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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定大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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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王看着赵毓祁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你说陆浔那小儿可能与纪家的人相熟?”
“相熟不一定但陆浔肯定认识纪府中人。”
永安王又走了两圈,一掌拍在书案上,“不去管他,不过是个外姓蛮夷。”
赵毓祁却有些担心,“陆浔深得陛下宠爱,连齐王都不能比,此次他来扬州会不会是陛下...?”
永安王摆摆手,不屑道:“你以为我那堂弟真是宠爱他,不过是安那些柔然人的心罢了。”
赵毓祁想了想,建议说:“既然如此若是能把陆浔争取过来于父王的大业岂不是更有利,那些柔然人俱都是骁勇善战之人。”
“哼,那些柔然人只忠于斛律氏,义成夫人和荣安公主仙逝后又都效忠于陆浔这个斛律血脉,若非如此我那堂弟何必对外姓人比对自家亲儿还好。”
赵毓祁愈发不解了,“陆浔作用如此之大更应该笼络过来才是?”
“祁儿你可知陆浔这个外姓人如何被封为河间王的?”永安王反问。
赵毓祁想了想,回答:“荣安公主仙逝,先皇为了安抚柔然人才封他一个汤饼之期的小儿为河间王。”
“吾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还请父王赐教。”
永安王捋了捋精心修饰过的须髯,“柔然鲜卑部在太、组末年东归大晏,太、祖允诺他们在河套放牧,柔然鲜卑部也渐渐汉化,到了先帝时期汗王更是娶了汉家女,这个女子就是义成夫人。庆泰七年夷狄来犯大晏,先帝御驾亲征,斛律汗王为救先帝身死,义成夫人殉情而亡,只留下一个女童,先帝感其忠义就把女童收为义女封为荣安公主由皇后亲自抚养,更下令柔然鲜卑部可世世代代在河套放牧。”
说着永安王冷“哼”一声,“先帝就是拿着荣安公主让柔然人死心塌地的替他拱卫西北边防,现下正统的斛律汗王血脉就剩陆浔一人,我那堂弟自然得好好笼络住他,让那些柔然人继续替他和大晏卖命。”
永安王抬起头问站在眼前的赵毓祁:“祁儿你觉得陆浔与我那堂弟的感情如何?”
赵毓祁踌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儿子觉得陛下待陆浔甚为溺爱,而陆浔对陛下确有孺慕之情。”
永安王无不讽刺道:“陆浔已经被我那堂弟养熟了。”
“那就这么算了,父王?”
永安王眸中精光一闪,“我那堂弟是既防着他又用着他,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夜已深,纪庭瑷躺在拔步床上把玩着玉佩,脑中不断回想起有关陆浔的一切。
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陆浔叫了她乳名,而且初次见面救命恩人反倒已美玉相赠被救者,真是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收了下来。
纪庭瑷长叹一口气,盯着玉佩,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一园之隔的陆浔也是无心睡眠。
他先是懊悔了下自己今天强送玉佩的突兀举动,想着会不会引起纪家的怀疑。
哎,自己只要遇上纪庭瑷总是容易做些傻事。
不禁又想起马踏之事,摸摸自己的心脏,当时他真是肝胆俱裂,想也没想就从青绮纵身跳了下去。
思绪纷杂又想起了前生他与纪庭瑷的第一次相遇。
又想起纪庭瑷对他的反感。
越想越烦躁,陆浔干脆坐起身,大喊:“四九,四九!”
四九急忙冲了进来,“郎君,奴婢在。”
借着晦暗的烛光,陆浔直勾勾地盯着四九。
察觉到陆浔的目光,四九结结巴巴地问:“奴婢有何不妥吗?”
陆浔摇摇头。
在四九忐忑不安,检讨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和郎君意了,就听陆浔又问:“四九你可知如何能讨女子的倾心?”
四九白净的脸蛋蹭得通红,心里又是尴尬又是伤心,“奴婢是已经去了势的人,如何再...”
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
陆浔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伤人,掩饰地“咳”了一声。
四九迅速地收拾好心情,又恢复到贴身忠仆的角色,“奴婢在家时曾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么句话”,看了看陆浔的脸色,见郎君一脸沉思,接着道:“若是郎君看中了哪家女子请陛下下旨不就可以了。”
陆浔纠结地摇摇头,“还不到时候。”
若是他现在就和陛下言明他非纪庭瑷不娶,陛下估计得怀疑纪府设计了他。
不过倒是可以适时向祖母和陛下露些口风。
四九眼珠子一转又道:“宫里的娘娘收到陛下的赏赐俱是感恩戴德,郎君不妨也送些礼物?”
陆浔眼睛一亮,“那你说送些什么好?”
“首饰头面,珠玉古玩都是极好的。”
“不好,不好”,陆浔挥挥手,“太俗气了。”
四九挠了挠头,“那奴婢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陆浔腾的一声做起来,兴奋道:“我们离京之时百兽园内是不是有一对薮猫降生了?”
“是的,那管园的太监还问奴婢郎君要不要。”
“快让他们送到扬州来。”
大明宫甘露殿内,天熙帝正拿着一封书信对着坐在下首的一位神态高贵,保养得宜的妇人嘀笑皆非道:“您瞧瞧,五郎那小子好不容易来封信也不问候问候他的祖母,父亲,舅父是否安好,心急火燎地就让朕把那对新出生的薮猫给他送去。”
真定大长公主捏着一颗佛珠,慢悠悠道:“五郎年岁还小,做事难免不周到”,接着真定大长公主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陛下还是把那包土仪赐还给老身吧。”
“姑母看您说的,朕还不清楚五郎的性子,那包土仪可是五郎专程孝敬朕的,朕可不能送给姑母。”
真定大长公主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站起身,“陛下还是把薮猫送去给五郎省得他等急了。”
天熙帝指了指一个小黄门,吩咐道:“你去看看百兽园的那对小薮猫调教好了没,若是好了就给河间王送去。”
小黄门应声得令飞奔而去。
天熙帝又笑嘻嘻地说:“当初真不该放五郎去扬州,没了他皇宫都冷清不少,不过崇文馆的夫子倒是少和朕发牢骚了。”
说到这真定大长公主就一肚子气,忍不住抱怨天熙帝:“陛下怎么能放五郎独自去往扬州,他自小在京里长大,如何能在扬州呆得习惯。”
天熙帝尴尬地摸摸鼻子,辩解道:“朕不是没扭过他么,姑母若是想念五郎朕这就召他回来谅他也不敢抗旨不遵。”
“那也不必,就让他在扬州散散心,左右他元旦也是要回京的。”
天色渐暗,真定大长公主才离开大明宫,乘轿回到位于十王宅的大长公主府。
公主府长史匆匆来报,“侯爷来了正在内堂候着呢。”
真定大长公主府和长兴侯府一墙之隔,用一扇垂花拱门相连,平素真定大长公主住在公主府,儿子陆仪就住在长兴侯府,陆浔在京时要么就呆在宫中要么就是在公主府,并不回侯府,天熙帝更是把含凉殿赐给了陆浔。
因真定大长公主不耐烦看到陆仪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而陆仪则觉得自己的亲娘对待自己还不如身边的侍女太监和蔼也就懒得往前凑。
两府虽然连着但没什么事一般不走动。
陆仪一见真定大长公主就躬身行礼,“儿子拜见母亲。”
真定大长公主看都没看陆仪,由着侍女把她扶到上首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来干什么?”
陆仪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还是恭敬地回答:“儿子听闻五郎来信了。”
不等陆仪说完,真定大长公主就出声打断,“五郎的事你少管。”
陆仪只觉得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但摄于真定大长公主一贯的威势才勉强压了下去,“五郎是我的儿子,我如何不能管了?”
“你管呀,你倒是管呀!”真定大长公主一把把菩提手钏砸在陆仪身上,“该你管的时候不管,我们不说荣安,就说说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
陆仪身上一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懦懦地辩解:“儿子不是要给荣安抄经么?”
“抄经,好,抄经,那你就好好给我在这抄经。”真定大长公主把茶杯摔碎,“柳贤给侯爷搬个书案来。”又指着陆仪道:“你给我跪下,好好抄,不抄完就别回你的侯府了!”
说罢不理悲愤的陆仪转身就离开了内堂。
柳贤笑吟吟地指着书案对着陆仪道:“侯爷请吧。”
陆仪气得脸皮发紫,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柳贤身子躬得愈低,“还请侯爷别为难小的们。”
陆仪宽袖一摆,“你这阉奴...”
“侯爷慎言,咱家再不济也是皇家的奴婢。”柳贤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兜住了笑意,“请吧。”
陆仪无法只得伏案抄经。
真定大长公主的贴身宫女安谨微劝慰道:“公主何必与侯爷置气,侯爷也是想关心关心五郎。”
“关心?”真定大长公主冷哼一声,“他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他想些什么,定是韩氏说了什么他才想起过来的。”
韩氏是陆仪的续弦,前两年才入门,与陆仪相差十多岁,陆仪对这个小娇妻甚为疼爱,韩氏说得他倒也能听上两句。
不过真定大长公主自然是看不上这个韩氏的,不仅因为韩氏是小门小户出身,更加因为在她眼里这个韩氏未免有些不太安分。
真定大长公主对着安谨微吩咐道:“传我的口谕给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