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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继承 ...

  •   正午的太阳炙烤脚下的这片大地,极目望去,尽是一片苍莽浑厚的黄,黄沙舞风,古道漫漫,丝路绵长。

      此时,沙漠深处一行商队缓缓前行,一阵阵的驼铃声从远方传来,为静默的旅途增添了些许生气,长时间的旅途,商队也十分的疲惫,但即便如此,每个人的眼神却依然晶亮。

      忽然,一队人马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漫无边际的沙漠中霎时扬起一道黄沙,沙砾四溅,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漫天沙砾中闪过几道白光,沙砾被一道道无形的力所扭曲,金属交错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异常的刺耳,刀剑刺入皮肤的声音令人牙酸,沙漠也仿佛一块巨大的海绵,鲜血飞溅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的暗红。

      商队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过这次的劫难。

      当后来的那队人马呼啸而去,沙漠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黄沙依旧,风沙掩盖了一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的沙丘上,一名紫衣女子正站在那里。偶尔一阵风拂过,裙角飞扬,一双紫色的眼睛中闪着妖冶的光芒。

      夕阳如血……

      三个月后 洛阳

      “哎我说,哥几个听说没有,这个月十五薛家要举行继承大典了!”

      “怎么?这薛家上一任主人薛益谦死这么久了,这会儿才举行继承典礼?”

      “唉,这人哪能事事顺心?听说薛家到了这一代,也就是薛益谦这一代,人丁不旺啊,先前有个女儿,后来嫁给了齐渊王的长子白承轩,就是皇上册封的莞淑夫人。这后来就再没有听说薛家有子嗣了。”

      “难不成这薛家的家产要易姓了?”

      “可惜啊,可惜了这富可敌国的家产啊!”

      “我说哥几个瞎操心个什么劲,这候门深似海的,是你我管得了的吗?来来来,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喝咱的酒——干!”

      三个月前,全国首富薛益谦突然病逝,薛益谦生前只有一个女儿,且已出嫁,这庞大的家产一下子无人继承,于是这事儿一下就耽搁了三个月,本月十五举行继承大典的消息一公布,没几天全国已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成了洛阳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人人都在猜测到底会是谁能够继承这庞大的薛氏一家。

      转眼,十五就到了,早在好几天前,受邀请的大江南北的贵宾们就陆陆续续的赶来了,毕竟这些商贾们的生意以后还要靠薛家来支持,谁都想和薛家扯上些关系,恭敬一些总是好的。

      一时间,洛阳城中一片热闹。十五这天,薛府更师张灯结彩,一片喜气。贵宾们在薛家管家们的安排下,于各自的席位坐下,兴致高昂的谈笑祝贺着。细细看去,每位宾客的座位安排的极为讲究,不禁让人暗自惊叹。

      大厅中的人们谈笑风生,好不热闹。就在宾客们高谈阔论之时,只听门口有一人高声喊道:“齐渊王到!”话音刚落,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位四十多岁,身着祥云缠枝莲墨黑绣金袍,头束镂空连云玉冠,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不用说这便是齐渊王了。

      跟着齐渊王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的年轻男子,头发用一只白玉簪固定,一身紫缨白绢的宽大夹袍更显得英俊脱俗。他就是齐渊王的二公子白承烨。

      满席的来宾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深知齐渊王在本朝的地位。于是见此无不立刻起身行礼。礼毕,陆总管殷勤的将齐渊王引上了大厅中的上座,来宾们这才各自归位,有的人继续和自桌上的人谈笑着,有的人则赶忙上前与齐渊王套近乎,齐渊王也是来者不拒,笑着一一的应答。大厅中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继承大典的时辰已经到了,在座的贵宾早就翘首以待,都想看看这位神秘的继承人。欢快的丝竹声停了下来,来宾们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门外传来了轻而缓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牵动着来宾们的心,连一直都笑呵呵的齐渊王此时也严肃了下来,向后门看去。

      脚步越来越近,大厅中的人也愈发的安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步,两步,三步……就在大家都快沉不住气的时候,来人终于出现在门口,然而令人大吃一惊的是,门口出现的居然是两名女子。为首的女子身着百鸟朝凤锦裙,头戴八宝金凤钗,略施粉黛,神色清冷,甚至有些高傲,但却有着让人心动的媚态。身后的那名女子身着藕色衣裙,颜色虽然素淡,但也丝毫遮盖不了她的贵气。此情此景,让再座的来宾面面相觑:她们是谁?难道薛家的神秘继承人是这两名女子?……?

      正在来宾们惊诧之际,只见一直坐在上座的齐渊王忽然从座上起身迎了上来,快步走到刚才进来的那两名女子面前,躬身行礼道:“臣叩见贤妃娘娘!”

      “齐渊王请平身。”为首的女子微笑道。

      席间顿时炸开了锅,一些来宾虽然听说了本次的继承大点有皇室的人要来,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以为是齐渊王,没想到,居然来的居然是当今圣上宠妃——贤妃娘娘,于是连忙下跪行礼。贤妃和身后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便一起走到大厅的中央才缓缓说道:“诸位平身吧。”

      话毕,贤妃静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待下面的宾客纷纷入座后,才缓缓说道:“欢迎各位不远千里,来薛府参加这次的继承大典,我身后的这位便是薛夫人,相信大家一定也不陌生。大家来参加这个大典,也就是为了知道薛家下一任的继承人,那我也不在这吊大家的胃口。现在,我向大家宣布,薛夫人,即为薛家的下一任的继承人!”

      贤妃的话如一声惊雷平地炸响,满大厅的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或是没能接受这个事实,大厅内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等了三个月,没想到结局居然是这样……然而大厅中齐渊王却是一脸淡淡的笑容,笑得深不可测。

      薛夫人在贤妃宣布完后缓缓走上前来,向在座的来宾微微颔首行礼,这时众人才得以细细打量着为薛家的新一任继承人。

      薛夫人绝对是个上等的美人,柳叶眉,丹凤眼,皮肤吹弹可破,再加上一袭藕色长裙,艳丽照人。如在平时,人们对她一定会赞不绝口,可在今天这个继承大典上,众人虽议论纷纷,但似乎没有人再去议论她到底美不美。

      “怎么会是薛夫人?她……她……”

      “怎么不会?你没看见是贤妃给她撑腰呢吗,这不是明摆的事么。”

      “这也太离谱了,听说贤妃这几年圣宠正隆,那也不能……”

      “哎,可惜啊!”

      “咳咳。” 不只大厅中是谁在刻意提醒着什么,众人立马识趣的安静了下来,薛夫人冷冷环顾了四周议论纷纷的人们,在确定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以后,才开口解释道:“家夫病逝之前,曾留下一份遗嘱,上面提到薛家还有一个孩子名叫薛瑾,是家夫曾在西域做生意时,与一名西域女子所生的孩子。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将她们母子二人带回中原,然而现在,薛家门衰祚薄,只有派人将薛瑾从西域接回,才能得以继承家业,可是三个月过去了,派去找薛瑾的人没有回来,打探消息的人也不见踪影。所以贤妃娘娘才和我出此下策,毕竟薛家旁大家业不可一日无主。至于薛瑾,我已再派人出去寻找,如果有幸能够找到,那时我定将薛家家业还于她。”薛夫人说的字字在理,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众人也就只好作罢,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谁也不想,而且也不敢冒这个头。

      齐渊王见此,朗声笑道:“那好,本王在此就恭喜夫人了,哈哈……”

      薛夫人也微笑着回了礼:“齐渊王客气了。”

      一旁的贤妃见此,又接着说道:“薛家家产旁大,薛夫人一介女流,管理起来难免会有些困难,所以以后薛家的事务朝廷会派人帮助打理,还希望在座以后多多支持。”

      “那是那是……”众人忙附和道。

      “还有薛瑾至今没有消息,还希望……”

      就在贤妃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如天籁般的声音:“谁说薛瑾没有消息?”

      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下听得一清二楚,众人不自觉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门口看去,接下来是一片死寂。众人被门口的来人惊呆了,就连一向沉稳的齐渊王也被眼前的人吸引住了,脸上露出微微的惊讶。

      这是怎样一个女子,甚至不能用美来形容,绝对是有过之而不及,面容精致到绝美。未施粉黛,长发如黑绸一般披在身后,身着紫色纱裙,此时她静静站在那里,如天人般微笑着看着薛夫人。突然底下有人惊呼道:“天啊,她居然是紫眸!”的确,女子长着一双紫眸,那紫色如宝石般勾人心魄。在紫衣女子身后,还跟着进来一名身着海水绿团蝠便服年轻的男子,身姿挺拔,神情冷漠,似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紫衣女子并未理会惊呼之人,而是笑着环视这四周,然后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我,就是薛瑾。”

      底下的来宾忽然觉得此行来的真值,全国上下一年发生不了几件大事,今儿个在全国首富薛家的继承大典上就赶上这么多事: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贤妃和朝廷的重臣齐渊王齐聚薛府,半路又冒出个神秘的薛瑾。这时下面的人已不像先前的惊讶,而是饶有兴趣的等待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

      薛夫人显然还没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眼里充满了震惊,早已忘记了出声,齐渊王一脸神秘莫测的笑意代替了之前的惊讶。贤妃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面色已恢复平静,细细打量着出现的紫衣女子,不紧不慢的问道:“你,有什么来证明你的身份?”

      “正如薛夫人所说,薛……父亲曾留下一封遗书,我想里面应该会提到怎么来证明薛瑾的办法吧。”

      薛夫人也已恢复常态:“没错,那么,你既然已经知道,那就将那两样东西拿出来吧。”

      话毕,薛瑾从怀里取出一分书信和一块火红的玉牌,贤妃示意下人将信以及玉牌拿了上去,贤妃将信打开,迅速浏览一遍,又将玉牌看了又看,然后才将玉牌递给身边的薛夫人:“是这个么?”

      薛夫人接过玉,仔细的看了看,点了点头,还给了贤妃。

      紫衣女子见此微微一笑:“那是不是说我可以继承薛家了?”

      “等等!”薛夫人突然出声道,疾步走向薛瑾,双眼死死盯着薛瑾,笑道:“你不是薛瑾!”

      “哦?那你说我为什么不是薛瑾呢?”紫衣女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薛夫人。

      “我说不是就不是。不为什么,薛家三个月都找不到的人要么世上就没有此人,要么他就已经死了,所以你一定是假的。”

      “那么这样说来,先前薛夫人所说以后如果找到薛瑾会将家产让出就是假的了?”

      “你……” 薛夫人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说不定就有一些人那么一点小小的疏忽,结果人就不见了,那也是说不定的事,你说对吗,薛夫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薛夫人你多想了。”

      ……

      “够了!”贤妃已然看不下去,面色有些微变,薛夫人也只好退到贤妃身后。

      “这位……姑娘,我来问你,你可要想仔细了,错答一句可是死罪!”

      “娘娘请问,薛瑾一定如实回答。”紫衣女子一脸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贤妃的威胁而有任何的慌乱。

      “你的这块玉哪里来的?”

      “回贤妃娘娘的话,这块玉乃是当年父亲在我母亲怀孕之时赠予我母亲的,他说过,凡是薛家的后代都会有这么一块信物,让母亲在我出生以后将玉给我戴上,我想莞淑夫人应该也有一块吧。”说着,薛瑾向齐渊王望去。

      只见齐渊王微微点了点头。

      “那信是哪里来的?”

      “是三个月前,一个自称是薛义的人给我的。”

      “那你的母亲呢?”

      “死了。”

      “死了?”

      “对,死了。在来的路上,我们遇到马贼,除了我和殷子皓,其余的人全部死了。”薛瑾依然波澜不惊。

      “那也就是说,薛家派去的人全死了,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也许,也许你和马贼是一伙儿的呢?”贤妃不依不饶。

      “是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薛瑾抬头答道,脸上还是那倾城的笑容。

      底下的来宾听见薛瑾的回答,不由发出一声惊叹:“这是怎么回事?”齐渊王一直没有说话,面带微笑的看着发生的一切,而身边的白承烨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这位紫衣女子。

      “很好,那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贤妃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薛夫人更是一脸骄傲。

      “那么,这件东西能不能证明什么呢?”只见薛瑾从身上掏出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让身后的殷子皓交给了贤妃,这块铁牌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贤妃不紧不慢的接过东西,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任她掩饰得再好,也被一旁的齐渊王看在了眼里,心里便已明白,这位自称薛瑾的女子赢了。

      贤妃让身边的随从把东西收了起来,重新露出高贵冷傲的笑容说道:“各位,薛瑾小姐如今大难不死回到了薛家,看来之前所说薛夫人是薛家继承人的说法有些误会,我们尊重薛益谦留下的遗嘱,将薛家的家产还与薛瑾!”

      “谢贤妃娘娘。”薛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紫眸里流动着异样的光芒。

      “薛姑娘客气了,我是特地代表皇上前来祝贺的,既然这人也定了,那本宫就回宫了,下面的事宜就交给齐渊王了。”

      “娘娘请稍等。”

      “还有什么事!”贤妃有些不耐烦。

      “刚才娘娘说要讲薛家的事务交予朝廷管理,那么现在……”

      ……

      “既然我回来了,是不是就……毕竟薛家只是商贾之家,朝廷要是插手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这……”贤妃显然没有想到薛瑾会这样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直在旁静静观看的齐渊王突然开口说道:“的确,朝廷要是插手商界的话恐怕是些不妥,娘娘……”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说。”话声未落,便转身匆匆离去。

      等贤妃的身影一消失,大厅顿时人声鼎沸,都在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事情进展的太迅速,众人一时还没有明白过来。

      接下来繁琐的仪式,也都在齐渊王的主持下顺利的进行完毕,为了庆祝薛家的继承大典,薛府在城中大摆流水宴,到了晚上,还特意放了烟花。大街上舞龙的,杂耍的,唱戏的,还有叫卖的小贩,热闹不已,洛阳城像过年一样,热闹非凡。直到深夜,喧嚣了一天的洛阳城才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深夜,远处的薛府中,传出隐约的琴声,随风慢慢流逝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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