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墨园

5、画像（上）

　　到长安已经有几天了，除了到长安的第二天去了趟马场，在这之后薛瑾就再没有出过杨府大门，都在忙着处理赛马大会的事。不过其实马场那些事上下都是殷子皓在帮着打理，自己也就是闲在一边，没干什么实际的事情，薛瑾心里有时会想自己大概也就站在那撑下场子吧。

　　赛马大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天，具体的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薛瑾终于得到了殷子皓的许可，可以在今天出去逛逛这西部名城—长安。

　　大早晨，虽然已过中秋，但是阳光还是格外的灿烂，晴空无云，鸟鸣花香，所以此刻薛瑾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她满怀着激动心情迈着轻快的脚步向杨府的大门走去。

　　回廊上三名侍女从一侧的回廊走过来，走在了薛瑾的前面，好像并没有看到身后的薛瑾，正高兴的谈论着什么。

　　“哎，你们说殷子皓殷总管这人怎么样？”侍女甲向身边的人询问着。

　　侍女乙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说殷总管啊，我觉得满不错的阿，人长得帅，而且很有能力，怎么？”侍女乙暧昧的看着侍女甲。

　　“哪有？你不要想歪了！”侍女甲脸上有些潮红。

　　“我看这样最好。”一旁的侍女丙开口说道，“殷总管就算再好，但天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就让人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有什么好的。”侍女丙眼里有些不屑。

　　“谁说的，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有深度，不想某人的心目中的那个，整天嘻嘻哈哈，一点都不正经。”侍女甲嘲讽道。

　　话音刚落，侍女丙就立马反驳道：“你说谁不正经，白少爷那叫平易近人，哼，没眼光。”侍女丙白了侍女甲一眼。

　　“哟，我说的是某人，有没有说是白少爷，你干吗那么激动？”侍女甲斜睨着侍女丙，一脸的贼笑。

　　“你！……”侍女丙语塞，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侍女甲。

　　“好了，你们俩不要吵了，不过小红说得也对，我看殷总管到这来从来没有对别人笑过，好冷漠噢，白少爷嘛，虽然比较好相处，但是她对所有女孩都这样，唉，算来算去还是我们家的场主好……”说到杨耀，侍女乙一下子换上了一幅陶醉的表情。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侍女甲和侍女丙不约而同朝她翻了一个白眼，眼里尽是鄙视和不屑，并同时加快了脚步。

　　待侍女乙从陶醉中醒来时，只见其她的两名侍女已经走远了，赶忙边喊边追了上去。

　　“你们俩个，等等我啦……”

　　看着三名侍女离开的方向，薛瑾眨巴眨巴眼睛，白少爷？难道是白承烨？他原来是很不正经啊。

　　哎……

　　杨府的院子有些大，薛瑾走了一阵才走到了门口，尚未迈出大门，便看见殷子皓已在门口等候。

　　门口不时有风拂过，殷子皓一身青衣，背对薛瑾，迎风而立，衣袂翻飞，此时有说不出的俊逸，也有说不出的孤寂。薛瑾看着殷子皓的背影，想着刚才侍女们的对话。

　　殷子皓也算是个翩翩佳公子吧！薛瑾有些微怔。

　　殷子皓觉察到身后有人来了，转过身却看到薛瑾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殷子皓不禁问道。

　　殷子皓低沉的声调令薛瑾猛然一个寒颤，瞬间清醒，一下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左右回顾，打哈哈的说道：“没有啊，我在看今天天气真好啊！很适合今天逛街，你说对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薛瑾皱了皱眉，暗暗想道：这句话说得简直太有失我薛瑾的水准了！

　　“你没事吧？”殷子皓看着薛瑾左顾右盼的样子问道。

　　“我？没事啊！”话刚出口，薛瑾不自觉地又想到刚才侍女们的对话以及殷子皓的背影，脸一下红了起来，不过恰好脸上带着轻纱，殷子皓并未发觉。

　　“那就走吧。”殷子皓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薛瑾看着殷子皓离去的身影深深呼了一口气，等脸上的热气散去了一些，随后跟了上去。

　　那一个早上，殷子皓带着薛瑾逛了长安有名的一些玉器店，古董店，古琴店，还有一些卖女子首饰的店铺，薛瑾逛的是不亦乐乎，光逛这些地方就用了好几个时辰，逛完了这些地方，殷子皓又带着薛瑾来到了长安最热闹东市。

　　长安的东市几乎云集了天下所以地方来的商人，每天都有各地的商人在这里进行交易，这里除了一些普通的货物，还有商人们从各地带来的珍奇异宝，甚至还有从前代皇陵古墓中盗出的陪葬品，真是应有尽有，种类齐全。

　　薛瑾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更加的兴奋了，一会在这家摊子上看看这个，一会又跳到那边去瞧瞧，殷子皓则只是静静的紧跟在薛瑾身后，始终不曾离开一步。

　　这时薛瑾在一个摊子上看到了一个玉佩，这块玉佩呈一朵祥云状，玉本身并不是那种白璧无瑕的上乘白玉，而是含了一些杂质，但经过间单的雕琢后，花纹与玉本身的杂质相互照应，整块玉佩显得更加的灵动。薛瑾拿在手里反复仔细的大量，这时摊主并没十分留意薛瑾的举动，则是和旁边的一个商人正高兴讨论着什么：

　　“我刚才去了趟墨宝斋。”摊主甲向摊主乙说道。

　　摊主乙听后瞥了摊主甲，眼里有些不屑和嘲讽：“你小子装什么斯文，跑墨宝斋干什么去？”

　　“你居然不知道？”摊主甲惊讶。

　　“知道什么？”摊主乙疑惑。

　　这回换摊主甲不屑的瞟了摊主乙一眼，道：“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事我看大半个长安都知道了。”

　　“行了，你少卖关子了，快说啥事？”摊主乙有些等不及了。

　　“薛瑾听说过没？”

　　听到这话，在摊前看玉佩的薛瑾一下抬起了头，看着那个摊主，仿佛一时间对这段对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废话，薛家的新继承人，谁不知道。”

　　“知道她长啥样不？”

　　摊主乙想了想，才道：“听说是个绝世美人，不过像我们我些人哪有机会见到真人啊！”

　　摊主甲神秘一笑，道：“就在昨天在墨宝斋挂出了一幅画像，传说画的就是薛瑾，才挂出没多久消息就传开了，好多人都跑去凑热闹了。”

　　“真的假的？听说这薛瑾继承了薛家后几乎没怎么露面，见过薛瑾本人的人少得可怜啊，怎么会有画像？”

　　“就是说啊，所以都很好奇啊。”

　　“你去看了，那薛瑾到底长得咋样？”摊主乙兴奋得看着摊主甲。

　　摊主甲眯了眯眼，仿佛一下子沉醉在什么其中，半天没说话，一脸的陶醉。摊主乙等了半天见摊主甲没反应，又看着他呆傻的模样，想去看看画像的想法更加坚决，“唰”一声站了起来，拍了拍一旁还在沉醉其中的摊主甲，道：“那你帮我看着摊子，我也去墨宝斋瞧瞧，看看她薛瑾到底长成啥样。”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摊主甲这才回过神来，忙扯着嗓子喊道：“你猴儿急个什么劲啊，喂，给你看摊子的看管费怎么算啊……”

　　薛瑾看着那摊主乙匆匆忙忙的背影，不禁有些好笑。

　　“姑娘，我说这玉你是买还是不买啊？”摊主甲看着薛瑾手中拿的玉问道。

　　薛瑾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哦，这玉多少钱？”

　　“看您这么喜欢，五十两卖给你，这算是便宜的了。”

　　薛瑾点了点头。

　　身后的殷子皓看薛瑾拿着那块与反复的端详，便低声问道：“你喜欢？”

　　“没有啦。”薛瑾放下手中的玉佩，不好意思地朝摊主笑了笑，便对身后的殷子皓说道：“我们走吧。”

　　之后的薛瑾不再在各个摊位前留恋，大步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走着走着，背后的殷子皓忽然叫住了她，薛瑾回头，只见殷子皓指了指右边的一条路，说道：“这边。”

　　薛瑾一下没明白过来，问道：“去哪？”

　　“你不是要去墨宝斋吗？”

　　薛瑾稍稍有些惊讶的看着殷子皓，眼神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殷子皓看着薛瑾的模样，淡淡笑道：“我猜你一定会为画像中的你感到好奇。”

　　薛瑾崇拜的看了一眼殷子皓，殷子皓看着薛瑾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很好奇。”说完便率先向右边的那条路走去。

　　薛瑾随后赶忙跟上，忽然薛瑾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可是哪里奇怪，一时又想不出来，就这样边走边想，直到快走到墨宝斋的时候，薛瑾才恍然大悟：刚才殷子皓笑了，原来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还会有笑，可又觉得不对劲，记忆中好像殷子皓并不是只笑过这一次……

　　薛瑾正准备继续往下想，可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抬头往声源处看去，原来已经到墨宝斋了。

　　墨宝斋果然如刚才那摊主甲所说的，前来看热闹的人是人山人海，小小的墨宝斋早已容不下这么多的人，一大部分的人已经被挤到了门外，门外的人似乎很不甘心，又重新向门内挤去，场面很是混乱。

　　殷子皓看着面前嘈杂的人群，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哇，看来薛瑾的魅力还真大，光一张画像就吸引了这么多人！”薛瑾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拥挤的场面，感叹道。

　　“我觉得现在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进去才比较现实。”殷子皓冷冷说道。

　　薛瑾瞟了一眼身旁的殷子皓，那幅冷冰冰的表情又出来了。

　　“有你在，还需要担心怎么进去吗？”薛瑾笑道。

　　殷子皓转身低头看着薛瑾，眼里一丝奇怪的表情，薛瑾也抬头笑着看着殷子皓，两人对视了片刻，殷子皓叹了口气，说道：“跟紧我。”说着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殷子皓挤进人群中后，似乎有一个奇妙的力量将殷子皓前方的人群分开。人群很乱，薛瑾就是紧跟在殷子皓后面，也会不时地会被人群挤来挤去，有几次差点将自己与殷子皓挤散，到墨宝斋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这时薛瑾已被人群挤得有些晕头晕脑，看着走在前方的殷子皓，薛瑾忽然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了殷子皓的左手，殷子皓微微一怔，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薛瑾一眼，恰好看见薛瑾此时狼狈的表情，不禁微微一笑，漆黑如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柔，薛瑾看着殷子皓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愣住了，心中闪过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然而薛瑾还未反应过来，殷子皓已反手将薛瑾的握在手中，继续向人群中走去。

　　薛瑾就这样被殷子皓拉着向墨宝斋的大门前进着，一只手被握在殷子皓手里的，总有点怪怪的感觉，薛瑾不禁有些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手心里也微微看是冒汗，跌跌撞撞的在殷子皓的牵引下向前迈着步子。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走到了墨宝斋的大门口。

　　墨宝斋乃是全长安城内最大的专卖古董字画的店铺，这的字画大都出自古代以及现代的大家之手，并且都是真迹，所以吸引了不少的爱好者，平时聚集在这的人虽也多，但是多为文人雅士，而像今天这么拥挤，而且来人都是各类的“闲杂人等”还真是头一回，只见墨宝斋的伙计和老板不仅要防止人群拥挤，还要防着店里的字画被损坏，毕竟个个都是价值不菲，个个都是老板的命根儿啊！

　　那幅传闻中的薛瑾画像被放在了墨宝斋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的一面墙上，极为的醒目。

　　薛瑾和殷子皓两人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站到了那幅画的正前方。

　　画中的薛瑾是在夜晚的一片竹林当中席地而坐，低头抚琴，衣衫微扬，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一双紫眸目光流转，在冷月寒光的映衬下，如梦似幻。

　　薛瑾饶有兴趣的看着墙上画中的自己，笑着向身旁的殷子皓问道：“你画的？”

　　殷子皓转过头，冷哼了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

　　薛瑾点点头道：“也是，我看你也不大有丹青的天赋，就当我没问吧。”说着又津津有味的看着墙上自己的画像，看着看着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