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54、上帝视角 那是她的金

　　她一贯没心没肺，睡在旅馆的床上，正是睡觉好时候，毫不担心好朋友，甫一闭上双眼就进入了梦乡。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竟然看见了“金月”？

　　那好像是金月，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是她的神情，绝望、悲痛，或是心灰意冷。

　　这不是她认识的金月，她认识的金月没有这么多感情，金月与世无争，生活平静安宁，不会有这样悲愤的表情。

　　这是在什么地方，怎么除了金月其他人一个人也没有？

　　她发觉自己大概是上帝视角，俯视这一片苍茫大地，一眼望去尽是山川河流。目光注视处是一座高山，山高的让人望而生敬，也大的让人惊叹，但还算合常理的是山上长着数不清的大树，树棵棵簇簇团团将山包裹，唯见一条空旷绵长的路，这条路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一个人在前面烧出来的。

　　这个在前面烧树开路的正是“金月”。

　　这个金月和她认识的那个着装不同，一头长发随意挽起，一身红衣古装，看起来像个古代的少数民族姑娘，赤着一双脚在一步步往上走。

　　她面无表情，唯有目光里能看出绝望，绝望的外表是平静，一面挥手成火烧开一条路，一面坚定不移往前走。

　　大麦有点心疼这些树，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就这么平白遭殃死于非命。

　　等到“金月”终于到了山顶上，她走过的那条路，可怜的树烧成灰者不知其数。

　　然后大麦发现这个山顶竟然有座类似神坛的东西。那是十分一个简陋的神坛，只有一块长在了地里的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一条蛇，大概是祭拜哪个蛇神的，不过这条蛇刻的实在太不敢恭维，现代随便一个土地庙都比它好不知几倍。

　　“金月”静静站在这个神坛面前，目不转睛望着那条难辨其形的蛇，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根据大麦的观察这时候她应该是很悲伤的。

　　又望了不知多久，到大麦觉得自己在梦里都快睡着了，“金月”终于挪开了眼睛，有了动作。

　　不过她这个动作实在有点大，只见她双手一扬，带起一小阵风，大麦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过一秒就变成了不可思议，同一时刻在这座千里大山脚下缓缓升起了一具绕山小半圈的蛇骨头，这大块的骨头是焦黑的，有点像烧烤失败的产品，但显然不可能。

　　这圈骨头升得很高，差不多到了“金月”头顶的位置，被她双手一平就停住了。

　　然后大麦就听见“金月”在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曲子，听不出词是什么，但旋律沉痛悲壮，像是一首引起天地共鸣的挽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悲鸣，万里飘雪，山峰崩塌。

　　随着山峰的崩塌，巨大的蛇骨也一点点降低，随之陷入地下，到土又覆盖上大地，树木再回到原处，连被烧掉的那些树也长回来了，世界重归沉寂。

　　只有越来越大的雪依然伴着哀壮的古曲不停息，直到皑皑白雪掩盖了大地上所有痕迹。

　　出乎大麦意料的是，“金月”竟然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被雪盖住，也没有冻成雕塑，连表情也没有变化，仔细看看其实这座山上只有她的脚下没有白色。

　　她的挽歌停下来，好像连人的思维也停下了。

　　看着“金月”站了不知多久，大麦觉得心有点累。

　　终于又一个日出，等到了“金月”说话。

　　“烛龙，你和女娲都错了，我也是，轮回流转神也逃不了。到底我的真火难敌昆仑涅槃之火。今日钟山埋你骨，植你灵于人间，来日以我灵换你灵。”

　　画面一转，又看见“金月”站在了另一座高山之巅，这座山显然比之前那座更大更高，山峰之上覆盖着像是从来没有融化过的皑皑白雪。

　　“金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望了一眼天，没有看脚下的山，纵身一跃。

　　大麦从梦里醒来，依然心惊胆战，那么高的山，就算是上帝视角也觉得可怕。

　　但那个金月为什么就敢往下跳呢？

　　那是她的金月吗？

　　大概不是。

　　她认识烛龙，甚至认识女娲，却和金月长得一模一样，她是毕方！

　　那就是说，今晚的这个梦是毕方的回忆吗？

　　毕方的记忆怎么会到她的梦里？她又不是金月，没有什么继承前任主人回忆的义务。

　　还是说，这其实说明了她的不同，或许她也曾经存在于这些回忆里，但出现在那里的是除了毕方就是树和雪了，她以前难道是个树妖还是雪妖？

　　这其实有点不大好接受，毕竟她是新世纪的好青年，深刻贯彻党的指挥领导，坚持科学世界观唯物主义论，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金月都是妖怪啦，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再一觉过去，天亮了。

　　她照旧循着日光起床，到了吃饭的的小厅里就看见子不语和祝火已经坐在了那里，面前点了一些吃的，有她的早餐，旁边的泽仁大叔也在吃自己的早餐了。

　　坐上了凳子，她神神秘秘地说：“吃完饭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

　　十二天。捉虫。