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人之苦瓜苦》邾华

29、苦瓜苦

　　第二十九章苦瓜苦

　　提要，甜瓜甜到老，苦瓜苦到头

　　1。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上午吃过早饭，来了两个人找桂荣。
　　冥冥之中人的命运究竟有没有定数。这两人一出现桂荣的命运又要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桂荣正在院子头，带着妹妹在老桂树下，切红苕片，风干。抗战期间，家家农民都要征粮，米都征了。人都吃红苕。红苕吃多了，就反胃，吐酸水。不过有红苕吃，人就在天堂了。为了支援抗战，四川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有些百姓交了抗战粮。自己饿得吃观音土。观音土吃多了，人拉不出屎来，肚子胀得发亮，严重的就胀死了。

　　川人素有爱国传统。清末，蜀中精英杨锐，刘光第生活清贫，为官清廉，忧国忧民，强国维新，为戊戌六君子。一九一一年，四川保路运动，引发了辛亥革命。

　　一九三七年日寇全面侵华，七七事变，四川王刘湘发表[告川康军民书]，……中华民族为巩固自己之生存，对日本之侵略暴行，不能不积极抵抗！凡我国人，必须历尽艰辛，从尸山血海中以求得最后之胜利！……四川为国人期望之复兴民族根据地与战时后防重地，山川之险要，人口之众多，物产之丰富，四川七千万人民所应负担之责任，较其他各省尤为重大！

　　说起来，四川王刘湘做的恰恰是东北王张学良完全可以做却没有做到的。张学良一直以老蒋不抵抗为由。其实是他自己不敢抵抗，反以老蒋不抵抗，借日本之手杀他的人马抵赖。实质张学良自己也想以老蒋的兵力来保护他东北王的地位。

　　张学良最不可原谅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敢抵抗日本的侵略，却在东北建立当时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有大炮三千门，机枪四千挺，步枪十二万只，飞机二百六十架，全部留给日寇屠杀中国同胞。而当时全国飞机才三百多架，整个中国丧失制空权。张学良私心太重，心头只盘算自己的小巢，又无鼎国之才。战可败，但不战而败，丧权辱国，大败了中华精神，才让日寇狂言三个月灭中国。

　　而当老蒋发令要他抗日时，他向老蒋要钱，要装备，却不敢去向强占了他家园的日寇索回。老百姓都骂，张学良哪里是爱国将领，实乃中华民族罪人。

　　比起当年四川女将秦良玉出川卫国，若还有男儿志气，自当羞死。桂荣爷爷一看报纸，就气得发抖，大骂张学良胆小如鼠，吃里怕外，实乃汉鼠一只。

　　刘湘是四川王，四川在大后方，又是刘湘的老巢，按张学良的私心，更不会出川。所以胡适说越来越看不起张学良。

　　四川王刘湘带领川军出川抗战，草鞋单衣，奔赴前线，老蒋的装备优良的部队却节节后退。刘湘把四川让出来，让老蒋入川。结果川军抗战死得最多，四川粮草负担最大。在抗日战争中四川承担了全国30%的财政税收和40%的抗战兵力。

　　2。

　　桂荣，桂荣，

　　听见喊声，桂荣一看，哎呀，小时候的冒根儿朋友，肃琼，君璧来了。桂荣一见，又辛酸，又高兴。桂荣生病后，就没有见到过她们。

　　桂荣大病后到朱家湾修养一年，出来，肃琼，君璧去大安乡读高小了。不在一个学堂。桂荣后来在爷爷办的新民小学教书。一放假，桂荣又经常躲在朱家湾，几乎就没有再看到肃琼，君璧。后来桂荣听说，肃琼，君璧去遂宁读中学了。这两三年，就没有见到过。

　　心头想念儿时好友，又怕遭人嫌。日子久了，算了，不想了。

　　没有想到肃琼，君璧来看她。朋友还是朋友。桂荣这次从朱家湾回来后，心头比以前坚强多了，也不怕别人说她丑，再加上，儿时好友相见也忘了世俗的目光。三个人手拉手又笑又跳。桂荣妹妹也跑来，四个人牵起手转圈圈。

　　桂荣妈听见了出来说，拿两个板凳坐嘛。

　　桂荣进屋拿了两个小板凳，又把朱家湾带回的蓬溪玉糕，糖霜一人一个，请她们吃，也给小妹一点。又拿几个柑橘。

　　肃琼说，桂荣，到遂宁来读中学嘛，就像小时候 ，我们又在一起了。这句话，一下子让三个人都回到小时候，肃琼那时说，桂荣，到芦家场读小学嘛。三个人一起打秋千。那个时候，桂荣好可爱。

　　现在桂荣说，我出了烂豆子，学校要收我啊。

　　肃琼说，咋个不收喃，我们学校教英语的余老师，女的老师，就出了天花。余老师教得好，学生还是多喜欢她的。人家余老师还是读过师范大学的老师。

　　读过大学啊，桂荣眼睛都大了，她最崇拜书读得多的女子。就像桂荣妈崇拜遂宁大才女黄娥。

　　桂荣听了肃琼和君璧说到遂宁读中学的事，心里升起希望，她想离开家，到遂宁去读书。桂荣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到成都华西坝上华西大学。

　　晚上，桂荣拿定主意，给妈说了。

　　桂荣妈说，我到遂宁去看看。

　　3。

　　正好二月观音节到了。桂荣妈跟着朝拜观音菩萨的香客团去遂宁。香客团是走路，每个人要有诚心。桂荣妈迈起小脚，又怀起四五个月的身孕，一步一步地走。

　　走到半路上，听得有人喊，快趴倒，快趴倒，小日本鬼子飞机来了。桂荣妈跑不动，顺路边一个斜坡，肚子大起，也趴不下去，只好靠到坡边草丛，狗-日-的，小日本鬼子丢了好些炸弹，满路尘土，等小日本鬼子飞机飞走了，大家互相喊。快出来，出来得了。

　　桂荣妈动不得身子，有人拉桂荣妈一把，桂荣妈站起来，满身都是土，拍干净，带队的清点一下，还好，只有几个人受飞石砸了，受了轻伤。香客都合掌唸颂，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南无阿弥陀佛。

　　遂宁这个观音的家乡，遂宁老百姓祖祖辈辈，从五千年前的夏朝起，古蜀族就分布在这一带居住，秦王朝灭蜀前，今遂宁市境为蜀国辖地。遂宁地名始于东晋，东晋大将桓温平蜀后，路过此地，见风和日丽，百姓和平，故名遂宁，有平息战乱，遂得安宁之意。

　　现在日本倭寇居然炸到遂宁来了，狗-日-的小日本，龟儿子，不得好死，恶有恶报，要遭报应的。四川尤其是遂宁一带隋朝就建有灵泉寺，唐朝建有广德寺，为皇家寺院，川西第一寺院，一千多年来，百姓敬拜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信佛，民风淳朴，讲仁义，守道德，勤劳和平，但也不懦弱。

　　遂宁西北的安县人二十五岁的王建堂组织起一百多人义勇队，出发时王建堂的父亲王者诚寄给儿子一面死字旗，旗上小字，我不愿你在我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上尽忠。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永往直前，勿忘本分。

　　四川青年人都受到激励。遂宁报名参军抗日的年轻人也不少。郑家坝就有好几十。桂荣爷爷九十高龄了还在教郑家年轻子弟武术，希望他们上战场前学点杀敌本领。

　　这样躲躲停停，整整走了一天的路，走到遂宁，香客团住到广德寺，第二天好拜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4。

　　桂荣妈到知客部登记住宿，有两个年轻女娃儿负责登记。

　　桂荣妈说，你们好能干，认得字啊，两个女娃儿说，我们都初中毕业了，这个季节香客多，我们来这里工作。

　　哦，你们都初中毕业啦，好年青。桂荣妈很惊奇，又问，你们来工作，关不关饷喃，关饷就是发工钱的意思。

　　当然关饷啰。这个是工作得嘛。没有读初中还不要哦。两个女娃儿说起来很自豪。

　　嗯，桂荣妈当即决定，让桂荣到遂宁唸书。初中毕业，找个这样的工作，女娃儿，干这个活也不累。就是不嫁人，桂荣也有饭吃。桂荣在爷爷的新民小学教书，就是帮爷爷的忙，给点零花钱而已，养不活她一辈子。况且，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自家的钱。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份工作得嘛。桂荣不怕了。

　　桂荣妈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她看那两个女娃儿登记她的名字，桂荣妈认出自己的名字了，心头更高兴了。我真的认得我的名字了。桂荣一定要多读书。我也可以跟桂荣学呢。

　　桂荣妈在广德寺，灵泉寺都拜了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敬了香，求观音菩萨保佑桂荣，好好读书，这辈子不要像她那么苦命。

　　桂荣妈一回到家，就给桂荣说，你去遂宁读书嘛，以后找个好工作，也养得活自己，不吃别个的脸色饭。不过。你爸和你大哥，肯定打馋嘴。四川话打馋嘴就是反对的意思。

　　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桂荣妈一提，桂荣要到遂宁唸书，桂荣父亲桌子一拍，兵荒马乱的，在外头乱跑，老子哪来钱，让她唸书。

　　桂荣大哥，更是骂得难听，外头读书的女娃子，都生私娃子，哪个正经屋头的人要娶这样的女学生。桂荣的嫂子，人家就是坐绣楼的。女娃儿，规规矩矩地在绣楼上绣花，脚不出绣楼。现在外面到处跑的女学生，简直玷污先人。

　　桂荣大嫂是个老式的绣楼闺女，认得几个字，没有读过书，到了十五十六岁出嫁年龄，有钱人家的女儿就修一座绣楼，女儿每天到绣楼做女红，等到出嫁。

　　桂荣从小到芦家场读书，桂荣父亲，桂荣大哥就反对，后来桂荣爷爷出来说去读书，桂荣就在芦家场读完初小。现在要到遂宁读初中，越跑越远，管不住了，桂荣父亲，桂荣大哥一听就反对，桂荣大嫂更是叽叽咕咕的，就是桂荣妈支持。桂荣大哥越想越气，晚上，桂荣大哥提了一把刀跑到桂荣妈房子头。

　　5。

　　桂荣妈吃过晚饭，灶房收拾干净了，带上桂荣小妹，洗了靠在床上，拍着小妹睡觉。看桂荣大哥提了一把刀，脸一黑起，进她的睡房来。桂荣妈坐起身子，厉声大喊，你拿起刀干啥子，你这个大逆不孝的孽子，你敢杀你妈啊。你这个死砍脑壳的，你不想活了。想下十八层地狱，煎油锅。

　　桂荣大哥吓得扑通跪在桂荣妈床前，高声吼，我不敢杀你，桂荣跑到遂宁去，花钱不说，把郑家脸都丢光了，我不想活了，我拿刀来，你把我杀了嘛。

　　桂荣妈一边骂，你这个当亲哥的，人家肃琼的大哥，自己在外头读了书，做了官，还给自己妹子出钱到遂宁读书。你做了啥子，哪里挣了一分钱。结了婚自己也不养家，还不是靠你妈，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地干。你还有脸来说桂荣。桂荣读点书，以后也好找个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比你好。桂荣生了病，她以后靠得到哪个，你未必还来养活你妹妹。

　　一边用脚踢桂荣大哥肩膀，桂荣妈的小脚也没得劲。桂荣妈十六岁嫁给桂荣父亲，第二年就生桂荣大哥。现在桂荣大哥十九二十，一个大块头，桂荣妈又怀起身孕，哪里踢得动。

　　6。

　　只听啪一个耳光打在桂荣大哥脸上，桂荣父亲本来也睡了，听到吵得厉害，爬起来一看，桂荣大哥拿着刀在桂荣妈房间头。桂荣父亲和桂荣妈虽然也打架，毕竟亲生儿子拿刀杀母是中国人的逆天大罪，秦始皇那么凶狠也不敢杀母。

　　更何况郑家祖训第一条就是仁德为先，忠孝第一，为国家栋梁是为忠，显父母功德是为孝。桂荣大哥不但没有建功立德，反而拿刀威吓生母，大孽不孝。平时因为是郑家长孙，溺爱过度，管教不够，要是这件事传到郑家家族祠堂，子不教，父之过。那不把桂荣爷爷气死。所以这一耳光打下去，桂荣父亲还是狠的。

　　桂荣在自己屋头，听见妈屋头大吵起来。她还没有睡。赶快跑到妈的屋外头，一听就明白。肯定是大嫂怂恿起大哥来跟妈吵架，其实是怕她读书用了家头的钱。

　　桂荣大哥以前的性格最多骂几句桂荣，是不敢提着刀来威胁妈的。桂荣想，她现在不能进去，她进去，吵起来，把大哥逼急了，下不来台，万一伤着妈喃，要不要把爷爷喊去，不得行，爷爷老了。看到孙儿这么忤逆不孝，怕要气死，气到更不好。幸好，桂荣听到父亲去了，打了他哥一巴掌，这回真的管教一下他儿子。

　　桂荣自己慢慢走到老桂树下，唉，人要做件事好难啊。她从小就喜欢读书，老桂树作证哦，桂荣要读书咋个这么难啊。小时候读小学大哥就反对，这回要死要活的。不过，这时的桂荣已经不哭了。心头在想咋个办。她哥越是管她，她越是要走，要到遂宁去读书，桂荣铁定了心，只是她到哪里去找钱喃。

　　桂荣不晓得，远远的，爷爷拄着拐棍，暗地里看着她站在老桂树下。

　　7。

　　过了几天，上次去孤儿院工作的桂荣二公的儿子，桂荣二伯回来了。这次二娘没有回来。还在孤儿院做老师。原来桂荣二伯要去越南。说去越南后，再从越南到法国去做事。其实，桂荣二伯已经是地下党员了。他去越南是秘密了解从越南河内到中国云南被日军切断的中国生命线情况究竟怎样。能否找到其他路径，运送物资到中国。

　　原本，英美支援中国的物资到西贡，经河内滇越铁路转运进中国。此时越南属于纳粹德国傀儡政权维希法国管理，但也被日军占领。日本要求维希法国关闭滇越铁路，允许日军进驻越南北部。

　　从越南桂荣二伯将去法国，秘密购买一些药品给八路军。桂荣爷爷让桂荣大哥一起去法国读书。这是因为，法国在希特勒侵略后，宣布投降。法国国内轰炸基本结束，近在咫尺的重庆，成都，遂宁轰炸正在变本加厉。

　　桂荣大哥读到高中。文章写得还好，慷概激昂的，郑家坝方圆的人，有时来找他帮忙写状子，打官司。桂荣爷爷不大喜欢桂荣大哥写状子。把人挑起斗来斗去的，不好。人以和为贵嘛。

　　后来听人说，新学有学法律的，就想让桂荣大哥去学法律，要是能当法官，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就好了。恰好，上次去孤儿院工作的桂荣二公的儿子，桂荣二伯回来了，要去越南。说去越南后，再从越南到法国去做事，桂荣爷爷就说把桂荣大哥带去法国读书。

　　桂荣爷爷想桂荣大哥本来该去抗战的，他不去抗战，守到老婆，没得大志。现在被他婆娘一挑就跑出来闹。桂荣爷爷也看出来，桂荣大哥是他老婆挑起来闹的。让他们走，走了清静。郑家将来也靠不上他。

　　本来要桂荣大哥大嫂一起走，后来商量还是桂荣大哥先出去，安顿好，回来接大嫂。
　　那天，桂荣爷爷看见桂荣在老桂树下，没有来喊她。桂荣爷爷想，桂荣这个娃儿懂事了。怕我生气。小时候，一有事就喊爷爷，现在能够委屈自己了。

　　8。

　　桂荣大哥走了后，桂荣准备去遂宁读书。桂荣妈给桂荣悄悄说，她给桂荣用谷子交学费，当时学校也收谷子抵学费。

　　桂荣走的头天，桂荣陪妈在灶房做饭。桂荣妈拿起一根苦瓜给桂荣说，你妈妈，我的命真是苦，小时候我在家老大，几岁就开始帮我妈带小的弟妹。每天忙到头。

　　本来想早点嫁人，人家都说，郑老爷一个独儿子，你嫁过去家头就你做主。享福了。结果你父亲这个人又不管家，每天坐茶馆，唱戏，嫁过来，还是靠我干，一大家人吃饭穿衣种田都靠我。

　　现在你大哥结婚了，照理说，我是媳妇熬成婆了，人家那些当婆的，媳妇都当丫头用，使来唤去的，我过来，家头也是我干嘛。至少，我也该休息一下了，让媳妇来干，你看你大哥，护到你大嫂的样子，生害怕他婆娘干一点活，哪家像这个样子，我不但自己没有松活一点，还多来一个要服伺的人，妈的命咋个那么苦哦。

　　桂荣妈一边说，一边把苦瓜拿到眼前，就像这跟苦瓜，俗话说，甜瓜甜到老，苦瓜苦到头，妈就是这根苦瓜，不晓得苦到猴年马月，苦一辈子，啥子时候苦到头哦。

　　桂荣妈叹一口气，不过，妈不要你也像妈这么苦，你读了书，就像那些女娃儿一样，有个工作，也不靠人过日子，就靠你自己，没得人给你脸色看。

　　桂荣想到妈大起肚子，小脚走那么远，去遂宁拜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路上还遇到日本鬼子轰炸。心头下决心，要好好读书，以后能帮妈。桂荣说，妈，你一要注意身体哈。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太累了。该喊大嫂干的就喊，不要怕。也不要给她吵。你现在也认得好些字了，不像以前是睁眼瞎。

　　桂荣妈听到桂荣这样子说，心里就高兴。还是自家女儿懂她。桂荣妈现在也认得自己名字了。比她那个媳妇认得的字不会少。不是睁眼瞎了。心头一下子就有劲了。

　　这顿饭，桂荣把爷爷奶奶都扶过来，桂荣妈给桂荣爷爷蒸了猪油鸡蛋。也请大嫂来，桂荣父亲看桂荣铁了心，也不说了。大家吃了饭。

　　第二天，一大清早，桂荣起来，带了红苕，桂荣妈做的辣萝卜干，桂荣爷爷，桂荣妈，桂荣父亲一早都起来了。桂荣给爷爷，父母各自磕了三个头。

　　背了个包，里面有外婆朱夫人送她的青铜小镜，和肃琼一起走路去遂宁，君璧家有钱，就雇了个滑杆抬她去。肃琼学费是大哥付，生活费上肃琼还是尽量节约，桂荣更没有钱去坐滑杆，两个人一起走，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走到太阳快下坡，走到遂宁。

　　桂荣终于走出了郑家坝的家，走进了一个家外面的世界。

　　第二十九章结束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