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现》分水岭

2、首章第二节

　　司马炎与萧清雨回去以后，日子又回归平淡，无非是不断的被催促勤习剑艺。对于司马炎而言,练剑是枯燥乏味的,乏味的将时日碾成流水，日子对于司马炎没有任何印记，每天除了练剑之外，还是练剑,如是者数月过去,好似过了几日罢了，只是天苍山早已恢复本有的平静，剑圣百里敬大寿时张灯结彩的喧闹消散至毫无痕迹。
　　然而在平静的日子偶尔也会有涟漪。
　　阳坪练剑场，司马炎舞动着长剑，自以为舞得不错，沾沾自喜。主持练剑的大师兄谷圆通视线扫到他这边，眉头立即紧皱，但也未点破。他径直走了过去，司马炎也注意到了谷圆通朝着这边走来，愈发舞得起劲，突然之间，谷圆通“唰”地拔出长剑，一剑朝司马炎的左胸撩去，司马炎丝毫无准备，一把剑盲目的在胸前护着，谷圆通剑到离其还差几寸时收手，但剑气还是划破了司马炎洁白的上衣。谷圆通望着满脸恼怒的司马炎道：“练剑需心神守一，连我这么简单的一招都接不住，这几日又白练了。”司马炎敢怒不敢言，索性扔了剑，将头扭过,以示不满
　　谷圆通又走到其旁的萧清雨前，随便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萧清雨见此有些失落，人总是想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怕是坏的方面，如司马炎，萧清雨亦不例外。有时能得别人的鼓励是一种幸福，但显然，萧清雨不具备这种幸福。像他这么平常的人，即没司马炎的身世，剑艺亦不算太出类拔萃，练剑场上有上百人。萧清雨努力练剑，一方面以为自己必能练成，这是一种盲目的自信；另一方面，萧清雨想通过练剑出人头地，受别人的注意。数日前的那场惨败，当时虽未表现出十分沮丧，但这几日内心饱受煎熬，心中对自己的信心开始动摇起来，加上身旁的人对自己的冷淡，愈发迷惘无奈。
　　一天又这般过去，练剑结束后，司马炎愤愤地对萧清雨说：“谷圆通这人太可恶，简直让人想一剑穿心，干掉他！”萧清雨只是苦笑。司马炎接着道：“如果让我练成像后山那些仙人们的剑法，让他碎尸万段。”司马炎自顾言道，但萧清雨却来了兴趣，“仙人？”司马炎见萧清雨搭了讪，忙道：“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几个月前管饮食的钱师兄去后山砍柴，不知怎么到了林子深处，那有一个三十米余宽的潭，潭边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泥沼地，”“你去过吗？”萧清雨问道，“别插嘴，那种深林子多虎豹猛兽，没两下子怎能进去，听我说，钱师兄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竟在那沼地上足不着地练着一套飞快如风的剑法，简直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在飞来飞去，那柄剑金光灿灿，他身旁的树木飒飒作响，钱师兄在很远处就感到了那股凌厉的剑气，要不是他有十几年的内力修为，早全身被剑气所伤了。”司马炎越说越玄胡，那位钱师兄大概也爱胡诌，又经司马炎一番加工，把萧清雨听得越加神往，“有多远？”“少说也有数百尺。”数百尺，这是什么概念，一个人使剑，方圆数百尺内的人都要御气抗衡。普天之下，除了百里敬祖师外，萧清雨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有这番能力，但萧清雨不是傻子，也知道司马炎的话只能信三分而已。司马炎接者说道：“那使剑的人身旁还有一个灰衣长者临空而立，一双鹰眼及其锐利，立马觉察到了钱师兄，两人风驰电掣般朝钱师兄飞来——”接着，司马炎讲了一大堆钱师兄用尽精力逃脱追杀的经历。萧清雨暗道，又是胡话了，两人都练到那种境界了，想追杀偷窥者，就凭钱师兄那两下子，怎还有命。心上虽这么想，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司马炎兴致勃勃地讲着，司马炎刚才那副愤懑的表情倒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到就膳处，一日练剑下来，两人早已肚中空空如也，刚才谈到兴头上，所以没感觉，而今闻到饭香味，就忍不住了。萧清雨吃饭时还不忘四处张望，想看看钱师兄是否在旁，可惜结果很令他失望，钱师兄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用完膳后，萧清雨独自回房，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自己也记不清多少个夜晚一个人全身乏力地躺着，只是这几日格外累。剑法自己用心去学了，可到头来连人家一招都未接下，在这又没谁关心自己，心里无依无靠的，倍加难受。模模糊糊中，临近似睡似醒的边缘：一把剑，银光灿灿，立在剑旁的似乎是自己，旁边立了许多使剑好手，其中对面的好像是那个黄一天，甚至还有自己那威严的大师兄谷圆通。然后自己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先朝黄一天砍去，他不甘示弱，迎了上来。“啪”一声，将他长剑击下，接着，将他一脚踢开，忽觉自己形骸舒畅。然后谷圆通挺剑刺来，自己用剑护住胸前。。。。。。转眼司马炎在眼前嘻嘻哈哈，谷圆通直夸自己剑术了得，为天苍争得莫大荣誉，周围师兄弟都围了上来，忙着询问剑法。。。。。。忽然人群中出现一个妙龄少女，好似在师父房中见到的那个，大概是他孙女吧，她竟也向自己讨教剑法，正要与她研讨，却见师父从一旁走来。。。。。。瞬间，自己已牵着那个少女的手逃进了后山，逃得远远，出现两个人，似乎是两位高人，想也没想就朝他跪下，请求他叫自己剑法，可是那两人却又成了师父和大师兄，又看见黄一天，钱师兄等人在一旁冷笑，自己瑟瑟发抖，身旁的少女连个影都不见了。。。。。。忽然之间，感觉自己下面憋得难受，大概尿急了，师父他们身影渐渐不真实起来。“唉，又在做梦了。”
　　萧清雨撑起身来，摇了摇脑袋。上了趟茅房，途中回思刚才的梦境，不觉笑了笑。然而又为自己这一生担心起来，如若这般度过，没什么改变，当真要终老于户牖之下了，湮没于茫茫人海之中，这难道如自己所愿。不！既然来到这世上，岂可这般庸碌无为！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厚着脸皮向大师兄开后门，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甚至大师兄或许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呢。总归而言，自己下不了决心向大师兄甚至师父讨教，心中倒还怨他们不躬亲教导自己，自己性格所致，然而却又想练得好剑法，心中十分矛盾。
　　第二日爬起，萧清雨对司马炎所说的耿耿于怀，恰这日大师兄谷圆通又不在，二师兄熊横虎又是个好脾气，所以不去练剑倒也无妨。司马炎当然不会在练剑场上，萧清雨不一会就在山下那条算不上大的河找到悠闲地钓着鱼的司马炎。
　　司马炎见到萧清雨甚是吃惊，好一会没回过神。倒是萧清雨先开口。
　　“昨天所说的那些仙人剑客。。。。。。”
　　“问这是吧，事实上，我也不十分清楚，要不咋俩一同去瞧瞧”司马炎满脸期切。
　　“你认得路？”
　　“我从小就在这儿，岂会不了解呢，别想了，我可是很忙的！”司马炎假装恼怒。
　　随后，在微寒的秋日凉风吹拂下，在沾满清晨晶透露珠的小径上，两人说说笑笑向森林深处走去。
　　缕缕白亮的阳光从树桠间射下来，鸟啼声啁啾，早晨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萧清雨和司马炎的脚步也矫健起来，在他俩身后黒魆魆的林中向前看去，仿佛两人朝着金光闪耀的太清圣地走去。
　　萧清雨没司马炎那般气定神闲，嘀咕道：“钱师兄可真有雅兴，走这么远。”其实，带路的司马炎亦是胡乱领路的，本是拉个人与自己瞎走罢了。当然司马炎不好明说，只是一尽的重复那段哄萧清雨的话。
　　瞎走亦是有条路的，越走越深，两人愈发感觉阴森森的。
　　“有剑光！”司马炎兴奋地而又尽量压低声音说道。随后两人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向剑光那边移去。殊不知早已有条黑影伫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