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爱》祎汝

3、拥抱

　　因为铐着的手非常疼，许佳算是消停下来了，乖乖地去了派出所。

　　许佳态度很好地请求借所里的电话一用，警官不理她，也没有立即审他们，但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在原有的手铐基础上又在他们每人的右手腕上铐了个手铐，手铐的另一边铐在了长铁椅上。

　　因为铐在椅子上的手铐，许佳不得不紧挨着男人，男人身上的体温传递到她身上，让她觉得很脏，她尽量偏离身体，让两人之间有了一点空隙。

　　枯坐了十几分钟之后，百无聊赖的许佳开始打量身边的男人，嗯，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然后她看到男人手腕上的表，很普通的样式，如果不是她以前见到过一模一样的手表，她一定会认为这手表是地摊货，但其实这手表非常贵，大概要十几万美金吧，有钱意味着比她这个普通人有办法。

　　“你太悠闲了吧？被人冤枉难道你不生气吗？被铐着很舒服吗？你都不着急吗？”许佳口气很不好地对男人说。

　　谁知男人十分不客气地给了许佳一个白眼，根本是不想搭理她。

　　想要有求于人的许佳只好放软语气：“老兄麻烦你想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吧，你看，我还穿着病号服呢，你可怜下我吧。”

　　男人呲了一声，很不高兴地说：“要不是你演出了跳楼的闹剧想骗钱，我至于被铐到这里来吗？”

　　“呵，我郑重地再说一遍，你真的认错人了。”

　　“哼，纪女加骗子。”

　　“喂……”许佳真想掐住男人的脖子。

　　这时男人身上传来了电话铃声，许佳觉得这回有救了，要男人赶紧接电话，男人晃了晃被铐在椅子上的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赵辰阳说今天下午会来和她的主治医生确认一下她的复原情况看能不能出院了，怕错过和赵辰阳的见面，许佳很着急地问男人：“你的电话放在哪？”

　　男人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以看好戏的眼神嘲笑许佳：“我看你能有什么办法？”

　　许佳朝着外面大叫：“警官，麻烦你们行行好，我电话来了，松一下绑让我接个电话吧，谢谢你们了。”

　　许佳连续叫了七、八遍，外面大厅才有了响声，一个警官走来瞪了她几眼，然后猛地把许佳呆的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许佳餍了，电话的铃声也停止了，许佳气馁地摊在了椅背上。

　　然后男人的电话又响了，后来又停了，这样响响停停差不多大半个小时，让人非常焦躁。

　　电话铃声再起，既焦躁又着急的许佳突然把脸贴到了男人的胸口磨蹭着。

　　被冒犯了的男人边尽力向后退，边怒叫：“疯子，离我远点。”

　　男人退一点，许佳就进一点，在男人胸口磨蹭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然后男人看见自己的手机被许佳咬在了嘴里。

　　男人看着自己衣服上口水，一阵恶心，又看着许佳的口水顺着自己的手机往下流，更加恶心得要吐。

　　许佳不关心男人的表情，只小幅度地张口说着：“快接啊。”，同时口水从许佳的嘴里滴到了男人的腿上，男人猛地跳了起来，却被手铐禁锢了行动，男人被迫又坐回了原位。

　　再也不想和许佳这个疯女人呆在一起的男人十分配合地试着伸展手指去划电话，试了很久，直到他的裤子被许佳的口水弄湿了一大片，电话终于接通了。

　　为了保证通话效果，许佳尽量把手机贴在男人的耳朵旁，消耗了大量能量的许佳呼吸很急促，气体不断的灌进男人的耳朵，男人恶心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男人快速地用三句话交待了地点事项，然后大叫着：“快把这恶心的手机拿开。”

　　许佳做了这么离谱的事，也不是很尴尬，笑着说会把手机弄干净的。

　　这时警官们终于来审问他们了，看着男人胸口一大片湿印，其中一人不屑道：“性致可真好。”

　　然后审问涉及到的不光是拐卖，两人还被问是不是有不正当交易，极尽污辱之能事，许佳忍不住骂了两句，这时进来了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其中有一个是本城著名的秦律师，许佳曾经为一个嫁入豪门的弱女子维权时和此律师理论过，对此人把“黑的说成白的”的能力有切身的体会。

　　不过她现在很高兴能见到秦律师，笑着和秦律师打了招呼。

　　秦律师对她微一点头，又很客气地对许佳身边的男人问好，然后对警官说：“我的委托人张毅有什么事吗？”

　　警官们把事情说了一下，然后秦律师说：“这是个误会，我们请来了当事人来解释。”

　　冤枉许佳的那个孩子的爸爸妈妈被领进来，和之前的嚣张不同，现在两人都有点怯弱的样子，秦律师还没问，他们就连连说：“是我们鬼迷心窍想骗钱，冤枉了他们。”

　　闹剧终于结束了，男人快步走出了派出所，边走边解衬衫的扣子，然后把衬衫丢在了门口的垃圾桶，许佳赶上男人，说：“张先生，你的手机，我已经擦过了。”

　　男人大皱其眉，十分不情愿，还是接了过去，然后他快速地取下了自己的手机卡，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

　　“喂，这可是苹果手机啊，你不要给我啊。”许佳立刻俯身去捡。

　　男人想到之前的事，恶向胆边生，用力抽起许佳的脚，把她丢进了垃圾桶。上了车，男人才想起许佳有病在身，不过他没有内疚，也不去管正在垃圾桶里挣扎的许佳，吩咐司机开车走了。

　　许佳挣扎着爬出了垃圾桶，发现肇事者已经跑了，她愤怒地朝空气骂了几句，然后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想着赵辰阳肯定已经走了，许佳很沮丧地往医院走。

　　“你跑到哪里去了？”找了许佳很久的赵辰阳在医院门口看见了许佳，立刻气急败坏地问道。

　　因为低头想心事而有点反应迟钝的许佳抬起头，看着赵辰阳满面通红、似乎奔波了很久的样子，许佳感动得立刻流下了眼泪，并跑过去抱住了赵辰阳：“我好高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赵辰阳的第一反应是把她推开，因为他不想许佳误会，以为她自己的臆想是真的，但看她这么狼狈可怜的样子，赵辰阳一时心软给了许佳一个朋友间鼓励的拥抱。

　　受到鼓励的许佳更加拥紧了赵辰阳，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你是摔跤了吧？有没有摔到伤口？上去让医生检查下吧。”赵辰阳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挣开了许佳的怀抱。

　　“好。”心情愉快的许佳马上挽上赵辰阳的手臂上楼了，赵辰阳因为担心她的伤口，想快点见到医生，也就没有计较许佳不适宜的举动。

　　许佳回到病房换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她自己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没什么，但赵辰阳还是坚持带她给医生看了下，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两人都很高兴，许佳说要到外面下馆子庆祝下，赵辰阳不同意，但想到自己还有一些话对许佳说，也就折中在医院的食堂里点了几个菜。

　　医院的食堂人不多，两人拿着汽水瓶碰杯庆祝，觉得幸福突降的许佳就像喝了醇酒一样脸上红扑扑地，笑着说起她和赵辰阳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她说话时的语气可以轻易让陌生人体会到她对赵辰阳的爱慕之情。

　　赵辰阳也回忆起那时，但让他感叹的不是初见许佳的情形，而是当时因为那个傻女人在恋人面前贬低他的话而毅然决定离开父母的怀抱、只身从美国回到中国的他，当时他是多么地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功成名就，就可以让那个傻女人哭着回到他身边。可现在……

　　“你现在也没女朋友吧？我也没男朋友，要不，我们像从前一样吧？”许佳有点小心翼翼，又充满了希望地问着赵辰阳。

　　“你说什么？”赵辰阳刚从发呆状态中回神，呆呆地问许佳。

　　许佳觉得这样的赵辰阳很可爱，立即倾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赵辰阳觉得现在不说清楚问题就大了，于是他端正坐姿，很严肃地对许佳说：“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

　　许佳扑哧一笑，顺势靠在了赵辰阳的肩头，说：“天啊，你太可爱了。”

　　赵辰阳想推开许佳，但又觉得看着许佳的眼睛说出他的想法会让两人都很尴尬，不如就着现在轻松的气氛一股作气说出来，于是也不去管许佳靠在他肩上玩弄他的头发，自顾自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对于你的救命之恩，我的报答可能会显得很苍白无力……我准备了一点钱望能弥补一点你的损失……”

　　许佳打断他说：“哎，我心甘情愿的，谁叫我喜欢你呢！以后……”

　　赵辰阳打断她说：“我们没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