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白和川》顾时岂

5、第 4 章 林入川去看

　　林入川去看阿白的时候，她居然已经能神奇地在地上蹦蹦跳跳了。
　　“阿白……你的腿……”林入川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 ，阿白那样脆弱苍白的样子明明就还在自己眼前，今天，她居然就能这样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妨碍。
　　“哈哈，你的脸是怎么了，哈哈哈……”阿白笑得没心没肺。
　　“你被人打啦！是王……是谁？”阿白突然停止了笑声，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认真。
　　“当然不是……我……我……我昨天回家时走的近路，你也知道我不太擅长走坑坑洼洼的泥路，下过雨，路滑，就……摔了……”林家家教森严，林慕海和俞晚芳从小就教育林入川做人要诚信，绝不能撒谎。撒谎对于林入川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犯罪。尤其是现在，阿白这样看着自己，澄亮的目光，蹙起的眉头，这是阿白思考时惯有的表情。
　　林入川不知道，后来的他也会因为各种不同的尴尬状况撒过大大小小的谎，但就是从这一时刻开始，他却再也无法在阿白面前撒谎，阿白就这样蹙着眉，静静地看着他，甚至不用任何话语，他一切的伪装就仿佛都会在那样澄明的目光中消散、瓦解，灰飞烟灭。
　　林念白眉头紧锁，直直地盯着林入川。她知道林入川非常爱干净，田里的那条近路他自己根本不会走。唯一走过的一次，还是上学实在来不及时，林念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拉着走的。要他自己主动走，除非他疯了。而且他的左眼肿了，脸颊发青，田埂小路的高度不高，就算真的走了那条路也不至于摔成这样……
　　“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爱干净的毛病又犯了，不好好走路，才会这样的，对吧。”林念白突然放开了眉眼，笑了。
　　“……对，那条路也太窄了，嘿嘿。”林入川终于松了口气，还特意笑了两声作为回应。他也知道自己这时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但他就觉得这样笑一下，谎话会显得真实许多。
　　“阿白，你的腿不疼了么？”林入川赶紧转移了话题。
　　“嗯，不怎么疼了。”
　　“这么快！昨天还很严重的样子？”
　　“嗯，你看。”林念白卷起了自己的裤腿，左膝盖上的确只是蹭破了点皮，右膝盖却仍旧血肉模糊的样子。
　　“你！医务室的老师没给你处理过么！”林入川看着阿白惨不忍睹的右膝盖，突然变得很生气。
　　“给我包过纱布，可那东西粘不牢，老掉开，所以我回到家，就把它撕了。”
　　“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处理伤口，万一发炎了怎么办？林入川的声音高了好几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阿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哪有那么娇贵，我以前也摔伤过的，我有自己的方法让它好得很快的。”林念白突然用力拍打自己的右膝盖，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林念白，你干什么，疯了么！”林入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一阵慌乱，急忙上前制止了林念白。
　　“没事，我以前试过的。用力拍打伤口以后，刚开始会疼一会儿，可多打几下，疼过头就没事了。不然我现在怎么能走路的啊。真的有用！”林念白笑得灿烂，笑得晃眼，却突然在林入川心里狠狠地扎了个洞。原来她就是用这种办法让自己能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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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入川手忙脚乱地从家里拿来医药箱时已经是傍晚了。林念白安静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腮，看着远处正沉入山中的太阳。和着淡粉色的霞光，阿白的面庞被映衬得那样柔和，好像空气中漂浮着的白絮轻柔的呼吸。晚风从湖边吹来，在远处的绿野间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涛，绿色的波浪由远至近，层层叠叠而来，又裹挟着风，吹乱了阿白额前的鬓发，吹起了阿白印花衬衣的一角，吹淡了周围的一切。偌大的天地间，就剩下阿白弯弯的嘴角，望向远方的泰然目光，一人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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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
　　“疼！”
　　“你刚才拍的时候怎么没觉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就是不一样。”
　　“……”林入川对于阿白的胡搅蛮缠向来没办法，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少年的手虽然笨拙，却很耐心。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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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入川，我错了，你跟那个林念白是好朋友对吧。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说，别再抓着我不放了，再请一次家长，我就完了。”从王奇的口中林入川得知，阿白回到学校后，聚集了所有大队干部，每天轮流看着王奇，天天揪他的错，使得王奇天天挨老师批评、被请家长。
　　林入川面色冰冷地看着他，王奇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笑得和善的少年其实很可怕。
　　“你自己向她说吧，只是，要是你再敢使坏，我一定还会揍你。”林入川径直离开，带走了冰冷的空气。
　　走廊里，林念白正抓住了个没穿校服的低年级男生。男孩紧靠墙角站着，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几班的？为什么没穿校服？你早上怎么进来的？”
　　“我上二年级……我叫……我……”阿白严肃地做着记录，男孩小心地回答着，一脸大祸临头的样子。
　　林念白看着眼前正一脸难过、懊悔的小男孩，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一次没戴校徽时候的样子……
　　“好了，我先记着，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样了。”
　　“哦……哦。”男孩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回应得磕磕巴巴。阿白转身离开，风风火火地赶往了下一个现场……
　　走廊另一边的少年轻轻笑了，弯了眉眼，露了酒窝，阿白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