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萦歌

2、寂静，孤独

　　从外面回来才知道原来文悦找我很久了，她一眼看到披头散发的我，怔了怔没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只是关切的看了看我，我无奈的笑笑，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我就是舍不得你就这么嫁了……”她嘿嘿一笑，张开手要抱抱，我轻轻拥住她的身子，“要幸福哦…”我感受到她点头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些苍凉的感觉，明明是值得开心的日子，我却一点也没有预计的那么开心。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家，爸爸入狱之前用管家的名义拿他最后的一笔干净钱给我在市中心买了一栋独栋的别墅，此时我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城市的冷漠，仿佛它正扬舞着手上的手术刀，一下一下的切割着原本的美好。
　　失眠，不知是因为萧景的话还是方子声提起顾家的缘故，反正毫无睡意。
　　我拎了一瓶干邑穿得厚厚的坐在大大的阳台上，这个时节没有一点绿意，更显得苍凉极了，我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宽大的蝙蝠线衣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冷空气，我忽然很喜欢这个感觉，干脆将电脑也拿了出来，直接在阳台上开始完成我的设计图，这件婚纱我已经修修改改绘制了半个月了，是一条简朴的白纱作为底层，层次分明然后在每一层上都缝制红梅，从腰间绽放开来一直爬升至颈间，大气雍容又不失簇簇红梅中的那一抹难掩的妖娆之感，我敢说，这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几次成功之作，当然，如果不是被人订走我想我一定会将它作为我婚礼上的礼服，可是，事与愿违啊！
　　忽然，我的手机亮了起来，看了看频幕上的名字，我突然犹豫了，萧景今天说的话狠狠地砸在我的头顶，我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在浅浅的跳动，没有一丝波澜。
　　尽管我犹豫不决，可是最终也还是接通了。我想象过我们的对话会以什么样的语气来进行，可是所有的想象都不及这一刻来的惊心动魄。
　　“笙歌，你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的好听。
　　“我很好，柳别。”
　　他沉默了一阵，“你说，我们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听出他的反常，心没出息的漏了一拍，苍凉，空旷。
　　“你喝酒了？”
　　“呵呵……”
　　“……”
　　“笙歌，你还怨我吗？”
　　“……”
　　“笙歌，我好累啊，两年前的今天我在意大利，和你……现在我忽然好恨我自己，如果……”
　　我不想再听下去，出口打断，“柳别，都过去了，我们早就各自向前迈出的太多了，守着回忆不过是在折磨自己，何况…何况你快结婚了不是吗？”
　　我听到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以及对面酒杯碎裂的声音，我微微抬头就看到了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钟。
　　对面久久没有声音，我皱皱眉，“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睡了……”说着就挂了电话，这一刻周围是凉风习习，寂静空旷，什么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这样的氛围？只有我一个人的空旷，我曾经以为我为我的爱情付出了一切——时间、情感，以及所有我以为重要的东西。我以为我也都得到了，可是到头来，我却只是得到了顾家的覆灭以及柳别的离去，我爱顾家，所以我习惯的认为那就是我一生的避风港，苦了累了一推开那扇门就是爸爸妈妈的关心，我爱柳别，所以我也习惯的拥有他的一切，然后将所有任性的权利都挥霍了，直到这段感情变得破败不堪，直到顾家变得破败不堪。爸爸在监狱自杀，妈妈忧思过度逝世，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长大，真正的知道生活有多难。而这个时候柳别也离我而去，我以为我们不一样的，可当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才知道，真的没什么不同，当一个人已经没那么爱你的时候，你的关心，你的纠缠只不过是他的烦恼，而我，就是他的烦恼，他有权利得到他应有的平静的生活，而我，不配。
　　那天晚上，我挂掉电话，合上电脑，关好窗子。做完这一切，我回到了床上，窝在被子里，想起萧景说的话——别等了，上个月我见过他了，还有他的未婚妻。
　　我突然有点想笑，其实我从没有在等谁，而是用时间在治疗一份顽疾，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所以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对方呢？我从没有过这一刻的豁达，豁达到想要永远的拥抱着这份寂静，没有回忆，没有尘埃……
　　塞好耳机，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刘若英明澈如诗的声音——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