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窝》砂浪

13、第十三章

　　毕竟隔了夜，又是室外风吹日晒的，现场多多少少有些被破坏了。电话亭用的人太多了，取指纹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从蛛丝马迹中来寻找突破点了。
　　徐里细细地观察着地面，顾尘则负责电话亭，分工搭档。
　　“莫飞，你看，地上有小半个脚印。这是什么？”徐里蹲下身，手蘸了点有些硬了的黄色液体，放在鼻子间，嗅了嗅。
　　“啧啧，这屎黄色...”
　　徐里摇头，“闻起来像消毒液，可是消毒液不是这个颜色。”徐里犹豫了下，还是舔了舔，“god，太....呃，好像是芝士....”
　　顾尘摇头，忍俊不禁。
　　“笑什么笑，哼，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线索。那你又找到什么了？”
　　“这里荡着的电话筒应该能拿到指纹，但是这么多人碰过，拿到的指纹未必是凶手的。或者如果凶手够聪明，指纹应该已经被擦掉了。”顾尘指着电话的按钮“0”上，“不过，我发现，这里有一丝血迹，应该是凶手杀害受害人之后不小心碰到的，虽然拿不到完整的指纹，但小半个应该拿得到。如果凶手有过档案，搜索下犯罪指纹库，应该能找到匹配的。”
　　徐里听着顾尘条条有理的分析，一脸不可思议，“顾尘你改行当警察吧。”说完后发现她情不自禁叫了顾尘的名字，连忙捂住嘴巴，噤声。
　　顾尘轻笑，“好啊。”
　　“啊？”
　　“前提是你也改行当警察。”

　　这句话出口使得顾尘在很久以后，“顾尘！我都改行了，你什么时候改行啊？”
　　“哟，你可是曾经说过的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这匹马真难追啊，到现在你都没实现当初的承诺。”
　　“我没做过承诺。”
　　“那你说没说过啊？”
　　“....”只感觉无尽的懊悔和憋屈.....
　　当然这是后话了。

　　把现场所有的地方都密切搜寻完毕，取证完毕后，徐里明显地感觉到斜对面的咖啡厅有一个白净斯文的瘦弱男子长久地靠着窗，时不时往她这边瞟来。
　　“尘，我去见一下朋友。”
　　既然她感受到了，那么顾尘也肯定感受到了，敏锐如他，“男的女的？”
　　“女的。”
　　“哼，真不像。”
　　“你不信我？”徐里以为他不相信她，有些失落。
　　“当然信。”顾尘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继而说道：“只不过现在同性恋快成为一种潮流了....”
　　徐里“扑哧”忍不住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尘那么可爱....
　　“你还笑？”
　　“放心啦，嫱不是的。你先回去吧。”
　　“我会派人保护你，你要小心，一小时后就回来。”
　　“不用啦，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相信。”
　　“....”徐里有些赌气地准备离开。
　　顾尘连忙拉住某个小女人的手臂，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信你，但我更怕我会失去你。”
　　徐里心里暖暖的，坚定不移地做出承诺，“我不会有事的。”
　　顾尘最后还是答应不派人跟着她，徐里目送着顾尘的身影远去，才转身进入一家小商品市场，挤在拥挤的人潮中，徐里感觉快要窒息，一个侧身，挤进一家比较大的衣服店铺，服务员热情地迎上前来推荐，她迅速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和红色大衣，偷偷拿了一件嘻哈长袖，夹在毛衣和大衣之中，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里，徐里扯下头上的黑色假发，蘸着口水抹掉眉间的美人痣，拿出化妆水和化妆棉卸妆，从身上的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换下那件嘻哈长袖。不过一瞬间，利落干练的警察便变成了一个追求潮流的长发学生妹。
　　徐里离开试衣间，那个进门招待她的店员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手上的毛衣和大衣。
　　徐里礼貌地笑笑，“刚刚有人把试的衣服扔在隔壁试衣间了，我顺手就拿出来了。”
　　“哦哦！原来如此，谢谢。”
　　“我觉得这个毛衣不错，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
　　除了那件毛衣，徐里又拿了件长款灰色毛呢大衣，拖下身上的长袖，便换上，并果断地付钱离开。

　　咖啡厅里，徐里亲密地坐在萧嫱旁边，嗲嗲地撒着娇，“玮玮，对不起，人家迟到了那么久。”
　　萧嫱一脸宠溺，“没关系。”
　　旁人只知道他们是对热恋的情侣，看了几眼，便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殊不知她们俩之间眼神的暗流涌动。
　　“小里里，你娶名字的水平真差。”萧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在调情，公共场合之下，顿时更不想望去一眼。
　　“嗯哼。”
　　萧嫱听徐里的语调，听她是真的没过于沉迷在对卫子的死的自责中，倒也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叨扰两句，“关于卫子的死，你别自责。”
　　“我知道。”萧嫱不提还好，一提，徐里的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哎，我们现在是要努力搜寻证据，揪住毒蝎的辫子。”
　　“揪住有什么用，不知道他的巢穴还不是白搭。你看我们这些年死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精力。我现在真的是恨不得杀了他！”
　　“里，你别冲动。”萧嫱按住她紧握成拳的手，“我们一定能把他绳之以法的！对了里，我最近有预感，卫子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你们最近都要小心，把你认识的线人都通知一遍，有些线人不认识卫子。”
　　“嗯！我知道，你也得小心。”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杨明峰最近在干什么吗？找他人怎么都找不到。”
　　“明峰哥？我不清楚，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真的是.....关键时刻，人都找不到。”
　　“不会明峰哥也被毒蝎的人抓到了吧？”
　　“这不可能，那家伙可比猴子还精。”
　　“噗，你那么担心明峰哥，是不是...？”徐里有些贼兮兮地凑近萧嫱。
　　“怎么可能？他不是我的菜。”萧嫱风情万种地撩拨她短短的假发。
　　正欲回击，手机铃声响起，屏幕显示是“顾小气”。萧嫱也看到了，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
　　徐里有些脸红，接起，“喂？怎么了？”
　　“怎么还没回来？”电话那头某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欲求不满。
　　“我们正聊着呢。”
　　“不许聊，现在就回来。”顾尘的语气酸酸的。
　　怎么连个女人的醋都吃...徐里心里默默诽谤着，嘴上有些不情愿地答应，“哦。”
　　萧嫱离她很近，他们之间的话语都一字不落地传到耳朵里，忍不住吐槽了句，“啧啧啧，夫管严。小里里，你这样是不行的。”
　　“....我马上回来，挂了挂了。”虽然挂的及时，但萧嫱的话还是传到了顾尘耳边。
　　萧嫱也不再难为她，送了她一程，两人便分道扬镳。

　　一个半小时后，徐里一进门，还没换下鞋，就被某人禁锢在怀里，“那女人跟你说了什么？嗯？”
　　“没什么啊。”
　　“不听话的小东西。”顾尘俯身一下吻住了徐里。
　　徐里脑袋沉沉的。她怎么不听话了...
　　“不许被她带坏。”
　　徐里暗自好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尘那么幼稚。
　　“你那么急叫我回来就是想说不许被她带坏吗？”
　　“这不重要吗？”顾贱贱地挑眉。
　　“.....”每次看顾尘这个表情，即便顾尘的气质再气宇轩昂、贵气优雅，徐里都觉得贱贱的。
　　说罢，顾尘抱着小女人坐在沙发上，打开案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盖，表情有些严肃：“刚刚发布的。”
　　电脑上，是一段视频。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男子，拿着刀抵在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子的脖颈上，拍了拍那被绑男子的头，对着镜头嚣张地大笑，“哈哈哈，认识他是谁吗？见到他是不是格外亲切？你们应该知道，与我们对抗的下场是多么惨烈。现在看到这段视频是不是很痛苦？痛苦吧！尖叫吧！这只是开始！你们给我记住了！”
　　男子无法邪恶地欣赏着被绑男子嘴巴支支吾吾地想要发声，全身剧烈地挣扎着，明知无望却依旧心存希望。
　　“想说话？想活？”男子的眼中突然露出阴森嗜血的光芒，举起刀狠狠地捅进被绑男子的胸口中，一刀不够再捅一刀，男子似是有些疯了，边捅边发出“呵呵呵”的笑容，源源不断的鲜血溅到了男子的头套上、身上，男子浑然不觉。由于力气过大，男子的臂弯处，清晰地看到一个蝎子图案。
　　视频在此戛然而止，徐里克制不住地全身微颤，哆哆嗦嗦地说：“那是.....阿辉....”
　　顾尘把小女人抱到自己怀里，安稳她，“啪嗒”关上了电脑，“没事了，没事了，乖。”
　　徐里死咬着唇，紧紧地揪着顾尘胸膛的衣服，“这群混蛋！”
　　顾尘没法放任她自残式的行为，“里，别咬嘴唇。放开，乖，要咬咬这个。”见徐里依旧固执地咬着唇，顾尘有些心疼，只好采取强硬的手段不让她继续自残。在盛怒中的徐里根本看不到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间柔软的触碰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面前顾尘手臂上深得可见血丝的牙痕，徐里心疼地往上面呼着气，“你傻啊！我不知道是你的手臂继续咬下去怎么办？”
　　顾尘望向徐里的眼神依旧是充满柔情，轻抚着徐里干净柔软的脸颊，顾尘的心越发柔软，“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徐里听到顾尘的话，忍在眼眶中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一连几天的打击，先是卫子失踪，再是卫子死去，再是辉子....毒蝎他们竟然还敢发视频并声称只是开始，这俨然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
　　“打开电脑。”
　　“别看了。”顾尘按住她想打开电脑盖的手。
　　徐里摇头，“我要找到那是在哪，就算阻止不了辉子的死，我至少也要找到他的尸首，送他一程。”徐里的眼神越发坚定。
　　顾尘轻叹了口气，“好，我帮你追踪IP地址。”
　　徐里有些不可思议，“你会追踪？”
　　“我有什么不会的。”顾大少的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那表情看在徐里眼里傲娇的要死，却难能给她安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