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下的暖阳》珀晓

5、校运会 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奔到教学楼，各自分头鬼鬼祟祟的走到班门口，异口同声的喊了句：“报告。”
　　“你们俩过来。”身后阴森森的声音让我俩闻而生畏，我怯生生的回头，他点儿郎当的转身，都一同对上了德育主任那双聚光小眼睛。
　　“干嘛去了！”德育主任一屁股坐下，看着并肩而立的我们俩。我低垂着头嘴巴抿的紧紧的，听见左侧的江润语气中带着自由散漫：“学习去了。”
　　“学什么习？学到上课都不上了？那你们就别来上学啊！回家自学啊！”德育主任站起身，伸出食指指着我俩，带着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得不把头垂的更低。
　　“不是一带一吗？这不是学校的任务吗？我带她。”江润手一挥指向我，然后又插进校服裤兜里。我轻轻戳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小：“今天周四。”
　　“帮忙就帮到底！”他看着我：“我周一到周日都带你。”又笑嘻嘻的看向德育主任：“顺便打牢我的基础，是吧，张校长说的。”
　　德育主任叉着腰，呼了好几口气，声音尖锐到几乎要把我的耳膜划破：“你们俩是不是早恋呢？”
　　我低着头不说话，静静的等着身旁江润的答案，然而我和德育主任都等了好久，也听不见回音。德育主任这才气汹汹道：“好，很好。”继而转身抽出家长的联系薄，拿起座机就要打。我们俩还是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互相看彼此，德育主任一气之下拨了一通，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您好，我是德育主任李红丽，是江润的爸爸吧，对对，江润有些事情还请你来一趟。”
　　我听见身边的江润骂了一句脏话，显得有些不耐烦，怒气冲冲的看着德育主任：“请我爸就行了吧？”
　　德育主任没有停下手中摁着键的活计：“不行。”
　　“您好，我是德育主任李红丽，是林璃的妈妈对吧，诶您好，林璃有些事还请来学校一趟。哦不是林珍，是林璃，放心吧，好的。”
　　德育主任狠狠的撂下电话：“等着吧，一会和家长一起说一下你俩的事。”
　　二十分钟后，我脚都站麻了，教导处的门才被推开，一个身着西装高高大大的男人走进来，岁月虽然在他脸上一视同仁的留下痕迹，却是没有带走他的意气风发。紧接着我的妈妈也赶来了，看见我们俩和江润爸爸时有一瞬间的迟疑，突然扬起手来就要打我。我没有躲避，可巴掌最终也没落下来。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江润挡在我的身前：“阿姨，都是我，不关林璃的事。”
　　我看见江润爸爸脸上舒展的一笑，浑厚的嗓音灌入耳际：“主任，什么事情啊。”
　　我妈白了我很多眼，因为常年不外出工作，家境又不富裕，衣服也是有些陈旧的样子，一看就是洗过了很多次。一个女孩子的虚荣心就这么在一个她心动男生的眼前破碎，我从没觉得这么难堪过，从来没有。妈妈尖着嗓子，看着德育主任的目光满是殷切：“孩子早恋是不是，林璃从小就不学好，带坏了这人家八班的学生，对不起主任，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堪入目的事情。我就像一个小丑，被我妈这个幕后使者装扮成的小丑。尽管如此，我的耳朵里还是常常传入她不堪入耳的词汇：“林璃跟她姐姐差十万八千里了，肯定是拉了人家男生的后腿，对不起啊江润爸爸。我回去好好教训他，听说江润跟林珍一个班的是不是啊，江润啊，你以后多跟林珍玩啊。”
　　我就这么不堪吗？我知道爸妈偏心的宠爱林珍，却不知道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泪滑过我的左颊，我仍然闭着双眼，感觉整张脸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气愤已经热热的胀了起来。
　　这时候，唯一的一点清凉通过我的左手心传递过来，我突然清醒的睁开眼睛，正对上江润看着我成月牙状的笑眼。他的唇微微动了动，但我读懂了，他说“没事儿”。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唇往下一点一点挪移，最后看见了那清凉的来源。他的右手此时正握着我的左手，握得不是很紧，却不会让我害怕下一秒就会滑落。我就这么看着，忘记了刚刚一切难以入目的不堪，就这么看着，感觉心都躁动了。
　　是江润爸爸的话把我拉了回来：“主任，其实现在孩子想什么我们都揣摩不到了，是照看不紧，但其实也无伤大雅。”
　　我们的手挡在桌子下，江润的爸爸和我的妈妈都站在桌子侧面，德育主任站在桌子对面，所以很隐蔽，不会被担心发现。我感觉整个人都有了莫名的力量，就好像妈妈的衣服再旧一些也无所谓。原来我不是怕丢脸，我只是怕在江润面前丢脸。可手握的很紧，他不是那种势力的人，我一开始就不该拿自己的眼光去想他，对不起。
　　德育主任拿出月考的成绩册，放在桌子上：“江润爸爸，你看，江润是年级第三，林璃是倒数第四，这，您慎重权衡一下其间利害啊。”
　　他爸爸无所谓的笑了笑，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西服扣子。我看妈妈使劲的盯着成绩册不肯放松，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找林珍的位置。最终，还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她肯定是看见了排在第三十五名的林珍。
　　德育主任最后总结发言了两句：“家长还是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学习生活，这三年是孩子最危险也是最重要的三年，一不小心就容易走歪路，最后万劫不复。”
　　这哪是总结该有的样子啊，明明就是对江润爸爸的最后规劝。后来我们被遣回班上课，我趴在桌子上就沉沉的睡了，有浅浅的梦，梦里的江润在桌上枕着胳膊睡得正熟，阳光打在他黑色短袖的背面，透出很好看的光，衬得他很好看的侧脸，在一点点的光晕中更加朦胧，让我想去伸手摸一下，顺便永远抓在手里。

　　我们双方的家长被请到教导处后的第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我特意趁妈妈不在家时套了套林珍的口风，得知了江润报了3000米长跑还有篮球。我跟江润自从那件事情后就中断了自习室，我不知道他去没去过，反正我没有去，我觉得羞耻心还没有完全缝合，面对他也会抬不起头，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天被他握了太久的，直到发腻的手。我也跟他断了每天晚上都会有的短信，已经三天了，明天是运动会，他都不发点什么吗？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林璃你太可笑了，他不否认你俩是在恋爱没准只是跟德育主任赌气，他握住你的手没准只是因为看见你眼泪掉下来了或者是看透了你的虚荣心被戳破的苦楚。他不是有别的原因啊，他对谁不都挺好的？跟温晴不也是笑着说话的？
　　而我刚要把已经连续在手里握了三天，不知道冥冥之中在期待着什么的手机放下时，它就真的很巧很巧的震了两震。
　　是江润，他发说“明天你报了什么项目？”
　　我回复他：“我什么都没报。”
　　“我报了3000米，到时候记得给我加油。”我正打了一个“好”字准备发出去，又看见他发进来一条：“哦对，还有篮球，我们八班打你们二班哦，好巧吧，我也觉得是，你肯定在啊，站在哪边你自己想，晚安。”
　　“好，晚安。”
　　我不知道我握着手机傻笑了多久，至少那种语气我很喜欢，甚至，特别喜欢。很明朗的，又带点大男子主义。我正一直摁着关机键准备滑动，看见廖迪在最后一刻发进来一条短信：“明天下午篮球赛，肯定是要加油助威啊，我做了咱们班徐啸和廖凌的应援棒，你要谁的，我给你定一个，明天中午一起送到体育场。”
　　我丝毫没有犹豫，迅速的回了一条：“我要江润的，要两个。”
　　对方很久才回复过来：“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关上后放到枕头底下，又从下面取出录音笔，轻轻开机，点开最近的一条：“没事儿啊，多大点事儿啊，你可别哭啊，警告你。”这是我俩被遣回班的路上他对我说的，被我轻轻点开校服上衣兜里的录音笔记录了下来。
　　点开倒数第二条，熟悉的声音再次传进来，仍然是不太好的音质：“你有廖迪，还用得着我吗？我还是明哲保身吧！”心瞬间凉了一半，我刚要去删去，却在录音笔最后提问我是否永久删除时毫不犹豫的点了否。
　　都留着吧，好的坏的不都是他吗？我看着手里这个一开始想被我用来记录日记的懒人日记本，唉，就这样也没有坚持下去做日记。
　　不，还是做了，每天都录有他的一句话，我的日子，不就是他吗？
　　我小心翼翼的把录音笔攥在手里，就好像跟握着江润的手一样，很有安全感的睡过去。夜风微凉，吹起没有关上窗户而裸露的帘子。
　　运动会这天，每个班都要有自己研发的主题入场式。每年这个时候，入场式是否新颖恨不得比得到的金牌数量还重要。我们二班是订的是男女生大不相同的两种，男生是一身篮球服，女生则是墨绿色短裙拉拉队服。
　　运动会开始，按照顺序，等待前三个年级先行入场，然后轮到高一年级。我们班伴随着音乐入场，紧接着摆排练好的队形，再走到前一个班身边站定。我踮着脚尖向前张望八班的队伍，看到他们班入场时简直乐得我快踮不住脚。一个女生举着班牌，廖凌和江润一人一边拎着班旗，上面一个大大的八字。服装才是重点，他们班所有人无论男女生都穿了一件白色的天使主题服，背后还画着一对大大的翅膀。只有廖凌和江润穿着一身恶魔的衣服，身后画着一个怒视后方的红脸怪。加上他们俩百无聊赖生无可恋的脸，这一切显得更加可笑和滑稽。我捂着嘴乐了半天，根本没往下关注高二高三的队伍。这时候我的后脑勺被弹了一下，我捂着头转身看去，是江润已经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上面还有无数只蝙蝠。现在天不冷，一个男生干嘛要穿外套呢？我可都穿着短袖都不觉得很冷呢。
　　我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故意看了眼蝙蝠外套，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衣服很帅气啊。”
　　他有些被识破了的尴尬，但随即被他掩盖了下去：“那人呢？”
　　我盯着他脸看了很久，看完正面看侧面，奈何我就是不说话。他被我看的有些发毛，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开始游离。这时他突然来了一句：“你今天很好看。”
　　我可是第一次从男生口中听见这类的话，就这么愣在了原地，眼睛又不肯安分的东飘西飘。我紧张的时候向来这样，谁知他又突然补了一句：“你裙子太短了吧，不怕走光啊。”
　　这个词在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让我瞬间烧红了脸，赶紧往下拉了拉裙摆，别过头去看了看长度，立刻反驳道：“里面我穿了打底裤的，太短了你看不到的。”
　　他正要绕到后面去看，被我一下推了出去，差点没站住。我赶紧拉了他一把，又迅速松开手。这里人太多，这样还是不太好的。
　　“你流氓啊！”
　　“你带校服裤子了吗？”
　　“带了啊，我一会儿就换。”
　　他“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表：“十一点我跑步，你记得看啊，别光顾着吃。”
　　我斜了他一眼：“3000米呢，你能跑的了吗？”
　　他插着上衣兜转身往自己班队伍去：“所以让你记得看啊。”
　　上午十点多，我们班收获了一枚金牌，而八班则因为廖凌收获了两枚，还有周瑞庭也得了一块。我看着时针在向十一点的方向去，心里也渐渐紧张了起来。这时广播里传来声音：“请跑30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我甚至觉得我比江润还紧张，尽管我跟他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十一点整，我看见入口处江润穿着短裤短袖入场，又是一身名牌运动服，真是奢侈。我这么想着，转眼看见跑道上已经各就各位了，我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保证视野内没有任何遮挡。
　　坐在我左边的廖迪正低着头，津津有味的看着手机里刚刚给廖凌抓拍的照片，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我没有叫她起来，向着右边的高丽瑶和文雯喊道：“有江润，快起来看啊！”
　　高丽瑶戴着耳机吃着一大包薯片，手一挥：“刚刚廖凌我都没看，谁看江润啊！我懒得起来。”
　　文雯跟我隔着一个高丽瑶，难得捧场的站起身，和我相视一笑，一起把目光投向八条暗红色的跑道上。
　　发令枪一响，我看见江润立刻并到里道，然后开始不紧不慢的小跑着。在他前面已经有三个人了，我有些泄气，挥着的手也渐渐放了下来。江润又被一个很矮很瘦的男生超了，我看见文雯带着 “这怎么回事啊”的表情看向我，我只好摊一摊手，尴尬的笑了笑：“江润太高了，四肢不协调，正常正常。”
　　谁知道在最后两圈时，江润好像突然获取了力量一般，一下越过了前面五个人跑到第一个的位置上。后面的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有他还很轻松。我这才大声的欢呼了起来，终于他第一个越过终点线，冠军。
　　我的目光一直随着场上的江润而动，只见他领了奖牌，温晴跑过来举着单反相机给他拍照，他也很配合的笑着，举了个V字形手势。阳光漫过，显得他很青春澎湃。比之现在站在他身边正在接受校学生会采访的廖凌：白净的面庞，立体的五官，清冷的侧颜，我还是觉得江润比这个高一年级公认级草还帅气一万倍。
　　他是拥有男生的那种荷尔蒙的气息，我这样想着，突然兜里面的手机震了两震，是江润发来短信：“给我送一下包，你知道的，那个红色的。”
　　我下意识的探寻八班的方位，一眼看到了林珍，继而看到她前排一个红色的包，应该就是那个了。可我应该怎么过去呢？那里还坐着他们的女班主任——一个老太太，教语文的。我蹑手蹑脚的从后面过去，探着身子把包一把拎在手里，刚想抱在怀里逃之夭夭，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候老太太叫住了我：“你干嘛呢？哪班的？”
　　我赶紧把他的包藏在身后：“那个，江润让我给他拿个，拿个包。”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通：“你是不是那个跟他一起被德育主任训话的？”
　　我下意识摇头否认，可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最终也只能诚实的点点头：“是。”
　　她不再看我，继续把因为衰老而有些下垂的眼睛投放到卷子上。我抓住机会落荒而逃，往检录处方向走，远远看见江润和廖凌还有周瑞庭站在那里。廖凌此时正在和一个背影很好看的女生聊天，难得的挂着笑。我看见江润正在往远处望着什么，于是故意绕道，从他身后拍了他一下。他吓了一跳，抚着心脏看我：“喂，书包呢？”
　　我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他拉开拉链，蹲在地上开始翻：“我的水呢。”
　　“你就找瓶水啊！”我有些为自己刚才的提心吊胆感到不值：“你让我给你买一瓶不就好了，刚刚你们班主任直盘问我！”
　　他还是低着头在找：“我怎么能让女生花钱呢。”
　　我的目光也随着他的手在包里翻，好像看到了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在里面，趁机蹲下去抽出那条女式裤子：“这什么啊。”我一头雾水，却又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东西，所以故意不去看他。
　　这时候廖凌和那个女生，还有一直站在一边的周瑞庭闻声凑过来看。我看清这个女生就是那次在学校篮球场给廖凌递水，后来还跟廖迪对骂的那个。我没多加理会，因为手里还拎着那条黑色紧身的裤子。江润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掩盖不安的情绪他向来做的很好：“我妈妈的。”
　　周瑞庭从我手里拿走看了看，意味深长的拍拍江润的肩：“你妈妈的？那你带来干嘛？”
　　廖凌也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笑着听，江润责怪的看了一眼廖凌和周瑞庭看戏的模样，把裤子一下抽回来扔到我怀里：“我给她的，行了吧！”
　　廖凌笑着还鼓了鼓掌，全然不顾我已经通红的脸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四肢。
　　“给她干嘛？”那女生问了一句，江润复又蹲下身去翻找：“她们班早上穿的裙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那女生讪讪的不再搭腔，我把裤子抱着转身就要走，每走两步就听见江润在身后喊道：“你别走啊。”
　　我转过身去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我跑了第一呢，看见没有。”
　　我点头笑了笑：“看见了啊，接下来还有1500米，有我们班的，很有可能夺冠，我先回去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我：“男子女子？”
　　我不假思索：“当然男子啊。”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很快抬起头看我：“我订了外卖，一起吃吧。”
　　其实我视力很好，看见他是拿出手机刚刚下的订单。我了然的笑了笑，没有戳破他，“哦”了一声就往他身边去。江润转过身去对着另外三人说道：“一起吃啊。”
　　“我们不吃不吃。”周瑞庭一脸坏笑的摆手。江润有些着急，挤眉弄眼的：“吃不完啊吃不完。”
　　后来我们五个坐在体育场的小花园里一起吃了披萨，下午就是篮球赛了，田径比赛已经在上午结束。最后田径的成绩是八班第一，二班最后。
　　我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真是倒霉，连个运动会都得两极分化。正说着呢，廖迪老远拿着麦当劳和一大袋子的应援棒跑过来找我，看到廖凌也在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转眼又看到廖凌身边的女生叶筱茜，眼中方才的炙热又全部被叶筱茜浇灭了下去。她眼睛一直往他们俩人那边瞟，又故作不在意的跟我说：“应援棒来了，你的。”说着便要往外取，我心想这下可好，丢人丢大发了。她却完全没考虑我的感受和此时不合时宜的氛围，翻了两下就要往外拿，我赶紧摁住她的手：“你先吃饭，到时候凉了。”
　　廖迪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快餐有什么凉不凉的。”还要动手往外拿，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背，她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对上我又摇头又眨巴眼睛的脸。她用嘴型“哦”了一声，赶紧往里塞了塞。
　　江润有些迫不及待的招呼廖迪：“赶紧给她啊，一会篮球赛就开始了。”
　　我回头笑着看他，双手摆的跟朵花似的：“不急不急。”
　　廖迪坏笑了一下，趁我不注意一下子就取出了那两根写着江润两字的气充应援棒。我把脸别过去不再看江润，又使劲低了低头避开在座所有人炙热的目光。江润一把拿过来递给我：“拿好了，别丢了。”
　　廖凌笑了笑，一只手支着下巴：“你不给二班加油张萍不管吗？”
　　我索性把应援棒抱在怀里，抬起头来不再躲闪。江润笑的都合不上嘴了，捏了一把我的脸：“这就对了。”
　　我举起应援棒，不分青红皂白的朝他脑袋砸过去，他左左右右的躲着，我越打越起劲，全然没有察觉到廖迪独自走开。
　　广播响起：请篮球队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江润，廖凌还有周瑞庭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残余，廖凌看见叶筱茜尴尬的坐着，于是漫不经心道：“你也去看我们班吧。”
　　叶筱茜这才高兴的笑了，连忙站起身来：“好啊，反正我们班男生都没有会打球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廖凌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我：“我刚刚好像看到廖迪的袋子里有我的应援棒。”他顿一顿：“给叶筱茜吧。”
　　“不行。”我停下手里的活：“那是廖迪的，你不应该不知道啊。”可能我的语气太过郑重，我感觉余光里江润也停下收拾东西的手看我。不破不立，我决定替廖迪再追问一句：“你们俩是在恋爱吗？”
　　廖凌这才噗嗤一声笑了，指着我和江润：“我看你们俩才是呢。没有啦，只是朋友，我以为廖迪要给你们班应援。”
　　我明显的看见叶筱茜姣好的面容从方才小小的喜悦中瞬间落到黯淡无光，她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廖凌的手：“我走啦，会给你应援的。”
　　江润把满是番茄酱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吓得赶紧闪开，也因此抽回了思绪，怒气冲冲的看他：“干嘛？”
　　他指了指叶筱茜：“看见人家的觉悟没有，来给我应援，知道吧？”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把垃圾扔到塑料桶里去。他有些慌张的过来低头看我的眼睛：“生气了？怎么了？”
　　我这才冲他咧了咧嘴：“知道了，赶紧去检录吧。”
　　看着他们三个人勾肩搭背的朝检录口去，我拿起应援棒要往篮球场看台走。走在前面叶筱茜脚步明显慢了又慢，最后终于转过身问我：“这个应援棒是哪里买的？”
　　“学校门口的打印部订做的。”
　　“现在订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她连忙道了谢，在一边打起电话来。我看着她有些忧郁，有些喜悦还又带些期待的神情，觉得眼前这个女生也没什么太令人讨厌的。她也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啊，跟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我们是一样的。一面极力压制着内心翻滚的情感，一面又在用力揣摩着细枝末节，甚至掰开揉碎都不肯罢休。
　　我继续往看台走去，看见温晴也在往看台入口跑，拉着身边的女生有些局促：“快点快点，二班对八班的入口在哪儿啊？”
　　“这这这，走过了快回来。”她们转身往回跑，正好对上我也在往那里去。温晴只看了我一眼，再也不跟我打招呼，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脚下原本急切的步子现下因为看见我而故意慢了下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朝着前面那个女生喊：“你那么着急干嘛啊，慢点。”
　　慢点，但是你的心早奔过去了吧？纵然我们喜欢同一个人，但我不会像廖迪记恨叶筱茜那样记恨你，因为你一定和我一样，成日的揣摩着江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连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都死死的记在心里。在晚上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后，拖着疲惫的身子，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把白天收获的一切一点一点取出来，再一点一点掰开揉碎，带着这些零零散散的或美好或烦忧的片段，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妈妈推门进来或是闹钟炸响的那一刻。
　　所以我不恨你，你跟我一样，但愿你也别恨我，最后结局如何，我们都不知道，不是吗？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都在往最好的方面想着，在你心里，最后江润是跟你牵着手走在雪天里，在我心里，最后江润是跟我支着同一把伞走在雨幕下。
　　都是一样的，所以彼此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