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功夫》森零Ion

2、2 2. 咔

　　2.
　　咔吱一声浴室门开了，何子俊还是套着早上的校服，脑袋上搭着一块毛巾，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的一角坐下，脸色红润多了。何青然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有点心疼，递了杯热水给他然后奔到房间里拿出了一套旧睡衣准备给他换上。到客厅的时候发现他正安安静静地捧着杯子走着神，心里更像是被挠了好几下似的，有点后悔之前在医院那些说的不经过大脑的话。
　　他走到一边的独立沙发，坐下，把睡衣搭在扶手上边，咂了咂嘴，思考着怎么跟对方交流。
　　”那什么，之前在医院，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偷瞄着何子俊的脸色，意外地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对方已经认真地注视着他了，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何子俊本来还想逗逗他，看着他诚心道歉的样子结果还是不由得收敛了心思，”明天一早你就把我送回家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目光又落在沙发扶手上的睡衣上，他楞了一下。
　　”不！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何青然一下子急了，结合今天中午的那系列事让他忍不住想抽他几大嘴巴。
　　”那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他以目光示意了一下这个小得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出租房，“同床共枕，大被同眠，同寝同出，你侬我侬…”
　　“打住打住打住……”何青然扭头直接和他对视上了，愤然地边拍大腿边嚎道，“什么叫同床共枕大被同眠啊，啊！？你侬我侬是个什么鬼！？啊！？？？！还那么多同字我听着咋怪别扭啊！？我特么又不是不能租个大点儿的房子这玩意儿我之前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么要那么大房子干啥…操！哎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些屁话！”何子俊好笑地看着他激动不已的样子，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阴晴不定的，你现在到底是难过啊还是开心啊给个准成不成？？你这样可怪变态的。”听到这何子俊挑了挑眉，把一直搭在脑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捏在手上，成功地让对方住了嘴。好歹也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骂自己侄儿变态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太对劲。
　　“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保证不给你们何家丢脸，你让老爷子领我上他那儿去。”他突然转了话题，也不再盯着何青然了，摆弄着手上湿漉漉的毛巾。
　　“啥……？”何青然是迟钝了点，但不是脑残，这外人主意都打到他们家里来了他还能反应不过来？怪不得阴晴不定的，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大哥刚死呢这就想入他们家老宅了，怪不得阴晴不定的，也不见怎么难过。回过味来他左右看看抡起扶手上的睡衣往他一砸，毫无攻击性的睡衣直接给对方抓在了手里动弹不得，何青然这又骂上了，“我｀操怪不得我说你小子……”
　　“你在想什么，”何子俊不满地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图你们家钱，老头死之前交代我……”
　　“交代你！？他都血淋淋地躺在太平间了他能爬起来交代你进我们老宅！？你以为我傻`逼啊！？”何子俊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使劲一扯那睡衣，没反应过来的何青然突然失了平衡朝前倒去，眼看就要砸在对方脸上，结果他向后一靠让开了位置，堪堪让倒过来的人握着睡衣的右拳撑在腿侧的沙发上，而左腿正屈膝跪在他的大腿另一侧。
　　破旧的沙发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屋子里一下极静，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十来厘米，在这种呼吸都会洒在对方脸上的距离下，何青然噤了声。
　　“我告诉过你，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他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何子俊一洗之前戏谑的态度，正色道，“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不是他自己给的，是别人强加在他头上的……你懂吗？”
　　“我不……”他有些不安，眼神游移着，想摆脱这样的姿势带来的窘迫感。
　　“他不是酒驾，他是被人谋杀的。”强迫着慌乱中的何青然与他对视，他一字一顿地说着，生怕哪个字对方不能理解。
　　“什……么”何青然彻底被搞懵了。
　　何子俊观察着他的反应，想了想，斟酌字句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杀了他的人对你们家也有威胁。我会把他找出来。”
　　“不不不…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说他不是酒驾，你怎么知道不是，警察都说是……对我们家有威胁又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对付他？”
　　“他从来不喝酒，更不会在喝酒之后开车。”他严肃道，何青然试图在那张脸上发现什么破绽，但失败了，看对方渐渐相信了他的话，何子俊继续道，“这个人是老头认识的人，他告诉过我这个人会对你们家不利。而我有自信揭发%JB的原因是，我清楚他做了什么，只需要找到证据就行了。但我不能单枪匹马这样上，利用老爷子的力量会更快。“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老爷子？“半晌他才找回意识，开始找他话里的一些不和谐的矛盾之处。
　　”告诉过……“何子俊惨笑了一下，怎么看怎么诡异，”可他们…不信，还把他赶了出去。“
　　深呼吸了几下，何青然也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舔了舔唇，”你是在逗我呢吧……啊？“
　　久久凝视着对方，何子俊忽然笑了起来，仍然是中午时候的那个看好戏的表情，”是啊，我是逗你呢。“说完松开了紧握着的睡衣，抬手捏了捏愣在眼前的小叔的脸颊，还挺嫩。
　　……
　　”你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小叔？“他一脸天真地看着这个对方。
　　……
　　”你丫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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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勉强，晚上两人还是挤在了那张摇摇欲坠的单人床上，何青然根本不想和他挤，可何子俊一会说他应考生要保证高质量的睡眠，一会又说让一个晚辈睡床长辈却去睡沙发实在是不应该…总之七绕八弯地稀里糊涂他就躺在了床上。何子俊脸上挨了他一大下，虽然是解气但事后还是有点后悔自己下手太重，总之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现在还感觉像在梦里一样。脑内又不自觉开始回想之前何子俊说过的话，困到极点但竟然睡不着。
　　"睡不着就来聊天吧。”对方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你翻身过来。”
　　黑暗中何子俊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温和，意外的很有安抚人心的效果，不过何青然不会承认自己被安抚到了——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心想这个侄儿真是难以捉摸，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竟和他又恢复到了之前沙发谈话的距离，甚至比那还近。
　　“卧槽！”惊恐地往后蹭着结果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还是何子俊长手一捞把他捞了回去。
　　“看来老头说得没错，你是烧坏了脑子。”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眸子亮亮的。
　　“……你能别叫他老头了吗，感觉我也很老似的。”已经放弃争辩“是不是真的烧坏了脑子”这个问题的何青然超长的反射弧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称呼，感觉怪怪的。
　　“好的，那叫爸爸吧，”他眯着眼笑了笑，重新说道，“看来爸爸说得没错，你是烧坏了脑子。”
　　“……”何青然痛苦地抹了抹脸，“咱能不能别纠结烧坏脑子的这个问题了，你还睡不睡了，明天怎么去上课？”
　　“你觉得我这样能上课？”何子俊在黑暗中挑了挑眉，想示意对方看他被打肿的脸颊，然而失败了，只好补充道，“我爸刚过世，我成了孤儿，还被小叔打成这样？”
　　何青然沉默了，愧疚感又涌了上来，毕竟动手的人再怎么有理由也是不对，何况自己还是个长辈——虽然心里另一个声音狂叫着让他千万不能上这个变态的当。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挑起新的话题：“你爸对你说过我？怎么说的，就说我烧坏了脑子？”
　　“是啊。”
　　“……”
　　“我爸说他有个弟弟，比他小十来岁，脑子不太好使，不过不是先天的，是后天生病给烧坏的，小时候听得我可心疼啦。”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又捏了一把何青然的脸。
　　“……”
　　呵呵，再理这个变态我就是傻`逼。
　　何青然微笑着转过身去，用被子捂住头，也不管旁边的人怎么想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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