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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封,相遇 ...

  •   婚礼隔天,文悦和萧景便踏上了法国巴黎的蜜月之旅,我一边收拾着书一边听着电话里文悦的唠叨。
      “笙歌,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啊,好好吃饭,别将就着,你的胃不好,少喝酒!”
      我无奈却幸福着,笑着应答,依旧收拾着眼前爸爸留下的各种书籍,忽然从书里掉书一个东西,电话那头的文月似乎要上飞机了,所以也匆匆挂了电话,我将手机放好,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是一个信封,我思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打开来一探究竟,然而下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信上的字是十分美丽的娟娟小楷,透过那些美丽的字体我却看到了另外一种景象,一个身着白裙的长发女子附在桌案上,眉间尽是忧伤,眼泪滑过下巴最尖的地方钻入衣襟……
      我站在原地久久,最终还是拿了衣服跑了出去。
      坐在车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十几年前父亲教我弹钢琴的样子,我嚷着不想学,可每当看到他脸上浮现的淡淡哀伤,我总会乖乖的坐回去,我一直以为是他对我失望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呵,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他在透过钢琴回忆另一个人,真是讽刺,我原本以为的幸福家庭都在这样一封信里毁的面目全非了。
      那天会遇上方子声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那里也确实是他这种人去的地方,不过,我直到后来也不知道那日他到底去做什么。
      ……
      我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这里,却发现原来是一间很有特色的画廊,我独自站在门口很久,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忽然有点畏惧,是什么呢?说不清楚,却像一只黑色的大手笼罩在我的头顶,躲不过,挣不脱……
      终于,我闭了闭眼睛走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长长的展示厅里很多美丽却很具特色的画作,不由得让人跟着进入那忧伤的境地。我低头时忽然看到一幅画的右下角的署名——流苏。我失笑,画廊里的画,画风简单,细腻中透露着淡淡的放纵,纠结中透露着浓重的忧伤,我的母亲很喜欢出自这个画家之手的画作,总能勾起人的回忆,虽算不得是名人名作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此时想来,这曾经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让人感到悲哀。
      忽然我的脚不受控制的向后猛地一推,似乎是撞上了过路的人,重心不稳的我险些摔倒在地,我伏在一边的墙上,扭头去看,原来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他手上的书在碰撞中哗啦啦的掉在地上,我愣了一下赶忙上前去他拾捡,一边低着头表示歉意。当最后一本书放回他的手上我才发现,他正在注视着我,我善意的笑笑,“对不起”。他似乎点了点头,但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的白衬衫微微有些褶皱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阳光帅气的气质,他好像被我的眼神看的十分不自在,说了声谢谢便从我的身边掠过,像一阵风一样。
      中途的小插曲并没有阻挡我想要一探究竟的心理,我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理了理慌乱之中狼狈的发型,看着镜子,我忽然就失望了,原来我一直都是那么的狼狈,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文悦要我好好照顾自己,看来我最终还是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了。
      正当我想要起身,忽然不远不近的传来一阵钢琴的乐声,我下意识的回头,才发现画廊里的所有人都在朝一个方向聚拢,我鬼使神差的跟着人流走向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的地方。
      空旷的展示厅正中央,一个身着白底青花旗袍的美丽女子坐在一架白色的钢琴前弹奏着唯美的慢音乐,她的头发挽了一个十分美丽的花式,与她的旗袍有着说不出的契合感,美丽的眼睛中淡淡的哀伤,我恍惚的愣在一片鼓掌声中,整个身子瞬间瘫软,下意识的向后一退,当我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猛的支撑住,他的双手将我固定好在他的怀里,我下意识要惊呼却被他的一句话阻拦在了口中,“顾小姐要是想让这里所有的名流都知道方顾两家的秦晋之好,本少不介意收了你!”忽然意识到身后人的身份,暗骂一声,却真的不动声色了,周围的空气似乎萦绕了他身上的味道,酒精、烟草、女人……
      我轻哼一声,讽刺道:“方少爷果然是极好的情趣,不过恕我奉劝,方少还是少来这种地方吧,免得扫了大家的雅兴!”
      他似乎笑了一下,抓着我手腕的力度又紧了几分,“顾小姐不是也来了吗?本少爷觉得挺好,没觉得有多扫兴!”
      我咬牙回头怒瞪他一眼,忽然间距离紧缩,我的目的还未达到便宣告了失败,我退缩了,面对他的那张妖孽的俊脸我猛然又转了回去,脸上的温度迅速上升。再加上手腕和后背上的接触,热得简直快要发疯了。
      方子声也在我的动作里愣怔了片刻,只不过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一刻的紧贴竟让他感到了一丝愉悦,还未回神,我又开始了反抗。
      试着挣脱他的控制,可便是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丝毫作用,我气喘吁吁的生着闷气,深吸了一口气,“方少,请你尊重我!如果你想玩这种游戏大可去找你的那些女伴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当真不磊落!”
      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听得声音变得有些冰凉,“你以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我无言以对,确实,我就是这么想的,甚至比这样的解释还要龌龊,我承认,我就是这么想的。
      身后的方子声俊眉微皱,猛地一松手,转身就走。
      我被甩的踉跄了一下,不过看得出,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我向前迈出两三步,回头去找他的身影,在人群之后,他依旧是那副干练的背影,双手插在裤袋里,银灰色的西装将他的倒三角的身材包裹的很好看,我下意识的低头,懊恼于自己的花痴程度,忽然想起他的那句话‘你以为我在和你玩游戏?’我轻嗤一声,难道不是吗?这种霸道的方式不是掠夺一个女人好感的最佳手段吗?两次的相遇他哪一次不是极致挑衅?把别人当游戏的对象又何必害怕别人将他看做Player?
      音乐已停,周围的人逐渐散去,我回过神,回头去找那位美丽的女人,可是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我随便找了几个人问了一下那人的身份,可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不认识、不清楚……
      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女人,那个黯然失神的女人,那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直到现在我再也找不到她了,我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一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今生你我相知一世,却也终于走散。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走出画廊,才知原来这深秋时分的天气竟然已经这样凉了,顺着那条路走了许久才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到上车之后我都还没有想好去处,只好随便报了个地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才发现天已经快暗下来了,我竟然从城东坐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城西的公墓,出租车离开了,整个墓园大概也只剩我一个人了吧,可是却没有一丝畏惧,反而觉得很安心,因为我爱的人都在这里。
      我穿越了整个墓园才来到父亲母亲的墓前,这里被打理得很干净,我轻笑一下,看来除了我之外真的还有人记挂着你们,父亲和母亲墓前都有几束花,而我却盯着父亲墓前的一束百合久久出神,那个女人也是很高贵的,仿佛百合一样的女人……
      我收回思绪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不再去看碑上的两个熟悉的面孔,转身大步往回走。
      墓园在一座山上,此时我沿着盘山公路大步疾驶,仿佛想要将所有憋闷的情绪都宣泄出来,眼泪毫不留情的从眼眶里流出来,那一刻我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悲哀着什么。
      身边是一辆辆飞驰而过形如鬼魅的车辆,而我却孤独得要命,找不到爆发点来伤心来难过,脚下的高跟鞋磨脚磨得痛极了,已经有了淤血,可此时我却毫不在意,只是,下一刻我逐渐放慢了步子,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就有了勇气,猛然跑到公路的正中间,拦住那人的车子,只见车子骤然停下,车轮发出难听的声音,那一刻我竟毫不畏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着什么。
      车上的女子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她很久才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是一条白色的青花旗袍,只不过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她看了我许久,才说话。
      “你姓顾吧?”
      “……”我想要开口,却发现喉间仿若被插了一把巨大的刀。
      “我是叶流苏,你想和我谈谈吗?”她的表情十分淡然,相较于我的狼狈好了太多,我总是那么狼狈的。
      我艰难的点点头,在她的目光中坐进了她的车子,然而我没看到的是,离我约有十米之外的那个男人坐在自己的车子里,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看到我坐进了女人的车子,便那样跟了一路,直到我从车子里下来和叶流苏进了一家24小时咖啡厅。
      我随她走进了那家咖啡厅,现下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我看着她从容而平静的与服务员交谈,最后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我冷冷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一般。
      我自诩看人极准,可是对于她,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她眼中是满满的磊落以及作为一个女人难得的贵气与优雅,我对上这样的她没有一点自信。
      她笑着用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服务员,“蓝山。”
      看着服务员的背影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你是设计师吧?”女子温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一直在微笑,不过现在的表情稍微有些真实,“我很喜欢看时尚杂志,有看过你的专访。”
      我点头,是呀,我怎么都记不得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是我还不知道家里的变故时。刚准备从意大利米兰回国,可是不久便得到了噩耗。
      “我想知道…你和我父亲的事情。”我知道自己面无表情,也知道我似乎很没有资格质问他们上一辈的事情,但是,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她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不过透过她的微笑我却看到了另外一种情绪,失望!浓浓的失望!
      “我和你父亲……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她端咖啡的手指很轻微地颤了一下,我看到了。
      “你对他很失望吗?”我情不自禁的问出自己的疑虑。
      “失望?呵呵…”她笑着将头转向窗外的繁华,似乎在回忆陈年往事,复又转回了头,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顾小姐,我与你父亲之间只有痛苦,于他是,于我更是,回忆这种东西真的很伤人,你猜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不会也很难过?”她脸上的微笑仿佛一朵经久不衰的花,年近四十的精致女人,脸上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反而异常的夺目,这就是他忘不掉她的原因吗?这样一个女人……
      我没有预想中的不理解,反而很释然,叹气,端起咖啡轻啄了一口,我忽然想起了那个信封,那个信封背后用钢笔狠狠的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我放下杯子,静静的看着她的脸,“叶阿姨,也许你说的对,回忆确实很伤人,不过我父亲已经离世这么久了,就算是痛苦,甚至可能是恨,我也希望你可以原谅他。我知道,‘对不起’这种话真的很廉价,但是我想恳求您接受,逝者已逝,请让他安息好吗?”我站起身子,“我代我父亲向您道歉…”说着不管不顾的深深鞠躬,弯下去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她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和她弹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我轻轻一笑,爸爸,你的债,我帮你还好吗?
      几秒钟之后,我听到对面的椅子发出很难听的声音,她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清脆非常。
      我猛然站起身子,叫住她,“等等!”
      她扶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却依旧背对着我。
      “叶阿姨,我知道我的请求很过分,但是请原谅一个女儿对于母亲的尊重,求您,以后不要再去墓园了,好吗?”
      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我痴痴的笑了起来,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某个早晨,我穿着校服叼了一块面包从家里跑出来,听到母亲和父亲在里面笑骂着我,在他们眼中,那是的我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此时此刻,我却在为我的母亲争取那一份可笑的尊严,也许只有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心到底有多痛。
      “我母亲她是个很深情的女子,对于我父亲和您的事,她生前大概是不知道的,所以,请您不要再去打扰她好吗?她会不开心的……”我听到我的眼泪滴落在咖啡里的声音,叮咚,便不见了踪影。
      叶流苏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说着忽然回过头来,“顾笙歌,有些债不是你想还就还得起的,自然,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看在你喊我一声阿姨的份上,我劝你,离方家远一点。”说完便推门而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越来越难过,最后,终于哭倒在桌子上。
      我曾想要坚强的面对一切,可最终也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叶流苏,她的话我不明白,但是大概是什么原因我还是猜得到的,方家和顾家是有过节的。对于她的话,我不疑有它,也许是奉劝吧,我宁肯它是,我希望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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