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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天上人间终不见 拿着锻造的 ...

  •   拿着锻造的饰品走在去市镇的路上,见到路边的枫叶已经红了,袅袅兮秋风,萧萧兮秋叶,又是一年秋天了么,这样平静的生活,我已经过了三个年头了。
      当年本是为了追求装备的极致,才去学的打造裁缝与炼金之术,不想如今倒是成了我的谋生手段。每个月我都会来一次市镇,拿打好的饰品换些钱,再去采购些必备的物资,到了往常交易的饰品店,这家的老板娘为人公道,从不刻意挑刺克扣,我们很快银货两迄。我收好了钱,又向伙计拿了些锻造材料,便准备去买生活日用了。老板娘正在接待客人,瞥见我离开,转头招呼道,“小晚,走了啊?”
      “恩。”我笑着应道。
      我之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还能笑的这样平和。在这个小镇上,我不必再整日戴着面纱隐藏身份,或许没了锐气的我,面相已不同从前,所以教人认不出来,或许这个小镇偏远闭塞,人们与世无争,从不知道有我们这类人的存在,又或许这么些年过去,我的历史,已经被从南国武林的史册上翻过,无声无息的湮没在尘埃里。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抱着买好的东西走回家去,正是落日时分,晚霞烫红了一片草地,碧落和阡陌奔跑着扑向我,我接住他们,一手一个牵回家。
      我做了晚饭,餐后洗刷完毕陪两个孩子玩耍了一会,便哄着他们上床睡觉了。白日我要织布耕种,少有闲暇,每每趁这个时候挑灯做上一会活计。偶有无心于此的夜晚,便拿出从前的兵器装备细细擦拭一番。
      如今我已用不上它们了,况且江湖里好的新装向来层出不穷,我的这些,早就已经落伍。但我仍然时不时拿出来维护保养,每次看着它们的时候,我都会忆起那些快意江湖的日子。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过这样的生活,不过看着两个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平安喜乐,我想,就这样吧,这一生就这样了吧。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无止境持续下去直到我老去,孩子成人,可是有一天我去市镇购置物资的时候听到了战争的消息。王权更迭,朝局跌宕,民间亦动乱四起,一时间人人自危,饰品店的老板娘,已经卷了铺盖去避难,我空手而回,思忖着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前路。南国已是待不下去了,如今外头兵匪一家,四处烧杀虏掠,迟早也会波及此处,唯有尽早离开,避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是我第二次离开南国了,我坐在河边,无限眷恋地望着南国的水天,这一块孕育我的土地,为何我必须一再地离开你?可知我有多盼望能在你怀里,伴着斜风细雨、朝雾夕霞终老啊。可是离别的时间到了,我牵着碧落阡陌的手,带着不多的盘缠上了路。那座山中的小屋不知还在不在呢,碧落,阡陌,走罢,带你们去父亲与母亲的天上人间,我微微笑,完全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怎么的命运。
      太久的避世,平静的生活令我忘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也忘记了我已经没有左右命运的力量。现在的我,如浮萍一般,根本不能掌握自己的方向。

      富贵险中求,越是乱世,就有越多的人作恶,他们虏掠孤儿寡母,卖给中原和北方的贵族为婢,品相好的女人小孩则卖入伶人馆。我一路小心躲避,从前有伙伴,有实力,无人敢对我不敬,黑白两道皆给我三分情面,何曾如此狼狈过。碧落和阡陌都是早产儿,本来体质就弱,几年来生活安稳饱暖,才算调理的不错,这些天随我四处奔波,舟车劳顿,又病了起来。我把他们安顿在客栈,去抓了副药,跟小二借了厨房把药熬好,打开房门的时候,几个大汉坐在桌边和床前,我情知不妙,正欲后退,小二在我身后出现抵住我,笑吟吟地说,“人齐了?那就带走吧,别忘了这批货的分成得多点啊!”那几个大汉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要上来把我也绑走,我情知无法脱逃,只哀哀求道,“几位爷,让我给孩子们喂了这副药吧!”他们并不理睬,上前制住我,把我和两个孩子一起绑进了马车,自然也没忘记顺上我的包袱。
      马车里,我闭目斜倚着,听着他们在研究我包里的装备,若是这身装备,哪怕只是一把武器在我手里,我兴许还能装个样子诓退他们,现在?把装备夺回来都是痴人说梦,更别说是逃脱了,也只能静待时机。
      到了地方,他们蒙住我的眼睛,把我们带到一间柴房锁起来后就走开了。我紧紧拥住碧落和阡陌,他们本在病中,经过这一茬惊吓,病的更是厉害。到了饭点有人送饭过来,我褪下了身上惟一的首饰给他,请他帮我向他们首领传话求情,放过我两个孩子,或者至少让我为他们医病,两天之后,终于得到传召,我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大堂的桌案上铺着我包裹里的武器装备,他们正在低声的讨论着什么,见得我带到,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招招手让我过去,“我问你,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我心里琢磨着该扯一个怎样的谎,或者我该表明身份,说我便是朝颜向晚,指望他们能有所忌惮从而放了我?不,下一秒我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朝颜向晚岂可落到如斯田地,她是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是云淡风轻不近尘烟的。我尚在思虑中,就听得那首领说道:“这件七宝天衣我记得,几年前我还是个跟班,跟着我们老大做盗卖的生意,这件女衣是一等一的好货,凝滞术双加体耐初始属性还高,更难得是人造,还可以有熔炼的提升空间。当时是南国武林中一个炙手可热的地府女弟子拿下的,怎会到了你的手上,你是她什么人?!”
      我心思一转就答道:“是我姐姐,她寻到了更好的装备,就把这些淘汰下来的留给我防身,你们快放了我,让姐姐知道了,定不会给你们好过!”
      他却大笑起来,像听到了极好玩的笑话,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说:“姐姐?晚儿姐,你待怎样让我们不好过?”
      “你早知道?”
      “当年名动江南的朝颜向晚,又是我们这帮山贼土匪的大主顾,就算当时你蒙了面,我又怎么会认不出你?可惜啊可惜,昔日人人敬畏三分的武美人如今居然一点功夫都没了,还带了两个拖油瓶的孩子,真是时移势易,可叹可泣啊!对了,听说你来求我给这两个孩子治病?简单!看在曾经的交情,你跪下来磕三个头就行!”
      我沉默的站在那里。出来之前,我本来想无论如何求得他们给碧落阡陌医治,一个乡下女子,并没有什么可以矜持的东西。可是朝颜向晚不一样,她是高贵骄傲的,不能被折辱的。由始至终我都十分爱惜羽毛,一个地府弟子在当时的境地下打拼到那般地位并不容易,不知道和血吞落了多少苦处,不知所踪虽不是多好的结局,却总好过日后传出去遭人羞辱——那样我的一生才是彻底完结了。
      那为首的贼匪扬一扬头:“我就爱看你们这种不可一世的人卑恭屈膝的样子,如何,你求上我一求,我便给他们医治。”
      我冷冷地再也不看他,“做朝颜向晚的孩子,就不会受不下这丁点病痛,也不会受的下一丁点屈辱。”
      他也不怒,只是大笑,“你不要后悔才好。”
      我的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我会后悔吗,应是不会的吧,要我向这种人乞怜,苟且保命,还不如一死了之。我正兀自想着,他挥一挥手让人把我带下去,关回了柴房。碧落与阡陌仍在昏睡中,我蜷腿坐在他们身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我抚上我的头发,一根木制的发簪——我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如果是在过去的话,而现在它只是一根木簪。我自嘲地笑了,你连自我了断也都做不到。
      我将手伸向碧落和阡陌,轻轻抚着他们的头。他们睡的并不安稳,呼吸有些急促,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美丽而脆弱。这美丽的睫毛沿袭自轻寒,我与轻寒的孩子怎可在此受尽屈辱折磨而死?我心一横,手就移到阡陌的颈部,碧落因着呼吸受到了压迫,更是颤抖起来,我盯着那不停抖动的睫毛,咬紧了牙关不让泪流下来,手上却到底是松了劲。
      “竟有不求胜先求败的——”,我想起从前群雄逐鹿时候我讥讽那弃赛者的话,看着碧落阡陌苍白孱弱的面庞,终是下了决心,是,朝颜向晚怎可未求生就先求死。
      我已是手无缚鸡之力,该怎样从这群恶匪手中逃脱?我解下碧落头上的发带,它已经蒙尘斑斑,破旧不堪,无人再能看出这是一条多么稀世的天蚕丝发带,刀枪不能破,水火不能侵。更无人知道,这一条双面织就的天蚕丝发带,内里藏着怎样的好东西,而这是我手中最后一张牌。

      几日之后,他们抵达中原的市镇,为着不惹人注意,分批押了我们走,我亦被同碧落阡陌分离开,被铁链锁了手脚塞进一辆马车。到了饭饷,押送我的人把马车停在一家馆子前,进去用了午膳,吃完后又捎了半只烧鸡丢给我,拿下塞在我嘴里的布。为着让我们有个好气色卖个好价钱,他们并不苛待我们的饮食。我憾道:“这烧鸡虽好,却没有好酒相佐。”说着我盯向他怀中的酒。这些人虽杀人越货无恶不做,却都是爽快的性子,见得我一路并不像别的女子哭闹挣扎,省了他不少心,也就爽快地把酒往我面前一放,“姑娘好性子,你让我痛快,我也让你痛快!”
      我谢了他,撕开酒坛上的纸封,端起来喝了几口,放下来的时候,那条发带不小心从我袖内垂落下来,浸到了酒中。我提出来,朝他笑笑,啃了几口烧鸡,又喝了几口酒,把酒推给他,“大哥,你也喝。”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发带,我忙解释道,“这是小女的随身之物,我拿在身边做个念想,你们也是见过的。”
      他点点头,大概是亲眼看着我又喝下去,也不再有疑接过便喝起来。我自顾撕咬着那只烧鸡,想要多攒点逃跑的力气,然后看着他慢慢在我面前倒下。
      没错,是毒,别忘了我是擅长使毒的地府弟子,虽失了功夫,这制毒的本事却是一日也没落下,且长期浸淫毒物,自己早就是百毒不侵。没了功夫,我总要有点活命的法子,那条发带便是我早先编织好,缝了剧毒的药粉在里面,遇酒则化。我从他身上摸到钥匙,打开了链锁,见他还睁着眼不能瞑目,遂替他合上了。要作恶,还是做绝了的好,给别人留的余地,很有可能就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趁他的同伙未到,我逃脱出马车,驾马逃走了。

      当年与流光在中原分别前,他曾对我说,往后他便长住水天一阁,这一句意味不明的交代,仿佛他已依稀预见了未来我的景况,再好也不会太好了。当时我不以为意,以我死撑的性子,再怎么艰难,也不会愿意别人看到我的狼狈。
      现下人命关天,我的的确确需要帮助,我凭记忆找到水天一阁,向掌柜说明来意,他引我去了流光长年租住的房间,我敲了两下门,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我推开门走进去,日上三杆他还躺在床上,看也不看我就说道:“酒菜放在桌上你就退下吧。”
      我虽心内焦灼,却忍不住好气又好笑,“看来流光公子很是稳妥,睡觉连门都不栓,这乱世里也不怕遭人黑手。”
      他霎时从床上跳起来,认出是我,接口道:“浮生长日无聊,我倒是盼着来个小贼与我过过招。”他面色不错,看来生活优越,只是比起从前,总是少了点什么。
      “眼下正有个直捣贼窝的机会,你去是不去?”他想也不想,便说去,我与他上了他的坐骑,重重拍了下我骑来的马的屁股,老马识途,就循原路往回跑去。
      一路上我告诉了他一切原委,他听闻我已经失去内力不住叹息。到了那贼匪所在之处,他三两下控制住他们老大,让他交出碧落阡陌。
      我再见到碧落阡陌的时候,他们已是烧的浑身滚烫。我心一酸,就要掉下泪来,顾不上和这窝贼匪算帐,夺过一匹马就疯了似的奔向市镇。我带他们去了医馆,却因为身无分文而被拒之门外,幸好流光随后就到了,垫付了诊费,碧落阡陌才得了医治。
      大夫在给他们把脉,我愣愣的站在一边,这个我曾经游刃有余的世界,如今怎地如此苛刻严酷?流光站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到他的忧心,那大夫终于站起身来,不住的摇头,“烧了太久,怕已是药石无灵,就算侥幸活下来,也躲不过变成痴傻儿,老夫且开两剂药,尽人事知天命罢了。”
      我身子晃了晃,终是撑住了手边的双鱼吉庆柜,强制自己保持冷静,去抓了药熬好,喂他们一口口喝下,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们。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几日,他们终是在我怀里,由浑身滚烫到渐渐冰凉,我却似是无知无觉,仍抱着他们一动也不动,流光只是静默无声的站在一边。
      医馆的大夫几次来催促我们离开,我从不理不睬至勃然大怒,我虽没有内力,身手却仍是敏捷,夺了流光的风云雷电,刹那间就架到那老头的脖子上,痛声骂道:“没钱你不给医,有钱你又医不好,留你何用?”手中的劲道更是加大了几分。
      那老头已是吓的瘫软,流光轻咳一声,“世道便是如此了,人心不古,你又何必与这些凡俗之人较真。”我虽情绪激动,理智却在,放开了那老头,他跑也来不及,再不来管我们。
      一下子没了宣泄之处,我愣愣的站在那里,流光见状说道:“我陪你去找那些天杀的贼匪,杀他个片甲不留为孩子们报仇?”
      “报仇?”我突然转醒,转过头哀哀问道,“是不是那时候我若肯求他们,若不是我这么顾及自己的尊严,碧落和阡陌就不会有事?是不是我害死他们,就因为我的骄傲?”
      他扶住我的肩膀,“别天真了,晚儿,他们不过是想看你屈服折辱,这样的乱世,两个三岁的孩子根本卖不到什么价钱,他们这些只追求利益的人口贩子怎么可能花钱为他们医病?你求他们也不过是白白受辱,宁折不弯啊。”
      “可是现在折的是我的孩子……我与轻寒的孩子啊!”心里的痛,这时才撕裂开,这是我和轻寒的最后一丝关联,我们认识的早,知道的却迟,开了花,却不得结果。碧落与阡陌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我千辛万苦孕育了他们,拉扯这许多年,牺牲了自己的梦想,最后也不得善终。我俯下身却哭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干呕着,我还剩什么?我没有爱情,没有孩子,没有梦想,为什么我还有命?我连亲手为碧落和阡陌报仇都做不到,为何我变成这样无用的一个人?!
      “其实……”流光迟疑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回来?”
      我定住身子,我还能回去么,我还要回去么,我要返身入世么,回到那个我曾经热血沸腾而今却已是遥不可及的演武场?回到那个我曾经叱咤风云而今却已是面目全非的江湖道?
      “不管你身在何处,只有强大,才能安身立命。”
      是的,我若没有失去内力,这区区几个贼匪岂能挡我,别说仅是全身而退,便是要杀绝了他们,也不是多难的事。是我的无能,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能继续无能下去,我不能连为他们报仇都假手他人,总有一天,我要手刃仇人。
      我扶着流光的手站起来,已经决定的事,多难也要去做。彼时我已是二七年华,不再是二七十四的二七,而是二十有七的二七了。再入江湖,我的心已经没有十四岁那年的轻快无忧,却也没有那时的茫然懵懂,最公平不过时光,拿走一些,留下一些,只是从来不管不顾它拿走和留下的,哪一样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如今的中原已不同昔年,那时候各大家族刚刚成立,忙着争夺领地资源,我们才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如今已由挑衅坐大,若是不肯归顺便无立足之地。我本就只是视中原为客地,并不喜欢这块呆板死沉的土地,待不下去,不待也就是了。
      南国是块伤心地,我们都不愿再回去。我想起取月,便向流光问起他,才知道他已趁风光至极之时抽身而退。我不由评道,他来的巧,借着朋友的力上了位,连武器都不是自己买来的,走的更好,最红最热的时候抛下朋友,一身装备卖出了打铁般炙手可热的价格。我笑着说,“流光,看,他这样的才是成功的,人们想起他的时候,只有登高而呼的那一刻,并不像我们留了个转身离开的背影。”他早不再对取月留有幻想,只淡淡说,“我们自不是那种据地为王便可自我满足的人,我们所求的,他们毕生也见不到了。”
      我们一起拿了主意去投奔月光,从前在南国后来在中原,他都有邀请过我和流光,他是我们惟一的最好的选择。离开中原之前,我回了一趟师门,向师傅讨教了些近年新研修出的法术。
      我没有忘记为碧落阡陌报仇,在流光的帮助下,我潜入贼窝,往他们的饭菜里下了毒。这毒并不会让他们马上送命,只会让人高烧不止,我将他们统统锁了起来,漠然地看着他们病的昏天暗地而不得医治,我要让他们和碧落阡陌一样不治而死,而且他们的过程会更长更痛苦。这样算来,让我逃脱掉的那个人,死的还算痛快了,也算是我给他的回报。
      我充耳不闻那些越来越小的乞求与辱骂声,直到它们完全消失,方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这些人还真是能熬,害我平白多等这么些天,总算等到他们死绝了。”
      “这样你在这边的事情也算了结了,可惜等不到你功力恢复,不然这仇必然报的更加痛快。”
      我笑笑,报仇会是件痛快的事吗,不过是把痛再快快地过一遍,可我依然不能停止仇恨,我愿意当一个执着愚蠢的复仇者。
      至此,我与这个凡俗世间的温情已尽,可以心无旁鹜地踏上去漠北的征程了。此行我不为名,不为利,只盼能找到并肩作战旗鼓相当的战友,一同去攀登武学的至高峰,实现自己的无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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