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随五

2、2 接下来几天

　　接下来几天忙着和外婆一起种菜，小虎家也没再去。因为小虎小龙每天大早去上学，回来也晚了（从我们村到镇上的学校走路大约要30多分钟）。妈妈来了一趟，呆了2天，带来一套有图画有字的卡片和一些有阿拉伯数字的卡片。这2天我几乎哪儿也没去，就跟着妈妈琢磨这些东西，外婆从没上过学，妈妈只有初中水平，但是她们都说，只有上了学，以后才能有出息。

　　妈妈终于走了，我感到一阵轻松，我对上学这个概念没什么偏见，小龙小虎也上学，不过如果上学就是整天对着这些卡片，我是一点也不想去的。我想去打听打听上学的具体情况，当天晚上就去小虎家。还没进门，就听到打斗声，小龙小虎在打架，那架势前所未有的凶猛，桌子翻了，椅子倒着，屋子里面乱七八糟。他们两个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打得这么凶倒是第一次，我忙跑过去，想阻止他们，但除了被摔倒在地，就没再起其他作用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虎妈进来，她一声怒吼终于使打架得频率明显降低，接着她就开始打小龙小虎，嘴里边骂着，一时间打声、骂声、哭闹声、叫喊声一片。我从没见过这等阵势，实在害怕，抽了个空，爬起身，往家里逃去。到了家里还是惊魂未定，外婆问了之后我断断续续的把这个经过说了个大概。外婆听着就柱着拐杖迈着小脚前往小虎家。我也跟着。到了他家，小虎妈还在打他们，小虎的脸上有好多道血迹，小龙也一样，他的左耳朵上还滴着血。外婆的劝阻终于使场面缓和下来，但是小虎他妈随后就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着什么。听了半天我总算听懂了一些：自从小杰（那个瘸子）来她家之后，2个多星期里，他们家就没安宁过，先是小虎小龙欺负小杰，让他有次从楼梯上摔下，还好没什么大碍。之后是小龙小虎不知道为什么老打架，一次比一次凶。这小杰家有些来头，他们不敢得罪，但是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和小虎爸都忙，忙了田里的还要忙店里的（他们家在村口开一家小杂货店）。原还指望着小龙小虎能帮着照看一下小杰，想不到......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说的都说了，怎么都没用，现在弄的家里天天见血......然后又是哭。

　　小龙小虎见到母亲哭，也安静下来，后来2人一致承认错误，保证今后不打架，不过他们解释是小杰害他们这样的，言外之意，以后2人要一致对外。兄弟两的眼里尽是愤恨，看得他们妈和外婆都是一惊。突然就听外婆说“小虎妈，要不让小杰到我家先呆几天......”“好，好..那就先麻烦三婆了”外婆还没说完，小虎妈已经忙不失的接上，生怕外婆反悔。

　　我们上楼到小杰房间，小杰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样子平静，楼下这么大动静他好像一点没听到，我们进去他头也没抬一下。小虎他妈吞吞吐吐说了半天，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冷冷地，小虎妈顿时停住话头，过了良久，外婆说话了“小杰啊，到三婆家住几天好不？三婆和小言2个人怪冷清地，你来多个伴。你住不惯的话，啥时候要回来都行.....”，我纳闷，他们和小杰说话地口气怎么像在跟大人说话，他们都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话，这个瘸子，比我还小.......我正想着，“小言，你说呢？”外婆问话了，我忙答“嗯，嗯...是”。轮椅上那个说了个“好”。大家都松了口气，接着他就移师我家了。他没什么东西，不过有好几本书，挺厚的，我是看不懂，难到他看的懂？不过我闻了一下，倒是挺香的。

　　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有点晚了，小杰被安排到我隔壁的房间（外婆家楼上总共三间，我们一人一间，再多来个人也没有了）。其他事情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躺上床好像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下楼，外婆正烧早饭，外婆让我先上楼看看小杰，外婆不说我还真忘了小杰已经在我们家了，我走到他门前，用脚踢了两下，里面没动静，门没锁，我推门而入，那家伙还在睡，我走近床边，拍他“喂，起来了”。他蓦的一个转身翻到一边，睁开眼看向我，眼神冰冷并带防备。这里可是我家！谁怕谁啊，我想。“起来，懒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晓得不？”他没动静，也不看我了，“快点...”还是没动静。我急了，上去就掀了他的被子，那原来可是我的被子，是新的啊，我都没盖过呢！这时，我注意到他的腿，比我的细，白白的，正观察间，他已经套上长裤，和外套。动作真快啊，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从这方面看他还真不像瘸子。

　　这么小一个，干脆抱他下楼好了，平实村里的小孩我也去抱过几个，到我手里的每个基本上都哭，搞的我很没信心，这个应该不会哭吧。我想着就伸出手去抱，谁知道刚要碰到，被他一闪，抱了个空，怎么回事！我决定还是声明一下的好：“那个...抱你下去吃早饭...”
　　再次伸出手，顺利！我把他抱起来，有点重，根本没想象中那么轻，我咬牙，一步步抱着他走下楼梯，家里的楼梯今天特别长....重！...还剩下几步了，小杰突然一动，我一脚踩空，一个不稳摔了下去，小杰当然不能幸免，不过倒霉的是我！我活生生的垫在小杰的下面，脸朝下，手不知道撞到什么，麻了一阵后，越来越痛.....“哇.......呜....”
　　这次抱人，哭的是我！！

　　外婆听到声响，跑过来，扶起我们，先看看小杰，没什么事情，再看我，手上擦掉了一大块皮，正往外冒血呢。我一直哭到外婆帮我擦好药，拉我坐下吃早饭，还没停住（我的哭，功力是很深厚的，劝是劝不住的，有时候还是约劝哭的越凶），外婆是知道我的，所以也不劝，只说了一句:你再哭，我们吃完了你可就没的吃了。我才慢慢止住眼泪，开始吃，不时的哽咽几下，呛到几口。外婆帮我拍背，半晌说她的意思就是让我去看看小杰有没有醒，想不到我自己这么小个人还要抱小杰。我也郁闷啊我，我的手还痛着呢，都是小杰，他动什么动，他不动我就不会摔了，想着我就瞪他一眼，想不到他正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很黑，却不似昨天那么冰冷。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相安无事，我也知道他今年8岁，比我大一岁，我会推着他的轮椅带他出去逛，（不过他大多时候都要自己来，不让我推）。他也很少说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居多。

　　小虎他爸来过两次，和外婆说好了小杰暂住我家，生活费他每月交给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