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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珠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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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好了,少夫人……”只见门外一个侍婢大叫着跑进来,看见屋内的人,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吓得跪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齐渊王挑了挑眉:“姗儿怎么了?”语气中掩饰了不满的态度。
那侍婢见主子们并没有怪罪自己,稍稍放下心来,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回王爷的话,少夫人在湖心亭内晕倒了。”
“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大清楚,少夫人在湖心亭内正弹琴,突然就……”
“叫大夫了吗?”
“已经让人叫孟大夫去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齐渊王挥了挥手。
“是。”话毕,侍女起身匆匆退了下去。
“唉,让薛姑娘见笑了。”齐渊王无奈笑道。
薛瑾则淡淡一笑,道:“哪里,薛瑾本来此行就是来看望姐姐的,如今,姐姐病了,我也是很担心。”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说着齐渊王站起身来。
薛凌珊的情况果然不大妙,人已昏迷,脸色苍白,而且嘴里还说着呓语,模模糊糊听不大清楚。不一会,孟大夫就来了。孟大夫放下了药箱,坐了下来,替薛凌姗把脉。
屋里人很多,但是此时却异常的安静,只见孟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脸难色,下人们见此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终于孟大夫把完了脉,白承烨便急忙问道:“大嫂的病怎么了?”
孟大夫没有立刻回答,一手捋着胡子,好像是病情出了什么问题,这神色,这动作,让屋内的人更为紧张。
薛瑾看着孟大夫一下一下捋着他那一小撮山羊胡,有些不耐烦心想:你倒是快说啊,卖什么关子啊。
过了好一会儿,那孟大夫才缓缓道来:“莞淑夫人这……唉……”
众人屏息,神色紧张。
“唉……”孟大夫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众人再次屏息,神色更为紧张。
“唉……”孟大夫又叹一声。
终于白承烨忍不住了:“你倒是快说啊,到底大嫂怎么样了?”
孟大夫听此终于开了口:“恭喜王爷,王妃,菀淑夫人有喜了!”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薛瑾有种很无奈的感觉,薛瑾摸摸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正常工作,不忘狠狠瞪了那孟大夫一眼。齐渊王啊!你得一世英名,怎么会请个这样的大夫啊!
同样屋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呈现出喜悦的神色,齐渊王和王妃也露出了笑容,可这笑容中却夹杂着一丝悲伤,深入眼底。
“莞淑夫人怀孕两个月,身子一直很虚弱,从刚才的脉象来看,好像有些小产的征兆……”孟大夫顿了顿,然后才又接着说道:“不过待老夫开几副药,调养一阵就应该无大碍了。”
“孟大夫,本王命你不惜一切的代价,一定要保住着孩子,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齐渊王说到这,停了下来,眼里有股肃杀的光闪过。
孟大夫见此,完全无视之,则是胸有成竹的说道:“这老夫清楚,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保住少夫人腹中的孩子,保证母子平安。”
齐渊王点点头:“好,赶紧去抓药吧。”
“是。”孟大夫拿着药箱退了下去。
“可怜的孩子。”王妃轻轻地走近薛凌姗,在薛凌姗的床边坐了下来,轻抚着薛凌姗苍白的脸,满脸的怜惜:“唉,这孩子来的太迟了……”
夜黑如漆,月光渐渐西斜,漏进窗隙,泻满一地如水银。屋中寂静如空,唯闻檐外草木,在微风中沙沙有声。
一抹紫色的身影穿梭在那片茂密的梅树林中,身姿轻盈,几下便已跃到几丈之外。不时地停下来四处张望,留心着是否有人跟踪。
梅庄的山顶有一个小亭子,隐匿在漫山的梅树之间,隐约可见翘角飞檐,站在亭内向山下望去,满山的梅林尽收眼底,映着梅庄内的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白承轩你还真会选地方。”亭中一名紫衣女子微笑着环顾四周的风景,一双紫眸在银色月光的映衬下,双瞳如翦水。
在亭内转了几圈后,薛瑾走出了小亭。在亭子的后方不远的地方,一个墓碑赫然出现在眼前,墓碑上一笔一划的刻写着“白承轩之墓”。
薛瑾走到墓碑前,伸手轻抚过墓碑上的字:“白承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了?”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墓碑周围的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好像在回应着薛瑾的问题。
薛瑾莞尔:“看来你记性还不错。”于是找了个地方,靠着墓碑坐了下来:“我没食言,应约来看你了,不过,是不是有点晚了?”薛瑾回头看了看墓碑,“其实我一出来就有去找你,可谁知道你架子那么大,像我们这样的平民小百姓要见你,简直比登天还难,你说这不是我的错吧,结果后来终于有机会可以见你了,可你又带兵出征了,这更不能怪我了吧,唉,这是不是证明我们俩没有缘分啊。”薛瑾说到这,抬头看着天笑了笑,语气中有些调皮,可笑容中却带着些苦涩。
“对了,要告诉你个好消息,薛凌姗有喜了,你就要当父亲了。”薛瑾低下头自顾自地笑了笑:“今天我看见你父母了,我突然觉得你真幸福,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一个倾国倾城的母亲,一个如此爱你的妻子,还有一个……应该说是英俊潇洒的兄弟,现在又有了孩子,你说是不是?”薛瑾顿了顿,随手摘了根小草,在手中把玩。抬头望向夜空:“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晚上的月亮真美,让我想到了在玉篁山的日子。”
浓郁到透黑的夜色,月光依然如水一般倾泻一地,那些遥远的星星,像一把散落的金屑,耀眼地闪着光辉。薛瑾忽然沉默了下来,仰望星空若有所思的样子,天地间一片静谧无声,满地的疏影横斜,不远处一株梅树的枝芽忽然轻轻一颤,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对了,今天一进梅庄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弹琴,弹的是《长相守》是你把《长相守》教给了薛凌姗了?《长相守》这首曲子我只在你面前弹过一遍,你就可以凭记忆弹出来,的确不简单啊,不过很可惜,你弹的还是有些出入,我就说嘛,我弹的曲子到现在还没有人可以完完整整的弹下来,这可不是我狂妄,谷师傅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当年你一再要求我再弹一遍,我当时没答应,不过现在趁我心情好,就再给你弹一遍,这次可要听仔细了。”
话毕,薛瑾从随身带来的琴袋中取出古琴,盘膝将琴放在腿上,轻轻地波动琴弦,悠扬华丽的旋律从薛瑾指尖滑出,如冰花错落,簌簌地跌在心头,这声音就像一条游龙悠然徜徉于七窍。风吹声动,陡然间曳过一个音,平地里顿时掀了碧浪,丝丝碎珠飞溅颊上。瞬息间心境通明,万籁流转,泛商流羽,泻徵鸣宫,悠如梅间飞雪,洒然希音。
“听到没?这才是正宗的《长相守》,这次可记住了?”薛瑾边弹便说道。
大概过了一株香的时间,琴声才渐渐停止,薛瑾长叹一口气,然后将琴收好,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白承轩的墓碑,便起身头也未回的离开了。
薛瑾刚才离开,便有一人从一旁的林中走出来,人还未站定,就听到一个女声远远的问道:“是谁在那?”话音回荡在山顶,许久并未有人回答,直到女子走近凉亭旁边,才看清那人,“承烨?怎么是你?”
只见墓前有一青衫男子负手而立,丰采俊朗,其神如玉。白承烨转过身来,恭敬的说道:“娘,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说着上前相迎。
来人正是齐渊王王妃。
王妃轻轻一笑:“我是听到这么晚这里传来琴声,所以过来看看,对了,你看到刚才是谁在这弹琴了吗?”
白承烨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看见,我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这琴声好熟悉,好像是以前承轩经常弹的那首,是吗?”
“好像是。”
王妃走到墓碑之前,轻抚着墓碑,眼里有喜悦更有悲伤:“承轩,你要当父亲了……”话还未说完,只见一滴晶莹的泪从王妃脸上滑过,砸在了地上。
“娘。”白承烨上前扶住王妃,王妃摆了摆手,道:“不用了。”
“娘,天色已晚,该回去了,儿子送你回去吧。”
王妃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向山下走去:“承烨,你说薛瑾她真的是薛益谦的女儿吗?”
白承烨有些惊讶,转身问道:“娘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其实这薛瑾的身份连爹也不敢肯定,所以我也并不是清楚。”
“我总觉得这薛瑾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白承烨疑惑。
王妃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星空,淡淡说道:“也许是错觉吧,对了,承烨,这块玉佩也该是时候给你了。”说着王妃从袖中取出一块圆形的玉佩,递给白承烨。
“娘,这是?”接过玉佩,白承烨抬头问道。
“原先我是把这块玉佩给了承轩,可是……”
“这块玉佩很重要吗?”白承烨将玉佩放于手心,应着月光仔细打量着。
没错,是那块三年前娘送给大哥的那块玉佩,但最后娘又在大哥下葬前将玉佩取回,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娘这么重视这块玉佩?
“没错,不过现在我也不大清楚这块玉佩到底还有没有用处了。”
“那……”
王妃将白承烨的话打断:“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走吧,夜已深了,咱们回去吧。”
“好。”说着白承烨跟在王妃身后下山了。
第二天一早,薛瑾就起来了,梳洗完毕,用完早膳,便有下人进来说道:“薛小姐,莞淑夫人请你过去。”
“薛……姐姐?好,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薛瑾站起身来,“对了,那件事她知道了吗?”
“恩,今天早上少夫人起来后王妃就告诉她了。”
“那王妃现在还在那么?”
“王妃好像已经走了。”
薛瑾点了点头,然后才向门外走去。
薛凌姗屋内,王妃的确已经走了,只剩薛凌姗一人正在湘妃榻上小憩,屋内香气弥漫,淡白轻烟如缕。听见有人进来,半卧在湘妃榻上的薛凌姗睁开双眼,笑道:“妹妹来了。”
薛瑾上前躬身行礼,道:“姐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薛凌姗慢慢坐起身子,但笑着说:“妹妹不用如此多礼,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来,坐这边来。”说着拍拍身旁的床榻。
薛瑾没有拒绝,大方的坐了下来,朝着薛凌姗莞尔。
薛凌姗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早闻妹妹生得倾国倾城,近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瑾赧然一笑:“哪有,姐姐过奖了。”
“昨日没有亲自去接妹妹,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姐姐抱恙在身,何必如此客气,就像你说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薛凌姗笑着拉过薛瑾的手,轻拍着说道:“妹妹,父亲走后,薛家以后可要多多靠你了。”
“还好吧,有子皓帮我,顺利了许多。”
“子皓?”薛凌姗疑惑。
“殷子皓,就是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人,现在是薛家的总管。”
薛凌姗点了点头,又问道:“妹妹这次打算在这呆多久?”
“大概过几天就要走了吧,下月十五,长安那边有个赛马大会。”
话毕,薛凌姗忽然直起了身子,脸色一下变得很严肃,说道:“妹妹,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妹妹你帮忙,你一定要帮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