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梦不醒》冬南南

6、第五章 赴任 “太没意思

　　墨依一听，又要拜谢，看一旁姜显闲着，把他拉进来：“臣虽然与公子显一见如故，高山流水遇知音。还是孙大人考虑得周到。显公子府中女眷甚多，风流俊雅如臣，久居是有不便。”
　　姜显本无官职，无需上朝，只是此次东王特诏觐见。颇为低调地站在角落，此时听到提及自己，也慢吞吞回道：“墨公子放旷自由，住在舍下确实诸多不便。”
　　东王听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

　　一旁战战兢兢的几位老臣，看他们都来了，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清洗，各家的府兵都已联络集结随时可以出动。朝堂之上只谈了这些不相干的小事，如此轻松又无聊。连杀鸡敬候都没有，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一点都不刺激。
　　说好的波云诡谲机关算尽成王败寇呢？
　　那墨依只盯着学宫那么一小片地方，行止又如此随兴，完全没有筹策帷幄的精明城府，更没有经天纬地的国士气度，真是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墨依自然无法去安慰历氏老臣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要的就是大家如坠云雾的效果。此时人心未定，只要善加引导，不消几日此党朋派系便如烟消云散，了无痕迹了。

　　开开心心苍龙学宫赴任。
　　苍龙学宫是历海的祖父历轼任相国时力主兴建的。
　　历轼专横，弑杀东王伊衡扶立伊冉的叔祖伊贡为王，伊贡在历轼手下战战兢兢做了十几年傀儡王，丝毫不敢违逆历相的意思。几年后历轼暴亡，历轼嫡长子历衡为相后又历衡之子历海又为相。东王更替两次，伊贡和伊亥都是不问朝政只管享乐的国君。
　　当年历轼刚弑君，但害怕大熙或其他诸侯国来讨伐自己。所以对外结好，归还以前东国战胜得来的土地城池，对内修政，尊贤爱民推行大量恵民政策。苍龙学宫的修建就是其中举措之一。
　　苍龙学宫近青龙城西门，位于青龙城主道高云街旁。占地十倾，学舍华美宽敞，名士云集。
　　学宫的一宫之长为祭酒，现任苍龙学宫祭酒就是东王所说的齐老。
　　学宫监察需要负责学子的考评监督及任用推荐，做成虚职还是掌到实权，端看各人。
　　历任监察在学宫宿舍有专门的院子，名曰若遗院。
　　墨依有了新的落脚处，当天便从姜显府中厢房那边搬了出来。管家福伯差了几个丫鬟小厮来帮忙，其实她东西不多，实在没有什么劳师动众的必要，只是盛情难却。
　　来到若遗院。位置僻静。
　　院中有疏竹一丛，兰菊各几株，中有荷叶片片莲蓬数朵的小塘一汪。
　　梅兰竹菊，春兰秋菊夏荷冬梅，不管怎么算都少了梅花，难道前监察有梅霉之忌？恩，好像扯远了。
　　屋中宽敞，家具器物简朴。主厅外有三间房和一个小灶间。
　　几人帮着前后清扫收拾一番后，就给墨依道声谢赏了银钱打发回去了。
　　听说当初建学宫时，原址虽在郊外，也还是有散落的人家，花银子买下人家田宅后，大兴土木之时，还是保留了些原有的一些建的较为规整的宅子，是以学宫部分院落并不十分整齐化一。
　　若遗院，就是这种情况。有些像寻常人家的小院，没有拆建过，保留着原来屋子的结构布局，偏在一角。四处一转，发现这院子真好。
　　平时是人迹罕至处，转角又能偷偷从偏门溜出学宫。
　　实在是非常方便。
　　孙河马屁拍出的田宅其实已经收到。华美到接近豪奢了啊，墨依看了后决定还是住若遗院，回头偷偷把那些卖掉。

　　上任第一天，墨依召集全学宫师生，宣称将在地方学院召集几位学生和老师，和学宫的师生进行比试，请大家准备。
　　师生们很是激动，扬言尊严收到侮辱，要罢课。
　　齐老劝道：“学宫的师生都是全国的大家和翘楚，这么做有点太不给面儿了。算了吧……”
　　上任第二天，墨依召集全学宫，拿出从地方学宫摘录的考题，请大家同作答，
　　师生们更加激动，扬言智商受到羞辱，要退学。
　　齐老劝道：“这好像和昨天的要求没多大区别嘛。算了吧……”
　　第三天，学宫的许多师生早早到了广场，等着看今天监察先生还想干嘛。
　　可是，墨依没来。
　　大家扑了空。学宫中有仆役说早上看到过墨先生，好像说要去晓百茶社。
　　齐老看早上又聚集了这么多人，拿出昨天的考题：“这个……昨天墨先生摘录的这些问题发给大家，虽然不必当做考试，但是回去参详参详，对做学问还是有益无害的嘛。老朽明白，墨小先生的做法可能让大家不太习惯，但是我们凡事也不能太过，以后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那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你来找我，请教怎么在学宫中受欢迎？”姜显笑了，明显不信。
　　姜显在东国自幼即认真学习诗书经传，颇有小成。前几年因为将成为历相的女婿，需有个正经职业，便让他在学宫讲学。
　　姜显讲学居然很有一套，深入浅出，生动有趣，而且各家之长都爱讲一些。加上姿容俊朗，风采卓然，来听课的学生竟也越来越多。
　　这几年已俨然是苍龙学宫最受欢迎的师者之一了，虽因为质子的身份，没有获得上大夫之职俸，但也是备受推崇的。
　　找他来请教，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你没听说我这两天的糗事么？”他竟然不信，墨依扁扁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信你才怪。你又有什么新的计较吧。”姜显看灵芽泛玉瓯，懒得理他。
　　“好吧，”她的确没什么，只是故意放松一下，缓和下部分惴惴不安者的神经，“你不信还出来。”
　　“你找我应该是有事，而你现在是冉最为倚重的筹测之人，不想理你也不能不看冉的面子。”
　　那什么也要看主人。心碎。
　　“的确有一件刻不容缓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
　　“尿壶没人倒。”
　　“噗——咳咳”姜显呛了。小厮赶紧上前帮姜显抚背，姜显起身，挥手让他退下。
　　“我想你带我去看看哪里可以……”
　　“我带你去东市。”姜显已经疾步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