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就象这雨中的风》猫头

3、第 3 章 5睡到夜半

　　5

　　睡到夜半的时候，忽然醒来。

　　月华如水，泻进窗里，斜斜，沐在我的手上。
　　苍白，清柔，仿佛，很累很累，便那样恬静地沉睡在手背上。

　　慢慢翻过掌心，轻轻握起拳。
　　知道留不住，可还是曾经，有满手满掌的月光，那样的温柔月光。

　　绕指 绕心 柔柔

　　远处突然有含糊不清的喊叫声。渐渐又弱了，平息了。
　　至恨，便是醉酒，若是再乱性，简直该死，若是借酒装疯，死一次，也是不够的。

　　睡意已无，索性起身。

　　静静流淌的夜色，静静流淌的月光。
　　如水，如梦，如空

　　栀子的幽香蔓延在微风中，细细碎碎地袭来。
　　盛开的花朵，已然萎败黄白，月影里，是淡淡的落寞。青色的苞，一点，一点，一点，开始绽开白。

　　生命，旁若无人，
　　灿烂
　　流失

　　可有流光飞舞？可有笑泪应和？

　　静静流淌
　　如水，如梦，如空

　　一转眼，那边窗户口偎了个佳人，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夜深夜沉。
　　应该，立了许久了。

　　6

　　我很懒，所以，轻易，我不肯坚持有什么习惯。

　　不过，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习惯。
　　我不多的几个习惯之一，不过是去吃李小刀家的馄饨面。
　　而且，只在夜深人静时。
　　因为，那时候，煮面的人会更用心，吃面的人，也会更专心。

　　那天，我本以为，那样晚，李小刀或许已经收了摊了。
　　可他还在，炉火正旺。小桌边，还有位客人，热气腾腾一大碗馄饨面。

　　我多看了一眼，然后,很浓很浓,一股麻辣汁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来。
　　于是，措手不及的我打了个大喷嚏。

　　李小刀第一个笑起来，爽朗，天真，已经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满是快乐。

　　我喜欢的，便是如此百无禁忌纯真无动机的笑。
　　这样笑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只能是好吃。

　　我只能痛痛快快地笑一下，痛痛快快地坐下来。阿姑稍稍看一下乌黑的长条凳，也很快坐下来。

　　·红姑娘，天气寒，要不要多放麻辣？
　　老头从来喜欢跟我打牙。

　　小小一盏气死风灯，豆大火苗，笼出小小一方昏黄黯淡的温暖。
　　馄饨面的热气，袅袅着，在眼前。

　　那一晚，李小刀共大笑了七次，我，大笑了六次。
　　阿姑默默吃着面，偷偷打量了那边那位客人四次。
　　那位客人，偷偷微笑了三次，礼貌地看了我一次，看了阿姑五次。临走时，若无其事，扫了我一眼。

　　他有一头好头发，乌黑亮直。
　　他有一双温和平静的眼睛，便是这样的夜里，我也看得到。
　　正如十四年前，在济济一堂中，年少无知的我，一眼，看到了年少无知的他。

　　那个少年，有一头好头发，乌黑亮直。
　　那个少年，有一双亮晶晶的眼，清澈，顽皮。

　　那个少年，在十四年前，慢慢转过眼，看了我，微笑。

　　·我叫开心
　　他，含了微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