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祭之逐香尘》莫烟栀

2、一章 缘起

　　韶汀河下游河畔，一支疲惫的旅人缓缓前行，其间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跟在稀稀落落的队伍后，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跟在后面的。几天来也没见她说过几句话。有好心人送干粮给她，也只说声谢谢，有人问她从哪来，到哪去，家人在哪，她也只是茫然摇头。她只说，她叫漓歆，一个很漂亮的名字。
　　忽然，前方一阵混乱，一队人马飞驰而来，领头大汉喝道：“留下财物！”
　　十来个汉子冲入人群，挥刀便杀，一时间，血花四溅，哭喊声，咒骂声纷纷四起，人群四散逃窜。
　　漓歆茫然望着这片修罗场发呆，一具尸体倒在她身上，漓歆顺势倒下，闭上了眼睛。
　　韶汀河畔一片寂静，尸横遍野，血水流进韶汀河，染红了河底的水草，月亮高高挂着，一言不发地望着这不九前发生的一切。
　　“师姐，你看。”一名负剑少年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位彩衣少女。
　　“又是那群盗贼干的，”彩衣少女叹了口气，“涣青，回吧，师父在等我们。”
　　“哦。”叫涣青的少年应了声，准备上马，忽然眼角瞥见一个小女孩掩在尸体之中，低低念了些什么，一翻身便再无声息。
　　“是个小女孩。”涣青招呼少女走了过去。那女孩静静地躺着，在这一地尸体中却现得无比的清澈，没有一丝烟尘。

　　岑涔抱着布娃娃，坐在“岑记食馆”的柜台边望着街上的车马发呆。
　　“涔儿，怎么跑到这儿来玩？”岑天成从里屋出来，“跟爹回去。”
　　“不，我要再玩儿，天黑了我再跟庆叔叔回家。”岑涔满脸期盼。
　　“好吧，整天在家也闷。冯庆，照看好小姐。”
　　“是，老爷。”边上一男子道。
　　岑天成走了，岑岑抱着布娃娃好奇地这边看，那边看。
　　“我要两根荔枝糖，有棒的那种。”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来到柜台前，翠生生道。
　　“六文钱，”计把两根棒棒糖拿给她“拿好。”
　　小姑娘应了声，伸手在衣襟里取钱，半晌才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伙计：“大哥哥，我钱掉了，能不能下次再给你啊？”
　　“小姑娘，那可不行，回家拿钱再来买吧。”
　　小姑娘依依不舍地望着荔枝糖不原走开。
　　“你叫什么？没钱怎么买东西呢？”岑涔抱着布娃娃走了过来，“我要跟你爹爹说。”
　　“我叫雨冰，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你别告诉我爹，我娘不喜欢我吃糖。”
　　“为什么？”小孩不都喜欢吃糖的吗？
　　“娘说吃糖会胖的，胖了就不好看了。”
　　“那你爹呢？”岑涔抓住了雨冰上一句话中的语病。
　　“爹爹跟哥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两年没有回来了，”雨冰边说边舔添嘴吧，“我想吃荔枝糖。”
　　岑涔偷偷拿了两根棒棒糖，递了根给雨冰，一溜烟跑到后院。
　　身后伙计望着两人背影无奈苦笑。
　　“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外面？庆叔叔不会让我出的。”岑涔苦着脸，那样儿可爱及了。
　　“我有办法，”雨冰指指假山，“爬出去。”
　　“可是--”那就不是好孩子了。
　　“可是什么，我都爬了好几次了，不过只有这次爬出来。”雨冰边说边走。
　　“那前几次呢？”岑涔边爬边问。
　　“没爬到顶就掉下来了。”雨冰话没说完，忽听一声闷响，雨冰回头，原来是岑涔摔下来了。
　　“原来你摔地跟我一样。”雨冰好奇。
　　“呃？”岑涔摸摸屁股，很痛的。
　　“都是屁股着地啊。”
　　“…………”
　　一刻钟后两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兴高采烈。
　　“我们去千华观玩好不好？”岑涔提议。
　　“千华观？”那是哪儿。
　　“在城西不远的青华山上。”
　　“哦，你认识？”
　　“那当然。”谁知她也只是跟爹爹去过一次而已。
　　青华山虽说在地图上找不到，却还是一个不小的山。待两人累的气喘吁吁还是没找着。两人悲哀地发现：迷路了。
　　不过两人却没自觉，依旧上爬。岑涔一手攀着数枝一手还要抱着布娃娃，结果一不小心人没站稳，雨冰忙上前拉住，可那布娃娃却掉了下去卡在树枝上。
　　“我的布娃娃……”岑涔要去拿，被雨冰拦下，“我去，我来爬。”雨冰小心翼翼地从树枝上爬过去，眼看就要抓到了，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随着雨冰一声惨叫，岑涔一声呼叫，好象还有一声哀号：树枝终于断了。
　　结果，某人从树上摔下来。
　　“咦？”雨冰奇怪，怎么一点也不痛。
　　“你--你--”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啊！？你没事在我下面干嘛？”是你自己的错。
　　“我哪知道会有那么大的暗器飞过来啊……”无辜。
　　“哦，暗器--”雨冰好奇地端详着眼前的人，八九岁上下，一头略带幽青的乌发，用发带束起，眉毛不浓不淡，脸--应该长得挺帅的，只不过，某人看着雨冰呆呆地盯着自己，忽然脸一红，别过头。
　　“雨冰--”岑涔从上下来，一呆，“你们--在干嘛--”
　　“六师兄--”远远传来清脆的童音，那少年蓦地回过神，急忙站起身，雨冰卒不及防，的跌倒在地，少年呆了呆，伸手扶起。
　　“六师兄--咦，这两位是你朋友吗？”一六七岁的小姑娘从林中走出来。
　　少年看了两人一眼，“不是，大概上山玩吧。”
　　“哦，这样啊--大师姐说，来者是客，请两位随我上山吧。”小姑娘灿烂一笑，“对了，六师兄，大师姐叫我过来找你，说师父又被那树枝难住了。”
　　少年无奈：“大师姐怎么不找你，明明是你弄出来的东西－－”快步走远。
　　“我叫漓歆，他是我六师兄萧若寒。”
　　雨冰望着他背影发呆。
　　“我叫岑涔，她叫雨冰。”岑涔抱着布娃娃东张西望，“我们以前都不是这条路啊？”
　　“那条从西面上，这条南面上，虽难走但比较近。”
　　　三个小姑娘边走边聊，上山而去，天很蓝，云很白。
　　此谓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