放寒假呀!每天上课,无聊的......” 张雨嘟囔着。“也很快了啊,没几个月了。”林闪跟在张雨身后表情木木然说道。“还说呢,你的寒假和我的寒假根本不一样嘛,每次喊你出去玩儿你都没答应过,总是说在忙。” “可是,可是......我真的有很忙呀!我......家里有很多事情我都要忙呢!” 林闪局促的瘪着脸说着,两只手似乎没有合适的落点,在身前不安的扣着。
“知道啦!又没有怪你。你呀,就努力学习,以前不是和你说了嘛?等你以后有所成就了,能提携提携我。”“哪有!张叔那么厉害,以后你的工作他肯定能给你安排的很好。”
张雨没有搭话,已经到了学校,两人略显单薄的身影迅速挤入人潮,不可见了。
进了班级,还没等张雨坐定,王珂就探过脑袋,振振有词的说道:“某人昨天答应我今天给我望风好让我睡觉的。”“有么?谁说的,谁这么不开眼会帮你望风?你能给别人什么好处?”“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俗话怎么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驷马?死马?!死马当然不能追上,这我知道啊!”“少贫!给不给我望风?我每天给你望风容易么?虽说算不上伤筋动骨,可也劳神费力。况且昨天你还答应了......”王珂把脸憋的有点红,似乎自己的据理力争成了自吹自擂的独角戏。 “好了!好了!赶紧睡觉吧,你多说一分钟,你就少睡一分钟,学习上你做不到分秒必争,睡觉也不能?”张雨无所谓的摆摆手,“你答应了?”王珂根本不能相信自己三言两语能将张雨说服,已经准备好的说词无法施展,让王珂觉得好像是给人安排相亲的媒婆,还没等说出两个人的优点,凸现自己巧舌如簧,两个人已经决定去领证了。
王珂倒也果断,别过头趴桌子上就开始了小憩。张雨呆呆地拖着腮帮,眯着眼睛,扫视着这个窄小的空间里坐着的几十个人,耳边传来林闪的读书声,在这个纷杂的空间里飘荡,似乎其他人的声音在此时静谧了。
谢根如约而至,人未至,脑袋已经探入门内。张雨还在傻愣愣的发着呆,悄无声息的危险已然临近。“啪!”原声重现,只是角色对调了,王珂与张雨的不同点便在于,对于外界的刺激,身体的条件反射可以及时作出反应,王珂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刹那全消,直挺挺站了起来,倒是把谢根吓得身体往后倾斜,不自主后退了半步.似乎感觉威严受到了小小的冲击,于是根儿挺身而出,说挺身不合适,谢根的啤酒肚蛮大,导致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于是只得挺肚而出,抬臂,落掌,一气呵成,明显深谙此道。根儿揪着王珂的衣领,嘴里嘟囔“让你睡觉!让你睡觉......”其实心里在说“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张雨的的两只手掌紧紧的依着太阳穴,头埋的很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谢根推搡了王珂几下以后,意识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转而用拳头捶了捶张雨,“你就是这么当同桌的?他睡觉你就不知道叫醒他?一丘之貉?”
张雨憋了几秒钟,缓缓将手臂沿肘顺时针转平,抬起了头瞥着谢根,木讷的说道:“我一直在看书,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他在睡觉。”
王珂此时大气没敢喘,只希望祸水东引。但是天不遂人愿,根儿感觉无法在于张雨的答辩棋高一招,于是根儿两手掐腰,转身抬起一只手臂,指着王珂的鼻子骂道:“这儿是让你睡觉的地方?想睡觉滚回家睡觉去,你家长知道你来学校不学习只知道睡觉,还能让你四平八稳的站在这儿?怎么一点都不争气......滚出去站着去!早自习结束再回来!!!”直到王珂出了教室,似乎根儿还未解气,用手狠狠地拍了拍王珂的桌子,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读书声都打点,大早上的,没吃饭?!” 谢根没有久留,沿着像是两条小马路的班级过道横冲直撞了两圈,便离开了。
张雨也是闲着没趣,拿着水笔在练习本上涂鸦。等到早自习结束张雨正准备开溜,从前排躲过王珂的质问,却还是撞见了三步并做两步疾驰而来的王珂。“怎么谢根来了不喊醒我?我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害的我被他骂的狗血喷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问,似乎上级的决议没有得到坚决的贯彻,从而影响到了后续方针政策的实施。“就那几分钟,我走神了。”典型的风来将挡,水来土掩,自以不变应万变。王珂跺了跺脚,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可是我给你望风的时候,我怎么就不走神......”
“因为今天阳关明媚,导致了我也睡意肆虐,精神涣散,同样因为今天阳光明媚,导致了谢根分外活泼,没发现他今天走路都特别有步调,走那么快,我也是措不及防。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我,你有责任心,做事情专注,还有敏锐的洞察力。”
“虽然你的理由与我想要的答案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见识了你溜须拍马的深厚功力,我竟然无言以对。还有,我真有那么多优点?不骗我?”王珂满脸质疑的望着张雨,“有!你那么多优点,我如果一一阐述下来,我肯定立刻就无地自容了,所以我只是选择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优点,你自己的优点自己当然看不到,我之所以看到,实在是因为你的优点太明显了,像谢根的缺点那么明显一样,他的缺点在你看来应该如数家珍吧?可他为什么意识不到?”
张雨似乎犹未过瘾,手臂挥舞,似乎为自己的言论打着节拍。
王珂摆了摆手,不愿意看张雨继续口若悬河。
自讨无趣的张雨走出了教室,靠着过道栏杆,无所事事的看着窗户内还在看书的林闪,此时林闪微微蹙眉,额头也扬起层层涟漪,右手捏着水笔平放在桌面,左手依着下巴,本来清秀的面庞此时露出了点点严肃,棱角也微微显露出来,与班里的嘈杂气氛显然不搭,如同一座雕像。没有过多关注,张雨便将视线转向别处,看着或是三两聚成一堆,或是前后交头接耳的人,经过半磨砂玻璃的阻隔,俨然缩影成了一部微型的无声电影。有微笑,但没有笑声;有哀愁,但没有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