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四津

11、秘恋 高考前，唐

　　高考前，唐子俊终于没忍住跟崔欣表白了。他的表白直接而坦率。某个下自习的夜晚，他傻愣愣地拉住崔欣说：“崔欣，做我女朋友吧？”虽然两人眉来眼去很久，但这样直接的开场白还是着实把崔欣吓了一跳。
　　崔欣没吱声，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鞋底轻轻磨搓着脚底的一块石子。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害羞而又激动。唐子俊有点着急了，伸出五指在崔欣眼前来回晃了几下。“听见了吗？别装聋啊。你装聋我就大声喊出来。”唐子俊使出一惯的无赖招术。
　　“听见了。”崔欣的声音像蚊子一般小。
　　“听见了还不回答我？”唐子俊嘿嘿一笑，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马上快高考了……能不能考完再说？”崔欣有点不知所措，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就是yes or no.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唐子俊有点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怎么这么复杂？
　　“我不想耽误学习。这样不挺好的吗？”唐子俊一头黑线，凭直觉他认为崔欣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但没想到她却这样拒绝了自己。
　　他有点沮丧。两人默默地走了好长一段路。崔欣的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她的话肯定让唐子俊误解了，她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不想在这个阶段谈论这个问题。该怎么解释呢？本性里她还是比较传统的，不要说主动表白，就算开口让唐子俊等她，她也做不到。
　　快走到崔欣家的时候，唐子俊说：“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相处挺默契的，还以为……”崔欣纠结了一路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唐子俊的双眼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可是你也知道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我不想因为这个耽误我们的未来，所以……”
　　唐子俊听完长长舒了口气，他伸出手拍拍崔欣的头。“你早说你喜欢我啊，哈哈……”他得意的神情跃然脸上，崔欣窘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她抬起拳头对准唐子俊的胸脯挥舞过去，不想却被唐子俊抓住了手腕。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心意，不会耽误学习的。”崔欣挣扎了两下，无奈他抓得太紧，于是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并肩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们靠得如此近，崔欣几乎能听见唐子俊厚实胸脯下的心跳，怦怦有力的声音一如她此时的心。直到今天，崔欣都记得那个夜晚空气里飞舞着的梧桐花絮，映在街头灯影下像一个个小飞虫，忽上忽下，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而忙碌。所有人都被各式各样的模拟试卷淹没了，儿女情长家长里短统统搁在一边。她和唐子俊也不例外。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情话绵绵，可就是一个眼神一个鼓励对他们来讲都是温柔和陶醉。没有人的时候，唐子俊会牵着崔欣的手，两人肩并肩地行走。有时崔欣的刘海长了遮住了脸，唐子俊会忍不住伸手帮她夹到耳后。有时崔欣的眼镜脏了，唐子俊会说把你眼镜取下来我帮你擦擦。有时唐子俊打篮球回来一身大汗，崔欣会把早早买好的饮料放在他座位上。如此点点滴滴构成了他们隐秘而暖心的初恋记忆。
　　高考如期来临，对那时的他们而言，这是场人生的考量，未来的博弈。可事实却是，在漫漫人生中，他们要应付的考量多得无法计算，高考只不过是众多中的一个，而且轻如鸿毛。它不是成功的衡量标准，也不是努力的见证，它只是叩开象牙塔的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在高考时没有拿到，并不表示人生之路已经关闭，未来的人生里还有很多机会。可当时的他们不懂这些，高考被一种近乎妖魔化的渲染灌输给他们，仿佛那是通往锦绣未来的唯一路径，跃过那道门他们就能成龙成凤。
　　崔欣就读的高中是省重点，每年高考成绩在全省都是排在前列的。即便这样，他们那一届还是有不少人扛不住压力发挥失常的，有的甚至本一线都没上。幸好她和唐子俊都如愿考上了想去的大学，只是她留在南京，而唐子俊去了上海。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唐子俊也征求过崔欣的意见，他说学计算机还是上海的T大要好点，不过如果崔欣希望他留在南京的话他也报D大。崔欣想都没想就回答说，你还是填T大吧，不就四年时间吗？南京和上海离得也近，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再说距离产生美呢！
　　她没料到的是，两地分隔真的使她和唐子俊之间产生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