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金蔷薇》西城无忧

39、039拜师礼

　　夜欢城带着贝丽丝走进夜家的三进老宅时，贝丽丝简直以为是到了夏国的古装片拍摄现场。
　　红砖围墙，琉璃屋顶，镶嵌着花纹的石子小径，甚至于连屋门都是木制的。
　　整幢屋子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四周显得深远而宁静，弄得她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醒某个角落里沉睡着的精怪。
　　来到第二进院落，就看到一个黑发中年男人正弯腰在锄地，他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亮。
　　“爷爷，人我给您带来了。”夜欢城上前招呼道。
　　“您好，夜老先生，我是贝丽丝。”贝丽丝也赶忙跟着打招呼。
　　好一会儿之后，夜遥才抬起头，表情不悦地说：“小丫头，你觉得我很老？”
　　贝丽丝楞了一下，赶忙堆出笑脸说：“如果不知道您是夜大哥的爷爷，我一定会以为您才四十出头呢。”
　　这话其实算不得恭维，夜遥因为修炼夜家的内家心法，外貌看起来真的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加上他到现在连一根白发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哼！”夜遥心里受用，面上却还是沉着脸。
　　“既然来了，先帮我把这块地锄了。”夜遥淡淡地吩咐。
　　贝丽丝以前没少看夏国的武侠片，那些电影里凡是世外高人收徒弟之前，总要各种考验，各种煎熬。
　　她原本并不是那种能吃苦耐劳的人，可是自从老爸去世后，先是被两个吸血家族当成夹心饼干，差点儿被费尔南多伯爵给吸成人干，跟着大BOSS到了夏国之后，又被钟离叔侄劫了两次，还差一点死在费尔南多那伙人手中。
　　回想起这些遭遇，每一次都有可能会丢掉小命，所以她也是下了决心要学点儿保命的法术。
　　现在既然遇到了夜欢城这样有本事的人，要学人家的家传秘术，那么人家爷爷考验考验她也是应该的。
　　本着来这里就是受考验，受考验就等于吃苦受罪的宗旨，她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现在既然夜遥发话了，那她自然二话不说，赶忙去一旁找了个锄头，学着夜遥的样子，一下一下开始锄地。
　　四五十平米的土地全部锄完之后，贝丽丝觉得自己都要累虚脱了，掌心也磨出两个血泡来，她简直想要哭了。
　　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她中途就想放弃了，但是想到要保命，只能咬牙坚持下来。
　　锄完了地，夜遥又递给她一大包黑乎乎的泥土，让她均匀地撒在挖出的二三十公分深的槽子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招呼她去洗手休息。
　　以夜遥的功力，竟然只能感受到贝丽丝的微弱灵力，这令他不由得有些心惊。
　　能够将自己的灵力隐藏得如此之深，普通的高级除妖师都很难做到，更何况她还是个初学者。
　　原本还想再拿拿架子，却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说：“伸出手来，让我看看。”
　　“夏国人果然奇怪，一个二个都要摸手腕，干嘛不用听诊器呢？”贝丽丝郁闷地想。
　　夜遥刚一触摸到她的命脉，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而来，简直像一片浩瀚的汪洋。
　　他活了七十多年，还从未曾见到过如此强大的命脉，简直是逆天了！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次听到他爷爷说起过，巫族的嫡系血脉中，千年会出一个天女，天女的血脉中自带灵力，一旦修成正果，便能催开金色蔷薇，而这种金色蔷薇花修行者服用之后，可以直接结金丹。
　　当然，这只是个传说。
　　毕竟他修习夜家心法整整七十年了，也才只修习到练气九层，死活筑不了基，而筑基上头还有九层，然后才可以冲击金丹。
　　当时之中，能够筑基的修行者他都没有见过，更逞论金丹了，天地间各种奇珍异宝自然不少，但是要说靠着一朵花儿直接就结丹了，他是不大相信的。
　　他所知道的巫族，也就是一个老族长水瑶哥法力比较高强，据说二十年前就已经冲击筑基成功了。
　　但是十七年前那场妖族与巫族的大战，凡是数得上的除妖家族都参加，夜家自然也参加了。
　　他当时正在闭关，独生女夜碧青和女婿都死在了那场大战中。
　　当然，那场大战受创最重的还是巫族，水瑶哥不但折了一双儿女，孙辈也无一幸免，她自己也身受重伤，从筑基一层退回到了练气三层。
　　从那之后，巫族便慢慢败落了，如今还略微有点儿名气的，就只有巫族现任的两个护法钟离叔侄二人，那二人据说也都是练气期，并没有一个能够筑基的。
　　如果这个贝丽丝真的是传说中的巫族天女降生，那么如果引导得法，她或许是可以筑基的。至于她能不能催开那朵神秘的金色蔷薇，却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她留在身边，否则万一被心怀邪恶之人收入门中，将会贻害无穷。
　　夜遥自然也明白，贝丽丝如果真是巫族后裔，他把她收到自己门下实在有些不厚道，但是把这样一个奇才双手送到钟离叔侄手中，他却也是不甘心的。
　　既然他们巫族的人并没有能力保护好这样一个奇才，而是令她流落到国外，混混蒙蒙地长大，最终跟着一个吸血老鬼才回到故土，也就怪不得他爱惜人才，先下手为强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从她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沾染丝毫的邪恶。
　　刚才试探她，她表现得也不错，乖巧，尊重长者，还能够吃苦耐劳。
　　“城子，这丫头还行，不过你受她为徒却不够资格。这样吧，你父亲这辈子没收过一个徒弟，就把她记到你母亲名下好了。”
　　“啊？”贝丽丝和夜欢城一起惊呼。
　　“从今后，你以师兄的名义教授她夜家心法，我这个师公也会抽时间亲自教她。”
　　“还不快快拜见师公？”夜欢城看贝丽丝还在发呆，使巧劲推了她一把，令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拜见师公！”贝丽丝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趴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磕了个头。
　　夜遥被她的滑稽样子惹得差点儿笑出声，但现在显然不是笑的时候，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板着脸说：“先去祠堂里行拜师礼，然后再来拜我。”
　　夜欢城赶紧一把拽起她，领着她进了夜家祠堂。
　　一通叩拜下来，贝丽丝脑袋又晕又郁闷，这夜家人什么毛病，竟然让她拜一个木牌子为师？
　　其实夜遥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如果她拜了夜欢城为师，他的辈分就太高了，成了祖师爷，想要亲自教她就不那么方便了。
　　当然，他还有另一重打算，一旦证实了她的巫族身份，巫族的人势必前来问他讨要这个弟子，如果把她记在自己死去的儿子名下，他们巫族就算再有理，总不能跟个死人争徒弟吧？
　　拜完木牌子，贝丽丝只记下了一个名字夜碧青，性别女，是夜遥的独生女儿。
　　拜了木牌子师傅，再过来拜活生生的师爷，贝丽丝磕头磕得很卖力，毕竟这是个大活人嘛。
　　“起来吧，刚才想必你师兄已经将本门门规念给你听了，既然入了我夜氏的门，从今后就要遵守本门门规，勤修功法，一心向善，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除魔卫道，记住了么？”夜遥严肃至极，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令贝丽丝不由自主浑身发冷。
　　这时候她心里倒是觉得那木牌子师傅比较亲切了，起码他不会骂人不会吓唬她。
　　“弟子明白了，师公。”她从善如流说。
　　其实刚才夜欢城给她念门规的时候，足足十二条，她根本记不住有木有？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句话：违规者废去功力，逐出门墙。
　　简而言之，就是要做好事，助人为乐，铲除危害百姓的妖魔，反之，就是违规，就要被撵走，还要受罚。
　　好在她也从来没有过害人的心思，唯一的念头就是赚点钱，保住小命，好好享受生活。
　　“起来吧，既然你尊我一声师公，我好歹也得给你点见面礼。”夜遥总算收了威压，表情也变得慈祥起来。
　　这样一看，他其实还真算的上是一个中年帅大叔呢，走出去说不定还能迷倒一大票女中青年呢。
　　贝丽丝心里转着这么大不敬的念头，面上表情却是越发的恭敬了。
　　夜遥取出一条薄薄的无色透明丝巾，外加一双银色手套递给她。
　　贝丽丝乖乖接过来，道了谢，心里却暗暗腹诽，这两样东西搁商场里，估计超不过三百块钱，要是在淘宝上，或许一百块就能买到吧。
　　夜欢城看了，却是一脸的心疼。
　　“爷爷，你好大方啊！这两样宝贝还是我小时候见过的，你藏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舍得拿出来了？”
　　“你懂个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贝丫头这样的血脉，却又没能从小得到指点，就像是一个三岁孩子抱着块和氏璧，走到哪都不安全，我这个做师公的不得替你死去的妈多多照顾她唯一的徒弟？”夜遥瞪了他一眼说。
　　“贝丫头好听，叫个外国名字总是别扭，以后干脆我也叫你贝师妹好了。”夜欢城嘻嘻一笑说。
　　贝丽丝打从认识他起，就觉得他是个难以亲近的人，整天板着一张脸严肃至极，没想到他也能有这样亲和的一面。
　　“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名字嘛，不过是个代号。”贝丽丝也回了一个笑。
　　“这本书是你师傅当年入门所用，女子与男子修行略有不同，你拿去自己慢慢参详吧，有不懂的地方问你师兄。”夜遥又拿出一本泛黄的书递给她。
　　贝丽丝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就看到一张粉红色的书签夹在其中，这应该是一个浪漫的女生留下的吧？
　　她第一次对那个死去的师傅有了一点感性认知，唉，要是她还活着，或许会比眼前的爷孙俩更容易沟通？
　　贝丽丝拜见完师公，又认认真真拜见了一回夜欢城这个师兄，得到了一个镶着四叶草的银质手链，这个她倒是能明白，是幸运草，能带来好运的意思。
　　“好了，你们去吧。”夜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夜欢城带她离开。
　　贝丽丝察觉到，他脸上有哀戚的表情，猜他估计是想起死去的女儿难过了。
　　“师公，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给我师傅争气！”她握了握拳头，却不小心碰到掌心的血泡，忍不住嘶哑咧嘴。
　　夜遥被她的滑稽样子惹笑了，悲戚之情也冲淡了不少。
　　回程中，贝丽丝想起自己收到的见面礼，笑着问：“师兄，师公为什么会送我丝巾和手套，难道他是嫌弃我打扮得不漂亮？”
　　“你这笨丫头，得了宝贝还不知道。那丝巾是用鲛人吐出的丝所制成，名叫隐丝，带上它可以隐身；那手套，是用千年寒洞中的银丝所制成，带上它刀枪不入，连子弹都穿不透呢。”
　　“啊？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是，你这个人特别认真，连玩笑都不开的，更何况是撒谎？”
　　“我给你的这个四叶草手链，上面加持了夜家的追踪符，还有幸运符，带着它能够得到好运，而且以后你无论去了哪里，只要轻轻拉动这个手链，我就能找到你。”
　　“哇！师兄你们都这么大方啊！我该回赠你们什么才好呢？”贝丽丝听他说得神乎其神，虽然还没有试过这些宝贝，却也觉得意外惊喜了。
　　“我们不需要你回赠什么，只要你记得自己是夜家的弟子，能够遵守夜家的门规，将来不丢我们夜家的人就好。”
　　“如果我能够给夜家争光，是不是就完美了？”贝丽丝调皮一笑说。
　　“呵呵，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夜欢城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本来就很聪明有木有？不然我当年一点儿法力都没有，怎么帮着我老爸坑蒙骗钱？”贝丽丝得意洋洋说。
　　夜欢城顿时觉得郁闷得想要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