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祭之逐香尘》莫烟栀

10、九章 生死 爱喜生忧，

　　漓歆打开窗户，忽然一阵微风掠过，漓歆低头，见一人隐在窗外那棵大樟树上。 　　“小师妹——”
　　“二师兄，”原来不是他————
　　“下来。我带你走。”
　　“不。”漓歆摇头
　　涣清皱眉，“是‘九花散’?”
　　漓歆见涣清欲进屋，忙道”不可，你不可以进来，你看四周所布结界，还有绿合门人，除非你隐形了。”
　　“但是你——”
　　“走吧，他们念你是江湖中人，又是千虚子之徒，只要与他们无碍，就不会为难你的，若你要帮我，最多配我一块解脱。”
　　涣清还欲说话。
　　漓歆缓缓念道：“爱喜生忧，爱喜生畏，无所爱喜，何忧何畏?凡事不必太执着，你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
　　涣清没动。
　　“既然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早晚又有何区别，无牵无挂，死又何惧。”
　　“你真的没有牵挂了吗?”涣清直盯着漓歆，”若寒呢?”
　　“他已为人夫，于我无关。”
　　“你的朋友们?”
　　“她们都有爱人，何劳我牵挂?”
　　“师父呢?”
　　“还有你们啊，呵呵，他老人家一直都说我太吵呢。”
　　“你的父母亲人?”
　　“十年未见，还有什么牵挂?”漓歆叹道，”回吧。”说罢，不理窗外的涣清竟自关了窗子，吹熄了灯，坐在窗前发呆，谁说没有牵挂，雨冰，岑涔，漓宸，伊萍，师兄，寒梅，寒青，苏慧，还有——漓歆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很好听的生音——“在下姓云，名律泽，字子柠。”——柠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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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儿，苏慧呢，?”宣王问伊萍。
　　“那丫头啊，偷了我一条链子，手脚不干净，四天前，我将她赶出去了。”伊萍漫不经心的应到。
　　“你，你怎么?”宣王有些错愕。
　　“下人管教就该严着点，不是吗?”伊萍笑问，“不是爹说的吗?”
　　“哎，也是啊，你怎知她偷东西了?”宣王随口问道。
　　“歆姐姐告诉我的，她还写了好多的故事给我呢，”伊萍看似一派天真的，“她说啊，一个人拥有了太多的东西便会忽略很多东西，但等到发觉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人得到一些东西，就不然失去其他一些他不想失去的，爹你说是不是啊。”
　　“你在绕什么啊?”
　　“爹你别骗我，我知道你一定懂得的，歆姐姐讲的不错，你现在不是我爹了。有那个爹会害自己的孩子呢。”伊萍缓缓推门走出，仿佛自言自语。
　　“萍儿，爹都是身不由己啊，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爹做的只是该做的事情。”
　　“是吗，杀父，轼兄拿侄女作人质?道今天我才明白，皇爷爷和大伯是如何死的。”伊萍回头道。
　　“漓歆对你讲了什么?”宣王怒道。
　　“没什么，五叔告诉她的，她都告诉我了。她问我为何大泽的百姓比项宛穷，为何我们住的房子会那么大，为何会不时有人作乱，为何项宛喜欢欺负我们，为何赤戍喜欢跑到天山以南来，爹，你能告诉我吗?”
　　宣王轻叹一声：“不能。”
　　伊萍轻笑，转身离开，那笑容中竟似对宣王无尽的嘲讽。
　　宣王刹那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往回走竟有些步履盘蹒跚。
　　伊萍回头见宣王离开的背影眼睛发酸，这都是为了写什么呢?世间种种皆因欲而起，但如无欲也就不是人了吧，伊萍如是想。似乎希望为父亲找到借口。
　　但是爹，永远都是爱着女儿的，无论是不是用错了方法。 　　——————————————————————————
　　“爹——”
　　“嗯。”玄王温声应到。
　　“爹，姐姐她————-漓寰却是再也说不下去，手中捏着那根木簪，眼泪直往下淌。
　　玄王沉默一会儿，“我对不起她。”十年未见，如今再次相遇，还没见上一面，难道就要死别。
　　“爹，我们要姐好不好?”
　　“宸儿，你有没有见过天路上的士兵，你有没有见过雅祈贵族的生活?”玄王缓缓道，，”我舍不得歆儿，却更不能看着他们——别怪爹，好不好?”
　　“我知道，我不怨，但是爹我好想哭。”漓宸哽咽道。
　　“那么，你便哭吧，如今你的两位哥哥都已经上阵领兵了，也只有你还陪在我得身边了。”玄王拍着漓宸，眼中竟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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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两军会于雅祈城外。
　　瑞帝暴政，下层百姓早已有反意，如今有玄王领兵，八方民众纷纷举事，响应玄王。而朝中的十万禁军却被制于天路上。不足十日，玄王领兵攻入雅祈。
　　瑞帝急召宣王商议要事，宣王却镇定自若，半晌方才入宫。
　　“三卅，易城，琉理都已经是老五的天下了，难得你还如此镇定。”瑞帝坐在殿中的阴影里，声音温和，却是没有半点民间所述的阴狠毒辣。
　　“皇上不担心?”宣王慢慢踱至瑞帝身前，“皇上，难道你不怨吗?”
　　“怨什么，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江山啊，倒是你，萍儿走了吧?”
　　“嗯”，宣王应了声，“但我不得不如此，老五雄才大略，但是心性仁厚，而大哥却是——　　若不如此，老五如此重情重意，必定不会从三卅回来的。”
　　“天下皆不知你苦心，你为何不将老五召为己用?”
　　“因为我杀了大哥，即使原因是我不想他被大哥夺走性命也一样，他不会原谅的，更别说感激。不过现在的老五可不一样了。”
　　“那你为何又挟持歆儿呢?”
　　“他若为歆儿放弃天下，那么，还是由我来管吧。”
　　“你不愿坐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你杀了大哥?”
　　“不，还有父皇，”宣王道，“永远被世人唾骂之人，如何成为九五之尊。”
　　默然。世人皆知宣王残暴无道，却鲜有人知他其济世之心。连最心爱的小女儿都离他而去。
　　大泽，原是几乎不下雪的大泽，今日却下起了百年难遇的大雪，听老人们说，那是瑞雪，兆丰年。
　　因那场大雪之后，玄王称帝，大泽百姓不再累，不再苦。是那场雪将玄王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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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歆望着满天飘扬的白雪心头一片清明，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晶莹透亮，远处大军进城，漓歆笑了。
　　十年了，终于又可以见到哥哥妹妹还有爹爹，他们都很好，没有我，他们一样过得很好，那么我死了他们也不会狠伤心的，那就好。
　　漓歆回对送信人道，“你回去告诉爹，玄王的女儿，知道该怎么做。我终于可以见到娘了。”
　　信兵恭敬退出。
　　待到信兵出城而去，漓信向城下深望一眼，目光一闪，暮地抽出身旁士兵腰间地钢刀，众人皆以为她要自尽，却不料，漓歆身形急转，直刺宣王。惊鸿一剑。宣王呆呆地看着穿胸而过的钢刀，明晃晃的，突然笑了，喃喃道，“真好，真好，老五真好啊——”
　　歆松开手，倚靠着城墙，‘九花散’未解，如今强提真气，使得她几近脱力。
　　望着眼前的带着强烈复仇欲望的刀剑，笑了，忽然起身，往身旁刀刃上撞去。
　　却在这时，城墙四角各闪现一道身影，过处剑光闪动，血溅八方。
　　竟然是涣清、寒梅、寒青还有——是律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