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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剑荡妖雾玉宇澄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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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卑鄙。”苦儒口鼻之中鲜血直流,面上一片灰败之色。
“这种事有谁会在意呢?人们只在意谁是赢家。”踆燹的脸上泛起笑容,讥讽道:“你缠了我快十年了,到今天终于有个了断。你总说,你是为金水镇的无数亡魂,来向我索命的。现在我成全你,去和你在意的那些人相见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踆燹,你逃不掉的。”儒者的目光依旧清冷,不肯有丝毫地退让。
“是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便是你这漏网之鱼丧命之时!”似乎早就猜到周正会这么说,踆燹听过周正的话,桀桀怪笑:“不要尝试着激怒我,我不会再上当了。你以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只要你的心脏没事,你就是不死之身。这就是为什么我杀了你两次,你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可如今你的心被魔刃贯穿,持续受到魔气的侵袭,根本就发挥不了治疗身体的作用。正道之光,今日就是你湮灭之时!”踆燹一边笑着,一边就要将刀拔出,给周正致命一击。
“再见了,丧家犬。我会把你的心炼成丹药,用你的力量,去杀那些你在意的人。不管是枕流书社还是儒教总坛,我都会好好地去看一看的!”踆燹自恃胜券在握,自在在擎刀在手,散去了防备,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周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心里大喊一声:“就是现在!”默念了个御枪的法诀,只见他脚下的泥土翻滚起来,蓦地射出一道银色光芒,极速飞出,激射向踆燹的腹部。
踆燹大惊失色,想要闪躲,但已太晚。他的身子来不及发力,只得强运真气,试图抵抗。可没料想,这道银色光芒竟然锐不可当,如同利刃洞穿宣纸一般,轻松贯穿了他的腹部。
“怎么可能,难道你又突破了?”踆燹大惊失色。
按说他二人功力相去不远,周正虽占了偷袭的便宜,却也吃了受伤的亏……而踆燹乃是洪荒异种三足金乌,肉身强横无比,怎会被一记打成重伤?
“没到那种程度,只是今天早上清了清心。”原本已接近油尽灯枯的周正,却像没事人一般,又恢复了功力。只见他右手快如闪电,竟破开了自己的腹部,从中掏出了一颗不住跳跃的金色心脏,旋即又将这颗心塞进了踆燹腹部那被贯穿的伤口。
“你往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踆燹想要伸手去把那颗金色心脏掏出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真气都绞作一团,堵塞住了经脉,自己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种状况不住恶化,踆燹只觉得体内的脏腑都隐隐作痛,肌肉也不正常地痉挛了起来。感受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和周正身上泛起的无边杀意,踆燹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朝着仍将剑牢牢钉在周正后心的部下喊道:“闻思绮,快救我!”
踆燹生性多疑,他对于自己信不过的手下,便会用特殊的法印,控制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炼制成阴神傀儡。这样踆燹就可以完全地操控那些他需要,而又不怎么样信任的人了。
如果不刻意抹去意识,阴神傀儡的思想与生前不会有太大差别,武技之类的就更是与生前无异。
阴神傀儡的最佳使用方法,毫无疑问是给其绝对的自由,任其自由行动。但踆燹的控制欲过强,又过于多疑,他将魔尊之女闻思绮制成了阴神傀儡,却仍不放心她自由行动。
换作正常的拍档,方才周正猝然发难,就该立刻施以援手,解踆燹的围。但闻思绮没有踆燹的允许,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因此直到方才,她都只能不住地往周正体内输送魔气,不敢有半分逾越。
现在踆燹终于解开了闻思绮身上的限制,但一切都已经太晚。闻思绮刚有动作,便被周正回身一掌,打得口吐朱红,飞出数丈远。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没想到,堂堂儒教大宗师,居然也会暗箭伤人,也会使诈!”踆燹阴着脸,一边用话拖着周正,一边通过元神波动,向自己布置在外围的阴神傀儡们下命令,让他们火速驰援。
但周正却没有像他印象中的那个儒教大宗师一样,为自己辩驳,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正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苦色。他向前走去,走到了动弹不得的踆燹面前,将手中的断剑刺入妖皇的眉心:“省点力气吧,用我的道德换你的命,我觉得不算亏,我不会给你机会翻盘的。”说着,他将自己的真元,透过苦剑,一点点地渗入踆燹的泥丸宫。
感受到死亡危机的踆燹,用仅存的一点妖力,对抗着苦儒真元的入侵。他的额头冷汗滴滴滚落,脸上也泛上了一片青色——那是周正真元的颜色。
“难道我今天真的要殒命于此,我的皇图霸业,我的皇图霸业还未完啊!”踆燹意识到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他的部下正在赶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踆燹再也不复之前的张狂。他的脸上写满了颓丧、不甘、痛苦、恐惧,与任何一个面临着死亡的普通人别无二致。
他朝着周正高声地叫喊道:“我要死了,你告诉我,你往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你是儒教大宗师,满足我的愿望,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绝世高手的死,一样难看。
周正手上的真元不断,他看了已经有些崩溃的踆燹,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要我的不死之心吗?我塞给你的,就是我的不死之心。我们做过研究,不死之心产生的纯阳之力,会打破你体内剧毒、冰霜和火焰三股力量的平衡。而体内力量失衡的结果……你现在已经感受到了。”
“不可能,人无心则死,你没有心,又怎么能活到现在?”听到了答案的踆燹浑身不住颤抖,他把周正的说法当成了对他的嘲弄。
周正加大了真元的传输速度。
杀掉踆燹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他追求的不仅是杀掉踆燹,他还要彻底抹掉踆燹的元神,让其无法转世。
失去了金乌传承,妖族便会失去权力的正统继承者。为了争夺领袖的位置,难免一场恶斗。这正是周正所期望的,人类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感受着自己的真元,一点点地灼烧着踆燹的灵魂,对他造成不可逆的创伤,周正又开口回答道:“韩则野把他的心给了我,事实上这一战,都是韩则野策划的。他让我问你,还记不记得他跟你说过的,死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踆燹如被雷击,几乎失语,缓了好久才换过起来:“韩则野把心给了你,你跟他不是对头吗?”他当然记得韩则野说过这句话。
但鉴于韩则野说这话的时候,才刚刚被他震断了浑身经脉,刺破了丹田气海,他并没有把韩则野的话当真——他杀的人、毁掉的人不计其数,每个人都向他放过狠话,如果把每一句话都当真,那他早就该自尽了。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为了诛灭你,我们达成了一致。”抹除元神的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周正又说道:“韩则野已经不在了,不过我答应他,要让你知道,你是死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