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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百密一疏 难得冬日暖 ...

  •   难得冬日暖阳,透过窗纸都照得身上暖洋洋的。玉竹在临窗的藤榻上铺了绵柔的丝褥,备着让李元辰午膳后小憩。只听外面有小厮来通报恪王爷来访,思忖着这段时日小王爷来得倒勤,一边往香炉里添了一指盖龙涎香,姚太医说此香散结、利气、活血。
      李元辰卧榻的云龙纹象牙帐钩上各坠了一颗宫铃,听闻铃声玉竹就勿勿净了手,吩咐底下的小丫鬟侍候世子更衣。任凭何时何地,世子都是风仪秀整,从来不曾失礼于人。
      新置的几件冬衣里数这件雪青色的锦袍最衬气色,世子穿上后更显风度清华,当真是公子世无双。只在系腰带时才发现绊子又嫌松了,玉竹手上一顿不觉轻叹了一声。
      李元辰察觉,抬头微微一哂,“不系也罢。”玉竹依言替他去了腰带,倒也觉得另有一番飘逸之姿。
      “元辰哥哥,你看这是什么?”李元昭一跃而入,喜笑颜开地朝李元辰扬了扬手中的信函。
      李元辰转过身来一贯地笑意温存,只是看到元昭手中之物难掩眸光清亮,“可是池州复信了?”
      李元昭嘻嘻一笑,将信往几上一拍,“可不是,刚刚在前院遇上季总管了,我就顺手替了他这趟差。”
      李元辰拿起信函,缓缓拆开。信笺是父王常用的碧云春树笺,信中说元景、妍儿路上且行且游误了行期,现下已安然回府,让他勿以为念,善自珍重。
      李元昭老神在在地靠在案几边抱臂道:“想必是府上报平安的吧?元辰哥哥这下你可安心了?”
      李元辰眼光不离信笺,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握拳抑着喉间的搔痒轻轻咳了几声。不曾想一发不可收拾,嗽声连连直咳得喘不过气来,喉咙牵动着胸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密密匝匝的疼痛让他的额上迅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元昭一时乱了手脚,忙高声唤道:“来人哪!”
      在内室归整床铺的玉竹听闻动静疾步出来,见李元辰这般情形,忙让人去拿姚太医留下的丸药来。
      李元辰一手捂在唇边极力抑着咳嗽,一手尚捏着信笺缓缓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慌乱。
      李元昭仿佛有些狐疑地望了望他手中的信笺,暗自嘀咕着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服下丸药又缓过一阵子,才见李元辰稍稍恢复了些神色。李元昭眼瞅着他激咳时涨红的脸颊渐渐转白,不无担心地皱眉道:“姚太医不是说无大障吗?”
      李元辰抬头不无歉意地朝他笑了笑,“偶尔咳上一阵,无障的。”
      李元昭不以为然地看了堂哥一眼,见他精神有些不济,也不便多加打扰,就吩咐了底下人几句,带了侍卫勿勿回宫去了。
      李元昭前脚出门,李元辰就支撑着去了书房,并传季总管来即刻来见。
      等候的功夫,李元辰双肘支案,闭目抚额,一直被曲藏在隐密处的焦虑仿佛被撬开了一条缝隙,呼之欲出。元昭定是央了翰林院的哪位学士仿着父王的笔迹‘复’了这封信,难为他还特意用了碧云春树笺,殊不知落款处‘示元辰吾儿’百密一疏。
      父王与先皇一母同胞,但性情却是大相径庭。先皇端凝持重,少年时就被太祖亲立为皇太孙,得承大统本是名正言顺,只因父王勇武矫捷精善骑射,颇有皇祖之风,随征沙场时曾数次救皇祖于危难之时,一度深得平生嗜武的皇祖信任。立储之意因此几经周折,最终还是先皇继了皇储。皇祖薨逝,新皇初登,按祖制四海王臣当避皇帝名讳,但父王进表朝贺之时故意以全笔落‘弘’字,被御史台狠狠参了一本。先皇怀仁,特赦父王不敬之罪,并赐父王从此不避皇帝讳,是以父王也从来不曾避讳如今这位皇侄的‘元’字。恍如白驹过隙,父王与先皇当年的储君之争早已被视为宫闱秘闻禁宣于口,后朝臣子知晓个中缘由的能有几人?元昭费心费力,他又岂能当场说破?
      自季总管入内,雨泽就一直静候在书房外。暖暖的日头穿过花窗照在院中含苞待放的山茶上,池州亲王府里也有几株,阿娘最喜欢山茶花了……
      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季总管出来默默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他隐约听闻季总管吩咐着“八百里加急……面见王爷……”一回头,公子仿佛脱力一般靠在书案前,面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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