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我》哆哚樊菲

45、葬礼

　　‘终于安静了，妈妈。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喜欢的，可是原谅我一时的争强好胜。我只是想报复粟家霖，即使仅仅只能做些让他丢面子的事，我也要做。粟家霖对于面子看得有多重啊！他现在肯定非常非常的生气。’我拿起一些纸钱，在火盆旁蹲下一张张烧着。
　　陈衍易在我身旁蹲下，接过我手里的纸钱做着我刚才的动作。
　　看着火盆里的火苗一阵阵蹿起又落下，一张张稀薄的纸钱像是在被他玩弄着最后吞噬灰烬。通过这样的方式真的能送至已然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吗？那么妈妈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蹿起的火苗已然烫红了陈衍易修长的手指，我拿过一些。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一张张扔向火盆：“我见不得人嘛？”
　　“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淡淡地说道。
　　他接过我手里的最后一张纸，此刻的火苗已是最旺，纸币才碰到一角下一刻就被吞噬进去。陈衍易将我的手包在手心拉着我站起来：“然然，有些事躲不过，也不可能避一辈子。迟早都得见面，又何必在乎早晚。”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妈妈的遗像前，突然说道：“伯母，你放心把粟然交给我吧。或许以后我还会不小心惹她哭，惹她生气，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守护着她一辈子。”
　　照片里的母亲笑得温和，此刻面对着他们真像是开心着答应了下来。而我却看着看着默默地留下了眼泪，我紧紧握着陈衍易的手，他回应着然后转身看着我：“粟然，等你妈妈安葬以后跟我走吧，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我的声音早已暗哑，眼泪也像是雨帘一行行往下流下。模糊着眼前，我突然觉得母亲的眼里笑意更深了，像是欣慰更像在鼓励她‘去吧，孩子。你该有自己的幸福。’

　　卓家的饭厅里只有齐齐地筷子声，佣人们小心翼翼观察着四个人的脸色，生怕做的不好一个都惹不起。自从前两天粟家有人来退婚后，卓家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卓琦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准备离开，却被卓老给呵斥住了。
　　“站住。”难得听到老人严厉的声音：“今天都看到了吧，可以死心了。”
　　“哼，我就说嘛，粟家那样的家庭能培养出什么好女儿。都看见了吧，刚喊着跟我们小琦结婚，转眼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卓琦的母亲终于再也忍不下这口气了。
　　“住口。”刺啦一声，卓琦前的餐具早已凌乱不堪，汤汁流淌在白色的餐布上立马污了一片，还有碗筷掉落在地的声响，碎了一地。这样的卓琦就连自己的母亲都从未见过，自是吓得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倒是卓效广先反应过来，呵斥着骂道：“干什么？看看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爷爷和你妈道歉！”
　　“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们，粟然我绝不会放手。”卓琦郑重着说道，转身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卓琦的母亲早已扑到了自己老公的肩头，哭诉着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卓效广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里是对他无尽的失望。
　　而坐在主位上的卓老沉默着，难得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容，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卓琦的事而在生气，也只有他自己在心里沉思着刚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从得知母亲逝去到今天，短短的三天不到时间。但对于我来说早已度过两种人生，活着死去再重生。到了出殡的那天，天空细细簌簌飘起了大雨，也不见得停的阵势。
　　比起昨天的门庭若市，今天的粟家竟冷清得多。我明白这是粟家霖的安排，他接受了母亲却依然无法接受粟瑶，为什么？粟瑶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明白，没有人想让我弄明白。
　　那一天孙菲还是不听话的来了，她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我，我宽慰着对她笑笑。我看见站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成熟的面容下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依赖感。他见我看他的眼神，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一天我很忙，身体上劳累精神上的麻木。粟家郜请了一帮和尚，从昨晚开始就做法超度，超度母亲的往生。可是人们常说善始善终，但是呢？母亲和粟瑶又做过什么大恶！
　　殡仪馆的停尸间门口，看着门上贴的‘闲人止步’，像是一句咒语般将我定格在门前。身体不由自主得颤抖着，我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粟然，你在害怕什么？’可是那里始终没有听到回答。
　　陈衍易走上来环过我的肩膀：“我陪你进去。”他手心的温度贴在我手臂的肌肤上，让我恢复一点点地清明。
　　粟家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那扇门故意没被关似地敞开着，看着他的背影走在那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点点地消失在尽头。
　　‘粟然，你要勇敢。’双头垂在两侧紧紧地握成了拳，我深吸口气推开了陈衍易的手：“我可以的，我自己进去。”
　　里面冷气打得实足，就像是个冰库四面八方的冷意侵袭而来。我不由抱住双臂，一步步踏着向粟家霖走去。
　　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穿着一套深紫色的连衣裙，头发也被梳得规规整整。被化妆过的面容，倒比活着的时候都显得精神。此刻的她就像是睡着了似地安详地躺在那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的午后，我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推着躺在床上妈妈的肩膀，然后她就会睁开眼笑着将我抱进怀里。可是就在粟瑶死后，我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你为什么都不问我你妈妈的死？”
　　“问了又怎么样。你告诉我的只会是你愿意告诉我的，而仅仅这些话里又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你很恨我吧。”
　　我看向始终看着母亲的粟家霖，此刻的他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带着沉痛。不，这一定是我的错觉，粟家霖他从来都是冷血的野兽。
　　“恨，从粟瑶死后一直都恨。”
　　“你一直都想摆脱粟家，可你却是最像粟家的人。你看粟瑶，即使还是只飞蛾也要去扑火。而你为了明哲保身到最后一刻还不愿和我翻脸。我知道你在等待时机，不到万无一失你不会选择动手。可是那个万无一失何时才能到来？你真的以为那个陈衍易会为了你不顾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粟然，你以后会明白，用爱为筹码的赌局往往会让你输得一无所有。”
　　“爱这个字你永远都不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