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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六章第七节 萧清雨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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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雨醒来时见全身伤口处被层层包裹起来,床边还有数个侍女服侍,想抬起身来,却艰难万分。只好继续躺在床上,道:“我这是在哪里?”
一侍女见萧清雨醒来忙跑出门去,不一会工夫,赛东施进来了,见到萧清雨忙关切地坐在床边细声道:“萧大侠,眼见你醒来我就放心了,我们尹伊少爷千叮嘱万嘱咐,要把你细心照料。你这都昏迷大半个月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我都昏迷大半个月了?”
“可不是吗?你受伤的可不轻,我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名医把了你的脉,说是没救了,经脉受损的很厉害,我们尹伊少爷那个担心啊。”
“那我如何醒来了,可见是个庸医。”
“萧大侠,不是庸医,你的性命差点保不住了,幸亏我们智叔见你如此,决定剑走偏锋,以毒攻毒,用我们南方的土方药力极重的药引子给你服用,方才挽回你一命。”
“哦,原来是这样,那代我谢谢智叔。”萧清雨口干舌燥,“能拿碗水给我吗?”
赛东施忙吩咐下去,接着说:“只是我们南方的这个土方也有个坏处,对你的身体后遗症很重,萧大侠以后还是少用剑为好。”
“这是什么意思?”萧清雨突然有些惊慌。
“就是稍微运气使剑的话,容易晕厥,但萧大侠你放心,待在我们烟雨楼静养,不愁余生。”
萧清雨挣扎着起来,果然是没有半分力气。
赛东施见萧清雨有些慌张,又劝慰一番,对侍女详细吩咐,然后借有事便离去了,萧清雨也不挽留,只是一味怔怔出神。
萧清雨在床上躺了数日,吃了几天细米粥,燕窝人参汤方才能下地。由几个侍女扶着往外走去,去烟雨楼花园逛了逛,又惦记刘诗越如今可安好,慢步走过去询问。但她的贴身丫鬟回话说上回受了惊吓如今还病着不方便见客,如是者数次。萧清雨也就心灰意懒了,心想必是自己落魄了,借口不愿见自己罢了。然而心里虽这么想,待自己已能够行走如常之后却仍时不时去刘诗越所住附近走走,期待能够碰巧遇见。
刘诗越没碰着,倒是看见了叶岩草。萧清雨略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
叶岩草先开口:“萧爷,怎么在这里晃悠,身子没养好就别乱走动。”
萧清雨听出此话的味道来,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叶岩草看他脸色不对,又忙说:“萧爷别误会,这些天我们也为你担心,只是现在在别人的地盘,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
“哪来的话,烟雨楼的人厚道,待我不薄。”萧清雨挤出笑来讲。
“萧爷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说句难听的,龙魂剑也被人家拿走了,我们要么当人家的狗,要么被人家的狗咬。”叶岩草走到萧清雨身旁,继续道:“之前我也没来看你,今天是特地过来,想不到半路就遇到你了,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去走走。”
萧清雨见到叶岩草就有些烦,道:“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岩草笑了笑道:“萧爷,我叶岩草虽然平时心狠手辣,说翻脸就翻脸,但当初想跟着你闯出一番事业来可是真心的,人生在世也就这么些年,我先前被三大剑派欺负得够呛,想借龙魂剑报仇,现在尹伊拿着龙魂剑,我跟了他混你也别怪我。”
“我先前拿着龙魂剑就有点异样,后来仔细想了想,若不是当初取这龙魂剑之前拿了串佛珠,估计也使不了这龙魂剑,那天看尹伊轻描淡写地拿着龙魂剑朝我走来,我已知道我一直在为他保管者这把剑,龙魂剑从来都不属于我。”
叶岩草苦笑道:“即使没有龙魂剑,萧爷单凭你融合两派之长的剑艺也可独步江湖,只是,只是,哎。。。”
萧清雨见此便问:“只是什么?那日功力受损也是没办法的事。”
叶岩草冷笑道:“那日你跟黄一天虽然拼得两败俱伤,但也不至于功力尽失。”
萧清雨听了这句话有些诧异,忙问:“此话怎讲?”
叶岩草往四周看了看,叹了口气道:“今天天气这么好,萧爷何不去逛一逛?”
两人便往烟雨楼西南角走去,西南角处是个还未好好休整的花园,亭台楼阁破旧些,草木杂乱些,走了好一会,萧清雨见周围已没人了,便接着问叶岩草知道些什么。
“萧爷你虽伤得重,好好调养些便能恢复,只是你之前拿着龙魂剑,又身据两派之长,现在龙魂剑被夺了,万一气愤不过闹腾起来对他们而言也是挺麻烦的事。”
“你是说我现在用不了剑了,是尹伊他们故意为之?”
“不错,本来杀了你一了百了,只是怕出去惊动了三大剑派,况且还有我们几个跟着你来的人在这里,他们不好动手,就给你灌了药,让你安分点。”
萧清雨一听,气得脸色发青。
突然这荒弃的花园一端传来嚎叫声,似哑巴在使劲地吼叫却发不太出声音来。萧清雨疑惑地看着叶岩草。
“萧爷你猜那是谁?”
“谁?”
“黄一天。”
萧清雨大惊失色。
叶岩草道:“相比黄一天,萧爷你还算幸运的。这黄一天那日受了重伤,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烟雨楼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了,给了他碗哑药就关在那里了。”
萧清雨苦笑了一声道:“难为他千里迢迢来找我比剑,最终两人都落得个一场空。”
“好歹萧爷你还有条命留着。”叶岩草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萧爷现在你功力大不如前,他们想杀你易如反掌,只是现在并不着急动手,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我怕你危险?我们毕竟一起来的,说起来,我们其他几个人好歹还有点用处,萧爷你能离开尽量快点离开。”
萧清雨沉默不语。
“不要再贪恋这里的温柔醉乡了,怕是在待下去,命都没了。你且去问一问,想出这烟雨楼一步,他们肯定会说你身体没养好,不宜出门来劝你,说白了,你待的笼子只不过比黄一天大了些罢了。”
萧清雨听了叶岩草这些话,心里十分烦躁道:“既然出不去,那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杀我。”
“这种丧气话怎么可以讲,你先不要跟他们讲你想离开烟雨楼,照常吃喝玩乐,今天晚上,我派老杨来这边花园接应你,送你离开。”
萧清雨吃了一惊道:“今晚?这么快。”
叶岩草冷笑一声道;“晚了,我们想救你也无能为力,这事你还别声张,否则我们跟你一起完蛋,说实话,这次我们送你离开,从此两不相欠,你过你的,我们就跟着尹伊混了,萧爷你也休怪我们如此势利,我们被三大剑派欺负惨了,现在你没能力帮我们,我们只好另找靠山。”
萧清雨忙说:“我不怪你们,都是道上人,这点事早就明白了。”
“想开就好,那萧爷你先回去吧,今晚三更此处我派老杨来接应你。”
萧清雨装作无事回到住处,吩咐下去叫上一桌好菜,叫平日服侍自己的几个侍女同座,然而众人皆不敢,萧清雨想了想,又派一侍女去邀请刘诗越,萧清雨在桌前等了刻钟,侍女过来回话,说音君姑娘处有客不方便过来,叫萧爷自己吃吧。萧清雨倒并没有多大失望,也在意料之中,自己埋头大吃了一顿。借口休息遣散众人在房里收拾了下,发现并无多少东西要带。便在床上静坐到三更,当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萧清雨悄悄潜出屋外,环顾四周,只有刘诗越所住那一角还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隐隐约约传来,萧清雨心中顿时一阵悲凉袭来,双目紧闭,驻足了好一会,又朝刘诗越所住之处望了一眼,而后径直往西南角快步走去。
萧清雨还没走到那处,就听见一声叫唤,萧清雨谨慎地应了一声,老杨便从假石山中走了出来,只见他穿了一身夜行服,与夜色融为一体,些许佝偻的背的轮廓隐约可见。
“你迟了一刻钟。”老杨的声音有点焦躁。
“怎么走?”
老杨挥了挥手,叫萧清雨跟上他,在黄一天所关之处角门,老杨一把揪住萧清雨,将他反手一扔,搁到了足有五六米之高的围墙之上,这围墙顶端是些尖石,萧清雨重重压到其上,立刻觉得腰背一阵剧痛,虽强忍着还是叫了出来,老杨见此,忙俯身捡了块大石朝黄一天所关之处奋力一扔,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呼,继而是黄一天阵阵嚎叫,掩盖了萧清雨发出的动静,萧清雨心中一凉,原来这黄一天所关押之处竟是露天的一圈围墙,这与猪狗何异!这般想来,愈发坚定逃离烟雨楼的决心。老杨唰一声跳到围墙之上,带着萧清雨落到一只乌篷船上,原来烟雨楼西南角墙外是一条河道,老杨早已准备好了船只。
“喂,船夫,快往城外划,我们赶时间。”
萧清雨和老杨在乌篷船内坐定,那船夫带着蓑笠帽,在黑夜中看不清楚脸,划了一长蒿,问老杨:“老师傅,这城外有去天音寺的,有去大明山的,你要走那条路?”
老杨不耐烦道:“你老板没跟你说吗?找最近一条水路出城就是了。”
在夜色中,只有阵阵橹声传来,夹杂着岸边人家堆积的木柴味,萧清雨抚弄着背后的伤,仍然隐隐作痛,然而这一折腾,萧清雨也精疲力竭,于是在船内昏昏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抑或一会儿罢了,因为萧清雨被一巴掌打醒时,虽已出城门好几里,然而天还朦胧亮,萧清雨捧着火辣辣的右脸,定睛一看却是老杨,萧清雨十分不解。
老杨已走出乌篷外,立在萧清雨面前,见萧清雨一脸迷茫望着他,突然发出一阵狂笑。萧清雨见此觉得十分恐怖,老杨平时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如何这般?
老杨笑得放荡,对着萧清雨腹部又是一脚,萧清雨疼得窝了起来,在船内直打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老杨阴阳怪笑道,接着又是狠狠一脚。
萧清雨自从前些日子功力大失,经受不住一辈子习武的老杨这几脚,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哪还说得出话来。
“萧清雨,你仗着龙魂剑就敢凌驾在我之上?那日百般羞辱我,这下叫你好看!”
老杨把萧清雨从蓬内拎出来,提出他的脚,将他灌入到河水之中,萧清雨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觉得一阵呛水,两只脚不断蹬踏起来,无奈老杨一番蛮力,竟是死死摁住,萧清雨简直要昏厥过去了,老杨才一把把他提起,又拽住他的头发道:“告诉你,羞辱我事小,顶多给你个痛快,现在教你生不如死,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死在你手下的杨四娘?”
萧清雨此时头脑一片混沌,哪记得什么杨四娘吴六妹,只是一味摇头。
见了此,老杨更是来气,拽着萧清雨的头往船板上狠狠撞了好几下,怒道:“你这个下油锅的畜生,幸好今日落到我手里,我和四娘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虽有主仆之别,注定不能长相厮守,但我心里一直有着她,当初见到她尸首,差点陪她一同死去,只念着今生有机会亲手为她报仇,才一直苟活至今,看见你功力尽失,早想在烟雨楼手刃你,怎奈别人的地盘不能尽兴,这才央求叶爷把你唆使出来,好让我好好报复你。”
萧清雨喘着气,见到老杨一副狰狞像,心里凉了半截,一心想他下手重一些,只求速死,从少年时代的春秋白日梦啊,昔日的好友啊,曾经所爱的人啊,但求他们不要得知我这副死样,沉在这荒郊野岭罢了,不要让别人瞅见,快些死。这般想着反而无所谓了,顾不得疼痛,挣扎起来扯住老杨的衣领,朝他脖子处一口咬去,老杨刚下几下力气用尽,还真没反应过来,被萧清雨这突然一下,竟是目瞪口呆,继而一阵疼痛,抡起拳头朝萧清雨额头处就是一拳,捂着自己的脖子直叫疼,扯出腰后的佩刀来,冲上前去朝萧清雨砍去,萧清雨虽抱着速死之心,但见老杨这一刀劈来,心里忍不住发怵,本能还是往后一闪,老杨这一刀砍在了萧清雨小腿上,萧清雨顿时觉得小腿一阵酸麻继而剧痛,嘴唇发白,全身开始痉挛起来。
这时,在船头一直划撸的船夫突然回过头来对两人无事一般地说道:“客官,你这刀拿错方向了,换个头,给他一个痛快就完事,费那么大劲折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厚道。”
老杨杀得兴起,听了此话低头看看自己手握刀真得拿反了,大概是平时惯用斧头,这刀用得不习惯,居然被一个船夫嘲弄,不觉怒从心来,回过头吼道:“老子就喜欢用刀背砍,你给我看着,我用刀背砍死他。”
“客官,你虽租了我的船,但要杀人另寻地方去,我这清理还要费工夫呢。”
老杨正在气头上,听着船夫抱怨,转过身来对船夫道:“实不相瞒,你也不必清理了,本想让你多活一刻,你自己多嘴,休怪我。”
说完,怕船夫跳船,老杨俯冲上去,从右侧劈空朝船夫砍去,却见船夫躲也不躲,将手上的船桨一挑,电光火石之间,船桨竟是穿透老杨心脏,老杨立即毙命,而船桨丝毫未损,他的刀还立在半空来不及砍下去就掉在船板上。
那船夫叹了口气,将老杨的尸首连佩刀翻了个身滚到河水之中,又俯身来摸萧清雨的气息,发现他还没死,又叹了口气道:“今日真是晦气。”
萧清雨睁开眼睛,忍着剧痛,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那船夫讲道:“你给我一个痛快,我不会怪你的,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最好行行好,把我就地掩埋了,求求你。”
“全身上下好好的,不就是被殴打了一顿,就这样没志气,确实不用活了,可是我好多年没动手动脚了,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怕脏了自己的手脚,晦气。”
萧清雨手上撑地,将上身撑起来,靠在船栏上,看自己被砍的右脚,未见有多少鲜血涌出,但是十分疼,眼泪哗哗得掉,嚎啕大哭起来,这眼泪一半是疼痛所致,一半也是萧清雨自伤身世,阴差阳错落得个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场。
那船夫见此,脸露憎色道:“你且不要哭,好歹也是个男的,我问你,你是从烟雨楼出来的?”
萧清雨抽泣应答。
“我本是不应该问,但见你这般境地,估计是有瓜葛,自己也忍不住多嘴一句,烟雨楼中你可看见过一把与月光相应的剑?”
萧清雨听此警觉起来,倒些许忘掉了疼痛道:“月阙?”
“果然是它,一个月前这满天的月光必是它在闪耀,我竟有些怀念,终究忘不了啊!”说到此,那船夫竟落下泪来,“那日我早已睡下却又被它惊醒,这半个月神思恍惚,不知不觉应承这班接烟雨楼客的船来,终究难以忘怀。”
萧清雨细想然后大惊道:“你是月阙客!”
“我刚还觉得你这个人不如死了算了,想不到自己也是这种人,也不如死了算了!”那船夫自言自语悄怆道。
“我知道你曾求学于谷底,仅凭数月就学通泰山剑法。”萧清雨忽然来了劲头想博得这船夫的注意。
那船夫回过神来擒住萧清雨的衣领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萧清雨见此知这船夫是月阙客无疑,便将自己跌入谷底,遇到松下客,学剑而出的经历说了一番。
月阙客听到松下客已死,怔怔出神,又落下泪来,自言自语道:“学了师父的剑法,却还没学会师父的气度,是我辜负您啊,不配拿这把月阙剑!”
两人这般交谈下来,天已大亮,月阙客见萧清雨伤得重,又得知此人与亡师还有些渊源,不忍将他抛弃在这荒山野岭,便将萧清雨带回所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