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爱》祎汝

2、忐忑 赵辰阳突然

　　“他只是我朋友，我们没什么的……你比他强多了啊，他只是家世好……我只喜欢你……”

　　赵辰阳又回想起女孩当年焦急地对着男人喊叫着上面的话语，而当年的自己也像现在这样傻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只是当年的他在听到了那些话后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服，仿佛心痛难忍，而现在他却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拥抱亲吻。

　　两人亲亲热热地走了，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微笑着搭车去了机场。

　　…………

　　许佳一大早就加了赵辰阳的微信好友，却一直没有得到回音，心情忐忑、睡不着觉的她一直在刷微信，到了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她认识的一个在机场工作的女孩在微信上发了一张图片，是一个男人隔着候机大厅玻璃向外张望星空的照片，侧颜十分养眼，背影却十分寂寥。

　　许佳一眼就看出照片中的男人是赵辰阳，看他心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许佳忍不住打电话给他，电话接通，许佳才想起赵辰阳的电话号码是她找魏宜静要的，想起当年赵辰阳让她再也不要打电话给他并于第二天就换了电话号码的事，许佳心有余悸地解释道：“抱歉，我找你同事要了你的手机号，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只是想请你有空的时候为琴姐的妇女维权社提供一点法律帮助，你也知道张律师年龄大了回家乡去了，我又不是很在行，所以，所以……”

　　赵辰阳打断她的絮絮叨叨，说：“好，只要我有空。”

　　“谢谢，谢谢。”两人再无话可说，许佳想问赵辰阳为什么心情不好，又怕赵辰阳不喜，踌躇间赵辰阳说了再见要挂电话，许佳慌忙说：“我现在肚子好饿，你能给我送点宵夜吗？”

　　赵辰阳笑了起来：“应该是早点吧？好，你等着。”

　　许佳看着挂断的电话，十分懊恼地抓乱了头发。

　　早上五点半，许佳吃着小笼包，一边偷看旁边也在吃小笼包的赵辰阳，瞅了半天，问：“我听说你昨天到B城去了，这么急着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赵辰阳淡淡地看了许佳一眼，许佳心里立刻如擂鼓：“我只是想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话……唉，我现在躺床上什么也干不了，算了，当我没说。”

　　赵辰阳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可怜。可怜？呵，赵辰阳想不到他也会有自认为可怜的一天。

　　本来被美食冲淡的坏心情又席卷了赵辰阳，他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我回去休息了，你吃完也睡一下吧。”说完，赵辰阳急步走出了病房。

　　许佳看着门口，叹了口气，十分沮丧地把餐具放回桌上，赵辰阳却又快走回来，扔给她一个小盒子，说：“谢谢你救了我，祝你早日康复。”这回是真的走了。

　　许佳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个十分可爱的水晶兔形发夹，她很高兴地把发夹捧在手心看了又看。

　　许佳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这天中午的时候赵辰阳给她送了排骨汤和一些家常菜，她很高兴地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让她的心一跳，面上笑着、心里却紧张地问：“都是家常菜啊，是你女朋友做的吗？”

　　赵辰阳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许佳哈哈笑着说我是开玩笑的，又低头吃，只是心里梗得慌，对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差点掉泪。赵辰阳走后，许佳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到了傍晚，许佳还是冲动地想打电话给赵辰阳问他是否真的有女朋友，犹豫了很久，最后打给了魏宜静。

　　许佳东拉西扯了很久，才自认为不经意地问起赵辰阳有没有女朋友。

　　魏宜静本来想问“当年的你那么敢爱敢恨，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不干脆呢？”，不过想到她们也没有多熟，就说：“我和赵辰阳也不是很熟，不清楚他的私生活。”

　　许佳很失望，也觉得不好意思，很快就找借口挂了电话。

　　许佳当年和赵辰阳分手时是很决绝的，而且她当时很痛恨赵辰阳，痛恨赵的冷漠自私，所以才会转投了其他事务所，然后在有赵辰阳参加的案子里和他对着干，即使他们都只是跑腿的角色……然而失败的却是许佳所在的事务所，而主要原因是因为许佳收集的情报是错误的。

　　许佳想教训赵辰阳的目的没达到，却让自己失业了，而且再没有任何一家事务所愿意要她。

　　后来有个干义务法援的退休老律师收留了她，这两年许佳就是在做义务法援，然后靠打临工和老律师的接济生活，之所以还在这个行当坚守，也是不甘心荒废了自己所学的知识。

　　在社会上非常不愉快地打滚了两年多，许佳成熟了不少，然后很愧疚于自己当年的不理智行为，让自己失去了工作，也让赵辰阳的名声受到了影响。

　　心怀愧疚的许佳想向赵辰阳道歉，于是去赵的事务所等他，然后许佳在看到赵辰阳的第一眼，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起来，原来她从来都还爱着赵辰阳。

　　“等一下有个新病人会睡你旁边的那张床。”护士的声音打断了许佳的思绪。

　　“哦，好的。”

　　新住进来的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好得一点也不像病人，从住进来第二天早点十点开始就抱着手机打电话：“那个混蛋居然想开车撞我，这回一定要让他好看。……没撞到啦，他胆子很小的，居然闭着眼来撞我，开得又慢，我假装被撞到摔倒惊叫时，他立刻踩了刹车，然后哭着把我送来了医院。……还不是他要分手啰，去，当然不啦，我怎么可能放过他这条大鱼？他可怜？老娘为他打胎两次不可怜哦？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想……”

　　许佳本来想睡个午觉都被吵得心烦，不想得罪人的许佳决定到楼下的花园去转转，反正医生也说现在可以轻微活动下了。

　　走廊静悄悄的，许佳沿着墙转了个弯，迎面撞来个小孩吓了她一跳。

　　“喂，小鬼瞎跑什么，你妈呢？”

　　小孩不理她，往旁边的楼梯跑上了楼。

　　“嘿，你懂不懂礼貌，撞了人也……”许佳突然想到再上两层楼就是屋顶平台了，她怕小孩出意外，也跟上去，只是怕扯到伤口，走得不快。

　　许佳上了平台，一边喊着：“小鬼，你在吗？这里很危险的，快出来。”，一边游走寻找小孩的身影。

　　突然一股大力擎住了她的右手把她拖离平台栏杆，惊得许佳又尖叫又挣扎。

　　那人干脆狠狠地扯了许佳的头发，把她的头扯近，对着她的耳朵说：“别吠了，要不然我把你的头皮扯下来。”男声轻柔得要命，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许佳的头被扯得扭着向后，她看到了一张白净的脸，剑眉星目，非常端正的样子。

　　应该不是坏人吧？许佳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快放开我。”

　　男人讥笑道：“我倒认识你，满口谎言的骗钱女。”

　　“神经病，你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

　　“呵，骗子不怕警察，我怕什么。”

　　“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

　　“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自杀了？”

　　许佳翻了个白眼，说：“我都说你找错人了。”

　　有个女人揪着一个小男孩的耳朵正好从他们旁边经过，女人训斥小孩道：“真是不省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啊，要照顾你的酒鬼爹，还要操心你……”

　　“妈妈，我没有乱跑，是这两个人把我捉上来的。”小孩忽然指着许佳小声地说道。

　　女人惊疑地看着许佳两人，突然想到了那不菲的住院费，她立刻拨打了电话，小声说：“老公，快到天台来，我们儿子被坏人捉了。”

　　然后女人握紧了儿子的手，向还在纠缠的许佳和男人冲去，猛地推了两人一把，边嘶喊着：“你们两个天杀的，居然拐骗小孩，我和你们拼了……哎呀，快来人啊，抓坏人啊……”

　　“老婆别怕我来了，是哪个混蛋欺负我老婆孩子？”一个纤瘦有病容却气势汹汹的青年一上来打量了下许佳两人，立刻去揪站在许佳旁边的男人的高级西装。

　　男人凶狠地推开了青年的手，青年马上转头对跟上来看戏的众人叫屈：“你们看啊，这坏人想抢我儿子，被我们发现了，还这么嚣张，有没有天理啊？”

　　青年的老婆也跟着哭叫着：“老天啊，你怎么这么薄待我们，先让我老公得了重病，又差点让我儿子被坏人捉走，我好命苦啊……”

　　有人报了警，很快来了四、五个警察，他们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要把男人铐走，被众人遗忘的许佳看见男人百口莫辩的样子，挤上前去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我亲眼看见这个小孩自己上的天台，没有人要拐……”

　　小孩的妈妈哭骂着：“差点让你这个同伙跑了，警察同志，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是一伙的，是不是，小智？”

　　小男孩表情诚恳地点了点头，指着许佳对警察说：“叔叔，这位阿姨在楼下说她有东西掉在了这里，但她一个人很害怕，要我陪她来，我们上来后，这个叔叔突然抱起了我……我，我好害怕，然后我妈妈跑过来……”

　　听着小男绘声绘色的描述，许佳真是惊讶，这才七、八岁的孩子居然这么能扯？许佳自然不想被冤枉，连连喊着小孩说谎，和小孩的父母对骂，并挣扎着不让警察带她走，于是三个警察狠狠地把她的手背在身后给她铐得紧紧的。而男人这时却很冷静地主动让警察铐了手，警察因为他的配合而只是把他的手铐在他的身前，而且铐得比较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